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恋成真》野花如笑

23、外出（六） 呼

　　呼呼——狂风像是没有间隙一般，逐渐从冷风过渡为狂风，像是猛烈的击打，冤魂的萧瑟，不堪地屈鸣着。

　　骤雨袭来的冷风像是排山海一样往耳边席卷而来。姜堰的耳边充满了这些声音。

　　狂风拍打着黑暗，姜堰的神识一点点沉入黑暗之中，她该怎么办呢。似乎除了等没有办法。

　　旁边的裴真一脸冷淡地坐在旁边，他看起来真有耐心，裴真冷着脸色坐在一旁，姜堰焦急极了，可是她没有办法，一点办法也没有。如今之计，似乎只能靠裴真说的等了。

　　只是，真的等得到吗。

　　姜堰有些难过地坐在一旁，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此时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坐在这里。外面的风噼里啪啦地打下来。姜堰身体里的灵气一点点抽干，姜堰有些无力地垂下，裴真看了姜堰一眼，“撑住。”

　　“撑不住了。”姜堰说，她到底要坐在这里等多久。

　　黑暗的风一点点侵蚀着姜堰的身体，姜堰快要倒下，她怕是在撑不到那天了。裴真说等，可是到底要等多久呢。

　　没有答案。

　　凌厉的风刃刮在姜堰脸上，姜堰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周围的白骨支撑着她，她柔软的身体躺在了坚硬的白骨上。裴真走过来将她接住。姜堰控制不住地倒了下来。

　　她终于迫不及待地倒在他的怀里，隔着风声她只能微弱地感受到他冷香的怀抱以及他的。

　　姜堰做了场梦，梦里似乎她的师父还平安安静地呆在千修派，她也没有去寻找师父，更加没有掉到该死的断崖阁损失了全部的灵力。

　　她轻盈地睁开眼皮，青色的带着温柔的竹风映入眼帘。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不自觉地揉揉眼睛，这是梦吗？

　　她睁开眼皮，视线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这是一座竹亭。她现在正躺在竹子铸成的木屋里。

　　“我这是在哪？”姜堰疑惑出声，她环顾四周，带着竹子清香的风悄然进入鼻里，姜堰不自觉地下了竹席，推开木床。

　　姜堰愣着看着门外捧起一抹药的托盘的裴真，“我们怎么在这里？”

　　裴真冷淡地看了姜堰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姜堰的错觉，她竟然在里面看到了温柔？

　　姜堰一时不禁有些在心里唾弃自己，看错了吧，冷淡的裴真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

　　“吃药吧。”裴真将托盘放下，温柔地道。

　　“哦。”姜堰乖乖地吃了起来。白色的浑圆的珍珠到了手掌里，姜堰忍不住看手掌里的丹药一眼，“这什么呀。”

　　裴真回答，“你押不住断崖阁的黑暗之力，在留仙芳地昏倒了。”

　　押不住断崖阁的黑暗之力吗，姜堰回想了一下，刺冷的寒风穿过身体，姜堰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她吃完裴真的丹药看向他。“你等到了？”

　　她看着裴真冷冷地垂下眼睫，“断崖阁在上元夜会有一个断谷的机会，所以我借此利用逃了出来。”

　　从几千年都没有留下的修士的断崖阁怎么可能轻易出来，姜堰看向裴真，“真的吗？”

　　她看着裴真冷淡的答，“是。”她捕捉到了那坚定神色下一闪而过的停顿，“真的？”

　　裴真神色冷淡地答道，“真的。”

　　“哦。”她恍然大悟地想了一下，自嘲地笑笑，“我被困在断崖阁这么久，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过了啊。”

　　裴真冷色的神色顿了一下，他冷淡的神色似乎还想要说什么，“这个丹药是什么效用来着，我刚刚吞下，现下好像觉得身体恢复了一些灵力呢。”

　　姜堰灿灿烂烂地笑，打断了裴真欲言又止的神色。

　　清风带着竹子的香气袭来，姜堰忍不住又大吸了一口气，这空气好清新啊，姜堰拎出一颗小丹药，“这丹药还有多余的吗，这效果真好，你给我留点呗。”

　　姜堰灿烂地对裴真笑。她的笑灿烂极了，似乎根本看不出劫后余生的大难临头。

　　姜堰灿灿烂烂地笑，“这丹药有名称吗，灵力效果真好？”

　　姜堰刚刚吃下这丹药啊，感觉自己又生龙活虎了许多，这丹药真的十分厉害呢，也不知道裴真从哪里找来的，姜堰忍不住回头看裴真，却发现他的神色依旧冷淡，姜堰忍不住心里骂了裴真一句。

　　装。

　　他就接着装吧。

　　姜堰最讨厌这样的装装怪了，尤其是裴真这样神色冷淡的装装怪，真是讨厌，姜堰心里将裴真骂了个狗血临头。讨厌的！

　　从断崖阁里出来之后，姜堰的灵力一直恢复得有些迟滞，她本来就灵力未恢复，师父此次外出之行也有可能是为了给她找治疗神府的丹药的，没想到……

　　姜堰一时有些沮丧，她看向裴真急切地问，“你看到紫焰真人了吗？”

　　裴真愣了愣，“未曾。”

　　姜堰的神色一时有些落寞了下来，她有些叹气地说，“这样啊，那好吧。”

　　没想到在生死之地走了一遭，最后还是寻不到师父的痕迹。

　　带着竹子清香的风微微地吹了过来，再难过都缓解不了她的清凉，她忍不住神色落寞地垂下头去。“这样啊。”

　　她喃喃自语。

　　裴真和姜堰一起结束了来留仙芳地的旅行。姜堰垂头丧气地在竹屋里打包行装。这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小屋，姜堰只在这里宿了一宿就打算离开了。不过目前还没找到师父，她是不会离开的。然而失败的情绪像是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姜堰止不住地难过。

　　她的眼泪啪嗒一下地掉了下来，她知道这段时间的自己就像个脆弱娃娃，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哭。修仙之路的困难说得很清楚，可是姜堰还是有些忍不住地畏难。

　　她在想，这世道怎么可以这样呢？

　　难道这就是修仙之路吗？不经历磨炼修难，修仙就无法堪登大途，她也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境地。

　　咸涩的泪水从泪眶里落下来，姜堰忍不住沉沉睡去，自从从断崖阁出来之后，她现在急需养伤，就让她暂时地安眠于此吧。

　　姜堰和裴真的第二天就开始赶了路，昨日的泪水今日脸上依旧明显，可是姜堰别无选择，自己选择的道路，当然要走下去。

　　这一路姜堰努力地恢复欢声笑语，她看不惯裴真冷淡的神色许久，想要竭力打破这个虚晃的谎言。姜堰竭力地讲了个冷笑话：

　　“从前……从前有个绿色的草木精，然后它想要把自己红，它就把樱桃精给寻来，结果樱桃精把它吃了，它在樱桃精的肚子里变成了红色。”

　　“不好笑吗？”她看着裴真依旧冷淡的神色，叹下一口气来，“好吧，好像是不好笑。”

　　“那……从前香蕉精觉得自己老是造成别人受伤的事故，于是它……”裴真冷淡的神色未动分毫，姜堰终于忍不住泄下声来，“不好笑是不是？”

　　“既然你不想笑，为什么要这样强迫自己？”

　　“强迫自己吗？”姜堰看着裴真的神色，许久她叹下气，“是啊，我确实就是强迫自己。”

　　姜堰冷冷地叹气道，“裴真，你知道吗，我做不到。”

　　裴真看向她道，“我知道。”

　　姜堰冷冷地叹气说，“我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师父的境况，可是我还要为营救师父而努力，我不是担忧害怕师父不行，我是怕自己不行。”

　　她说着说着，昨日本来就红肿的眼眶此时又蓄起泪水来，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哭，“裴真，你说我该怎么做啊。”

　　白色的眼泪落在姜堰脸庞，姜堰是真的绝望了，刚刚经历过断崖阁的黑暗，她才发现自己不是自己想的这么坚强，此时她想象不出，如果她失去了师父会怎样。

　　姜堰是真的绝望了。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淌着，她的声音被咸涩的泪水断绝，姜堰哭得抽抽噎噎，“裴真，我好绝望啊。”

　　裴真冷冷地动了下嘴皮子，“那就……那就……”

　　他说不出什么话语来，他神色冷淡且坚定地说，“那就坚持。”

　　“嗯？”

　　“修仙大道，讲得就是一个韧字，你也说了，修仙之路，缺乏的最不是就是毅力。姜堰你不是想修道吗，这也许正是你修仙路途的考验。”

　　“我修仙路途上的考验吗？”姜堰喃喃问自己，修仙到底是什么，依稀记得她失去了记忆的那个晚上，她混混沌沌地来到千修派，然后她倒在了千修派前，是师父把她捡回了家。所以，她不能，也不会将师父一个人丢在地下。

　　坚持？

　　她不知道修仙之路所需的是什么，但是这一刻，她想要根据自己的道心，根据自己的心走下去。

　　森林中的山风清凉，姜堰和裴真九死一生地从留仙芳地出来，此时他们跨过迷惑人的花粉，只有涩风的断崖阁，他们踩在碧灵森林的泥土上，黄色的坚实的泥土沾到了姜堰的裙摆上、裴真的靴子上。

　　他们的步伐坚定地踩在坚实的森林，坚实的泥土粘在他们的靴子。

　　黄色的泥土松松沉沉地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