《[鬼灭之刃]无情》蚀月桃

22、第 22 章

　　我本以为清理教众对于前任教主夫人的记忆会很麻烦，然而现实却给我开了个大玩笑——所有信徒都发现了没看见夫人，但是没有一人向童磨提问，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们都只是看了眼夫人经常在的院子，有人迟疑了一下就走掉做自己的事了，有的人顺手帮忙扫地、有的人帮忙做了饭。或许是有几个平时和她交好的女信徒嘀咕了两句，但她们很快就没声了。

　　所有一切依旧井然有序，只是碍事的女人自己消失了——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我无话可说，干脆该干嘛干嘛，然后忽然在寺院里发现了三个带有强烈怨气的灵魂。

　　老实说我其实看不见死者灵魂，除非她们主动现身，我只能看见灵魂的痕迹和能量。所以抓住她们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三团有罪的灵魂，根本认不出谁是谁——直到把有罪的灵魂送进了地狱、她们在地狱露出人形，我才知道居然是她们三个，前任夫人和她母亲、她姐妹。

　　“这三个是什么罪？”我有点懵了，虽然时间上虽然正好，但我并没有想到那三个女人居然有罪，而且还是天使的眼睛一眼就能看见异常的重罪——必然是杀人罪，而且不止一条人命，否则灵魂的颜色不会那么黑。

　　“母女三人合谋杀死了她们家的父亲，以及三个无关的女人，杀人重罪。”地狱的狱卒读取了她们的记忆，然后老实回答了我。“其实这个女人还数次向你下过毒，但你一直没有吃过她准备的饭菜。”

　　狱卒说的是前任夫人，那女人怨毒的盯着我，以前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她被迫摊牌她也不掩饰了。

　　我讨厌素食和没味道的东西，而恰好她做饭口味清淡并遵守禁肉令，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发现——其实我不想她死但她想杀了我，原来有的人看起来温柔善良，只是因为她没机会恶毒狠辣。

　　“需要我们给她点特殊关照吗？”狱卒又向我问道，有讨好的意味。

　　“可以吗？”我有点奇怪，所以问了下。

　　“这将是我们的荣幸，我们的魔王历代都是曾经的晨曦之子，您必定是下一位。”

　　“果然还是恶魔坦率，那就请你们关照她一下吧，万分感谢。”

　　的确，即使是据说最受天父宠爱，最完美的第一位晨曦之子路西法，也不过是地狱魔王的结局。我如今也是这样，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当天父认为天堂足够干净时，我肯定就得下地狱了。

　　倒也不错，反正童磨也是必定下地狱的。

　　而人类世界这边，既然连那女人的灵魂都安排进了地狱，寺院也彻底清净了。地狱的恶魔告诉了我那母女三人的藏尸地点，我便透露给了牡丹，随后她做过的罪行曝光，她的消失变成了畏罪潜逃。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荷花池水里隐隐有一点腐败的气味，但在荷花的花香之下，那么一丁点气味并不明显。

　　“你做事可真周全啊。”童磨夸赞着我，给我展示了很多不同但又差不多的簪花和和服。“那么，你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吧？这些簪花喜欢哪套？或者都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命人重新打造。”

　　“怎么可能会有不喜欢呢？那可是嫁给你的婚礼——你演你的温柔体贴，我自然做得到情深意切。”

　　我和童磨一起微笑起来。

　　所有人都满意的婚姻——我很满意童磨的演技细节和不计成本的作风，童磨很满意我能带来神迹，信徒更是满意我的暂住变成合情合理的常驻，这代表他们能持续稳定的祈求一切。

　　我们的婚姻完美无瑕，利益共同、互相信任且包容，虽然不具备所谓爱情，但共同利益是绝对稳固的。我一直觉得这样的婚姻关系可以稳定的持续下去，哪怕有朝一日我们都得进地狱，完全没想到它是如此不堪一击，一个少女就能破坏一切。

　　那个女孩有两个名字，一个是连同我的权能一起赋予给她的，一个是因为她出生那天恰好荼蘼花开漫山遍野都是。

　　她就是白蔓郎，被我带来这世上的孩子，但我不是她的母亲——因为父母是不会吃掉自己的孩子的，但白蔓郎比较惨，她被吃掉过两次。一次是被童磨，一次是重新被我召回人间之后、也就是相当于转世之后，又被我吞噬了一次。

　　她没有亲生父母，虽然她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她的确是没有可以称之为“亲生父母”的血亲。

　　我最初意识到白蔓郎存在的时候，是我已经嫁给童磨五年之后。那天第一次发现她存在的时候……我吐了，然后震惊到差点销毁自己的拟态躯壳重塑一个。

　　那天恰好牡丹来见我，那时的牡丹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地位稳固，她原本是来求我让她的长子顺利成为继承者的。但我在和她闲聊的时候忽然忍不住干呕了，只是因为她头上戴了紫藤花，忽然闻到花香我就吐了。

　　“您这是怎么了？”牡丹很贴心的立即给我倒水，带着格外暧昧的笑容看着我。“不会是……终于有了吧？”

　　“不可能的，能有什么？”我下意识的否认。

　　其实我读得懂她的笑容和话语是什么意思，我和童磨也确实是有那什么的，但我完全没有想到我的拟态会这么像人，更想不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我低估了自己对人类的完美模拟，也忘了鬼也曾经是人，二者之间不存在生.殖隔离。

　　“怎么没可能，您和教主那么恩爱，您早就该有了才对。”牡丹带着调侃的笑容说道，双手抓住了我的双手，仿佛怕我会手足无措一样。“呐，您一定非常兴奋以至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对吧！不要担心，一定会非常棒的，这该是多么受神偏爱的孩子啊！无论男女都肯定特别漂亮。”

　　兴奋个鬼，我其实更多的是生活偏离计划、而我只想把一切推回原本轨道的愤怒。我甚至想更换拟态躯壳，然后把怀上孩子这一具解剖来看看它是怎么做到孕育灵魂的。

　　不过牡丹确实一次性说对了两件事：第一白蔓郎的确倍受偏爱，光权能就超过了历代天使长，她言出法随，连我都无法反抗。第二件事，白蔓郎确实是非常漂亮，因为她长得很像我，也因为天使的面容向来精致完美。

　　“我并不想要孩子。”我当时太讨厌失控的感觉，也太讨厌身心被另一个陌生的灵魂悄然侵蚀，我想的完全都是一些如何把她彻底抹除的事。

　　如果牡丹不在场，如果牡丹没有握着我的双手，可能一切就都早就结束了。不过牡丹的存在帮她躲过一劫，而在那之后我的确受到了她的侵蚀，自此之后再没有真的下过真正的死手。

　　“您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真可爱，哪有母亲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牡丹还以为我是傲娇，“教主大人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算起来教主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容易终于有后，他不会不兴奋的。毕竟……虽然提那个女人不合适，但差点有孩子又没了，教主虽然不说但肯定也会难过的吧。”

　　不，他完全不难过，他甚至差点把那成型的孩子吃了，我现在去荷花池里捞说不定还能捞到遗骨。牡丹完全不知道我们没有感情的怪物可以有多心狠，童磨完全没有人性，我也只比童磨好一点点。

　　我就那么一丁点道德底线和人性，还是吞并大主教的时候被她赠予的——不过就那么一丁点人性保住了这个孩子，被牡丹耽误掉了我最愤怒对她杀心最重的时刻，后边我就没那么想她死了。

　　“我并不觉得童磨想要这个孩子。”我头一次对着牡丹面无表情，因为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演绎什么形象，只知道我最好不要暴露真实的愤怒。

　　“不可能的，就算是女儿那也是您和教主第一个孩子，五年了才有这一个这么不容易，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呢？”牡丹继续对我微笑着，仿佛是教我怎么笑一样。“好了，现在笑一个，然后用最灿烂的笑容告诉教主这个最幸福的惊喜吧。”

　　“我会的。”我按照她的心意微笑，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听她的建议。

　　因为我完全感受不到所谓幸福，自然演不出来。当天晚上童磨如往常一样热情拥抱我、解我衣衫，我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回应他亲昵和笑容。

　　“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变成了冷美人？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人惹你生气了？”童磨不解，但依然微笑着演绎温柔，温柔又委屈的问我。

　　“我的确生气了，你在我身体里留下的种子，开始在我的肚子里扎根、侵蚀我了。”我并没有按照牡丹描绘给我的剧本去演，即使那样才是对的，但我现在只想要真实反应不要正确剧本。

　　“怀上了？”童磨却依然很完美的演出了兴奋和幸福的笑容，夸张的抱紧了我。“太好了呢，我终于能和你有孩子了呢。”

　　可我完全配合不了这种演技了，我推开他，并且想起了沉进荷花池里的小小血肉，难以自控的给她他一个耳光。“别演了，我不是要看这个。”

　　然而他脸上的五指山一下就好，他还是灿烂的笑了起来。“这怎么能够说演呢？感情融洽却成婚五年才有孩子，的确应该感到无比幸福啊。”

　　可我明明看得见你没有正面情绪波动起来。

　　“够了，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