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恋成真》野花如笑

130、花司小少年（四） 看

　　看着裴真什么也没有发现地离去，姜堰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忍不住，可是又无法抵挡。

　　陆家江此时人来人往，姜堰忽然记忆起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她也是在这陆家江逛了许久，眼下脚步再在这里不停着，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小少年说的有一定诱惑力，可是她凭什么听他的呢，这样想了想，不禁摇了摇头，在陆家江买了几样东西，回宗门去了。

　　姜堰回宗门就向师父赴了约，回禀道，“回师父，花仙石已经找到了。”

　　可是姜堰忍不住问道，她看了看头顶的师父，忽然提起以前的趣事，“师父还记得我的小时候吗。”

　　姜堰笑了笑，“我忽然发觉现下已经长大了，好怀念以前的样子。”

　　太乙仙人倒是对于这方面印象不深，“这个……你去问你大师兄吧。”

　　“哦。”姜堰退下了。

　　红杏端着一盏花露走进来，看到碧螺仙子愁眉不展的，笑了一笑，“仙子在忧愁什么，历练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听说三万年才结一次的花仙石已经被找到，仙子应该很高兴啊。”

　　高兴……是高兴。姜堰瘪瘪嘴，看向红杏，忽然心生出一个大胆的主意，“红杏，你……你记得你家仙子的来由吧。”

　　红杏摇了摇头，“仙子忘记了，我是仙子五岁那年调过来照顾仙子的。”

　　是哦，似乎红杏也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线索就这样断了。她忽然想弄清以前的东西，要想弄清以前，那还得靠小时候的记忆，可是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如今谁也想不起来了。

　　是哦，似乎红杏也不知道，姜堰蚌住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她为什么要为这些烦住，真的是，不想了。

　　外面的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粉红色的叶片伴随着桃花下来，她想起刚穿越过来一个月的时候酿了壶桃花酒，那股桃花酒的酒香她到现在还记得，姜堰想得直抽抽，直接叫红杏将那棵桃花树给翻了来。

　　桃花酒的酒香醉人，有种奇异的香味，姜堰喝得醉了，就不禁往师兄房间里跑，忽然从大师兄的房中窜出一个黑色衣袍的背影，那个冰凌峰的古廖师兄。

　　姜堰喝得醉醺醺的，古廖师兄捂了捂鼻子，姜堰看向古廖，行了个好，“我来找大师兄的，他在吗。”

　　外面的花开花落，姜堰真的好想大师兄啊，直接问也不问地闯了进去，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放纵、自由。

　　花开了一地，美得不可方物，姜堰寻着花瓣进来，外面一室馨香，院子中都充满了可人的味道。

　　姜堰喜欢极了，她的身上是桃花酒，如今……

　　纸窗旁放着几株剪下来的桃花，美丽极了，姜堰才喝了之前的那壶酒，如今酒碗里已经一滴不剩，她热泪盈眶，“大师兄。”

　　最后几天了，醉生梦死如何？

　　不想前面的来路，不想以前的行径，她现在只想一醉方休，如何？

　　繁花落了一地，裴真在纸窗前看书籍，姜堰一把取过，“别看了，看我如何。”

　　裴真无奈地看向她道，“看你有什么用。”

　　这……这果然是这个冰块脸才说得出的话，姜堰道，“我、我。”

　　她有些不爽，真想将这卷书籍践踏手里，可是还没等姜堰反应过来呢，他直接低头便是一亲。

　　柔和的眼神看向她，姜堰便什么情绪也没有了，笑眯眯地看向他，“裴真、裴真。”

　　春去冬来，姜堰渐渐感觉到季节的变换，随着季节的变化，还有她身体的脆弱程度在一定地变化着，肉眼凡胎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她真的感觉空气日渐稀薄，连去大师兄院子的次数都少了起来。总是喜欢望着窗前的黄鹂水仙有意无意地发呆。总是喜欢想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这一天邻音音过来了，拜访桂玉堂，看见姜堰在发呆，她的音容笑貌一向是极好的。红杏识礼地退了出去，树上的阳光打下来，照得她好看极了。

　　她白皙的指尖触上窗前的红色桃花，也映衬得她手指白皙如玉。

　　姜堰看着她道，“你来了？”

　　她笑得像是只娇俏的花孔雀，“这种时刻我当然要来。”

　　她的心中骤然生出一股愤恨，然而此去春去秋回，也是没有办法。她低下头来，“哦。”

　　应了一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输了。姜堰看向邻音音，但是她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至少为什么是我？

　　邻音音笑道，“我不知道，只知道天道从一开始眷顾于我，只能怪你命数不好吧，我是天之骄女啊。”

　　姜堰的眼泪骤然流下两行来，所以这便是结局吗。她以为自己能再来一世也是得了天道的眷顾吧。

　　邻音音解释说，“可能是因果，也许你上辈子欠着我点什么呢。”

　　是啊，她是师父抱养回来的，如果没有太乙仙人，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姜堰了，但是世事如常，谁又知道呢。

　　姜堰答谢道，她忽然生出一个疑问，那他是谁。那个总是穿着奇怪衣衫褴褛的弟子是谁。

　　禹司。

　　那个奇异的花司小少年，他总是习惯穿着一身花衣，随着季节的变换。

　　她看见那个花司的小弟子禹司撑着一把伞走过千修派的街桥，姜堰骤然停住了，他的神色看起来格外平静，那天那个拽着姜堰衣摆一直喊姐姐的仿佛不是他。

　　她闭了闭眼眸打算直接过去，谁料他却叫住了她，“二师姐。”

　　姜堰恍惚了一瞬，因为这个前世人人称呼的二师姐的尊称。她迟滞了一秒，终究还是转过了身去。他已经不是花司的弟子了，现下好像是某个长老座下的一名弟子。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服侍的书童。姜堰自嘲地笑了笑，“这一世真是离奇啊。好多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出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姜堰看着这雨正要躲，他手中的木伞便一斜，“阿姐。”

　　谁是他姐姐啊，啊啊啊。

　　姜堰闭上眼睛道，“你为何认识我。”

　　雨伞的声音淅淅沥沥，有几滴泪水还是蔓延进了姜堰的眼眶里，她想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他又不是天意，凭何知道呢。

　　禹司看向她道，“阿姐，我都说了是不小心弄错的，阿姐为何还在意这些。”

　　在意？

　　她的一生被毁，然后说她在意。姜堰想不通这些也不想说，在雨里的踉踉跄跄声中回去了。

　　现在姜堰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世间发生的太多，反正她也很快就回到世间了不是吗。

　　可是这到底是她的人生啊，为什么像是无情的手一样操控她。不行，姜堰始终想要弄个明白。外面的雨下得大极了，淅淅沥沥的。

　　姜堰于这样的雨中沉眠而去，再也没有醒来。

　　一年又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太乙仙人带了一个小仙女回来，那个仙女名字叫邻音音，她的一颦一笑逗像是天上的云朵那一般动人。

　　邻音音的眼睛一睁开这个世界上看着，就看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姜堰，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吧。”

　　她是三岁不小心带到山上的，一次玩耍中姜堰心中嫉恨，不小心将邻音音推下了山崖，她成了亡魂。可惜世事当然有不甘。邻音音重生了，这次没有了太乙仙人，于是邻音音凭借着自己的手将他们的位置互换，所以后面才有了人人喊打的姜堰。

　　有时候人的一生是真的有因果吧。这是姜堰种下的因，果子自然是她承受的。

　　不同的是邻音音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山崖的，姜堰虽然冷心冷情，有时候感情这跟线几乎是呆滞的。她的修炼天赋比邻音音的好，邻音音想将姜堰推下山崖，她的手放开，姜堰却得救了。可是她自己却不小心掉入了池塘边，于是高烧不醒。

　　从此大家的眼中只有了姜堰，没有了邻音音。

　　又是一年春落，伍荔来找邻音音喝酒，邻音音笑着推开了那盏，“不行的，我想喝花露。”

　　伍荔调笑道，“你怎么和二师姐一样，喜欢这淡得鸟不拉瞎的东西。”

　　邻音音许久没有听到二师姐这三个字了，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吧。”

　　桃花酒的味道带着独特的桃子酒的芬香，她真的是许久没有想到二师姐了，如果不是伍荔提起的话。

　　伍荔忽然回想起来，“要是二师姐还在的话，就能和我们一起喝酒了。”

　　邻音音却道，“她就算在我也不一同和她喝酒。”

　　气氛愣住了一下，伍荔这才回过神来，这两人生前是死敌来着。“诶，话说邻音音为什么讨厌二师姐啊。”

　　他这样想道。

　　伍荔不自觉地说了出来。邻音音倒是犹豫了几番，“可能我们就是不适合做同门姐妹吧。”

　　伍荔一个糙汉子，志不在此，自然是听不出来的。闻言看向她道，“大师兄可喜欢二师姐了，可惜二师姐不小心以前的神魂受损，一时仙逝了。”

　　邻音音犹豫了几番，才道，“可惜啊……”

　　可惜，落叶归根，你终究是不在了，我们两人的前世仇敌，如今也终于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