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纨绔的傲娇宠》人间半杯酒

52、第52章 书坊背后的

　　八月初，长安城最是炎热的时候，春桃看着林润雅端出小姐吃剩下的饭菜，目光落在那碗碟上，眉头打了结，碗碟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少。

　　春桃用蒲扇给云澜月扇着风，看着小姐日渐宽大的衣衫，眼中浮起关切的眼神：“小姐，您这几日吃的太少了。”

　　“天太热了，没什么胃口。”云澜月闭着眼，躺在贵妃榻上，不想让春桃担心，随口找了个理由。

　　“小姐……”春桃可不相信小姐的话，不同于小将军嫌弃夏天燥热，小姐最喜欢的就是盛夏：春秋病菌多，小姐经常生病，冬季更是畏寒，一整个冬天，小姐几乎不出门。

　　只有夏季的时候，小姐的身体才会好一点，很少生病，不会咳嗽，不用喝汤药，小姐的心情舒爽，胃口也会跟着好一些。

　　云澜月摆了摆手，知道春桃是关心自己，也不想听春桃没完没了的唠叨。

　　知道小姐嫌自己唠叨，又想说点有趣的事情，让小姐开心点。

　　春桃想着外出时遇到的店小二，跟小姐闲聊了起来：“小姐，奴婢前两日外出的时候，碰到了那家书坊的店小二。”

　　“书坊的店小二？”

　　“就是奴婢以前经常去租借书籍的书坊。”

　　提起那书坊，云澜月心里就像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那书坊可以租借书籍，对于喜欢看书，又没有多少月钱的云澜月，简直就是圣地。那里面的藏书每一本都是精品，甚至有的是孤本，比云老爷书房的藏书还珍贵。

　　那书坊就这样默默陪伴了云澜月几年，云澜月成亲后听说书坊关门了，内心是惋惜的：“那书坊不是已经关门了吗？”

　　“那书坊是关门了。”
　　“奴婢碰到的时候，和那店小二闲聊了几句，听说他和掌柜的还没找到合适的差事。”

　　“我记得，那店小二好像总是，春桃姐长，春桃姐短的唤你。”云澜月学着那店小二的叫唤着，揶揄着春桃。

　　“小姐……”听着云澜月学着那店小二叫唤着自己，被小姐调侃着，春桃娇羞的跺了跺脚。

　　看着春桃脸上娇羞的表情，云澜月想着，自己已经成亲稳定了下来，是时候考虑春桃的婚事了，春桃这个年纪，放在一般人家，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春桃原本想着，小姐名下开了不少店铺，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想着将店小二和掌柜的介绍到小姐名下的店铺里，被这么一打岔，也就忘了原本的打算。

　　此后几日，春桃让厨房做的都是小姐喜欢吃的菜，只是端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让春桃更加忧心。

　　走的时候，小将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伺候好小姐，回来之后，小将军要是看到小姐瘦了，不需要小将军责罚，自己都内疚死了。

　　“春桃姐，少夫人是不是病了？”林润雅看着少夫人愈发单薄的身影，也是心疼。

　　春桃想着林润雅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试探性的问：“小姐，要不奴婢去请府里的女大夫来给您把把脉？”

　　“我夏天的时候，一向如此，不用惊动大夫。”云澜月这些年，打交道最多的外人，就是大夫，最怕的也是大夫，药方左一张右一张，汤药一碗接一碗，这病恹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效果。

　　看云澜月坚持，春桃也就歇了请大夫给小姐把脉的心思。

　　＊

　　当天傍晚，夕阳还未落下，随着那抹不断向下平移的晚霞，女大夫倒是先到院子里求见了。

　　林润雅正在院子里修剪那些花花草草，看到女大夫出现在院子门口，身后站着的是背着药箱的小药童。

　　两人出现在院子门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随后林润雅放下手中的剪刀，进了房间：“少夫人，府里的女大夫求见？”

　　云澜月翻书的手指顿住，如月亮一般清冷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春桃，春桃急忙辩解：“小姐，大夫不是奴婢去请的。”

　　云澜月想着先将人请进来，再和春桃算账：“请她进来吧。”

　　林润雅领着女大夫进了小院子，女大夫后面跟着的小医童将背着的药箱放在一边：“少夫人。”

　　淡淡、苦涩、熟悉的中药味飘进了云澜月的鼻翼，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这是？”

　　看云澜月探究来的目光，医女启唇解释道：“少夫人，医女不亲自来，是因为小将军走之前，特意交待了医女。”

　　“少夫人葵水来的时候，腹部冰凉，疼痛难忍。”
　　“医女估摸着时间，这才将药包带来。”

　　云澜月算算时间，确实是葵水该来了,没想到这人如此细心。

　　“少夫人气血虚，每日用这药包泡脚，暖腹，可以缓解疼痛。”
　　“医女还开了一些药材，都是些当归补气血的药材，可以加在食物里一起烹饪。”
　　“食补、用药同时进行，效果加倍。”

　　云澜月目光落在一摞摞的药包上，身体弱，手脚常年冰冷，每次来葵水的时候，疼的犹如病了一场。

　　在云府的时候，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无人问津，索性躺在床榻上，翻看着书，好像也能忘了些疼痛。

　　上次来葵水的时候，姚星辰犹如小火炉，紧贴着自己，炙热的掌心贴着自己的小腹，掌心贴过的地方，暖烘烘的，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云澜月早就习惯了，所有的病痛自己受着，自己忍着，没想到这点小事，都被那人记挂在心上。

　　被人惦记在心上的感觉真好，蹙着的眉心舒展开，话语里也少了几分清冷：“我上次看大夫为小将军清理伤口，以为大夫精通外伤，没想到大夫也擅长妇科。”

　　“少夫人过奖了，医女本就擅长妇科。”
　　“说来惭愧，谈起外伤，跌打损伤，燕竹包扎伤口的技术倒是比医女还要熟练些。”

　　云澜月听着大夫的话语，眼睛眯了起来，装似不经意的问道：“大夫，进将军府几年了？”

　　“去年年底刚进的将军府。”

　　“哦，那就有劳大夫多费心了。”云澜月想着女大夫是在自己成亲之前就来了将军府，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又说不清楚是哪里怪。

　　＊

　　来葵水的这几日，女大夫的药包和食补的药方，云澜月舒服了一些，也只是比平日里舒服了一些，疼的让云澜月选择躺在床榻上。

　　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冷静如云澜月也不例外。

　　姚星辰和燕竹身体壮壮的，总是弄刀舞枪的，没道理请个擅长妇科的大夫，要请也该请个擅长外科的大夫。

　　云澜月想着姚星辰的话，很久之前就见过自己，喜欢自己，总觉得这人不过是哄骗自己的。

　　电光火石间，有些话语冒了出来，云澜月想到了什么，唤来春桃：“春桃，”

　　“小姐。”

　　“前几日，听你提及前些日子遇到那书坊的店小二，掌柜还没找到合适的差事。”
　　“你带到府里，我要亲自掌掌眼，现在店铺正是缺人的时候。”

　　“是，小姐。”

　　“对了，你认识他们几年了？”

　　“算起来有四年多了吧。”

　　“那当时你是怎么找到那书坊的？”

　　“奴婢当时四处寻找合适的书坊，无意间听到有人提及这家书坊可不仅卖书还出借书籍。”春桃回想着当时偶然发现这书坊时，心里想着用最少的银子让小姐看最多、最好的书，当时激动的心情，现在想起来，依然兴奋。

　　云澜月当时听说可以租借书籍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后来看着那些如珍宝一般的书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些书籍，生怕弄脏、弄坏了，也就是靠着那间书坊，那些书籍，云澜月度过了那些黯淡的时光。

　　那些珍宝一般的书籍，谁又愿意租借给别人呢？有些孤本，千金难求，试问这样的人，还缺那点租书的银子吗？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间不起眼的书坊，好像就是特意为自己开的。

　　云澜月拼命压抑住心里的激动，说话的嗓音带了颤：“你将掌柜的带进府里。
　　“等等，连同那店小二一并也带进来。”

　　“可是，小姐，您的身体，还没好呢。”

　　“不碍事，店铺里挑选可靠的掌柜更要紧。”

　　春桃寻来了掌柜的和店小二等在外间，等了好半天，云澜月姗姗来迟，身后跟着林润雅。

　　“少夫人，这是鲁掌柜和孙伙计。”有外人在，春桃收了口换了少夫人的称谓。

　　云澜月端坐在那，并不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审视一般的眼神扫过站着的两人。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冷凝的犹如结了冰。

　　春桃看着小姐端坐的姿态，昂着的颈脖，姿态摆了高高的，好像和平日里不一样，

　　房间里，静的掉根针就扰了这份安静，云澜月的目光不时扫过鲁掌柜和孙伙计，最终落在小伙计的身上。

　　“春桃，外间我备了几本账本，你带着鲁掌柜去看一下。”

　　“是，少夫人。”鲁掌柜跟随着春桃出了房间。

　　走了两个人，房间里就剩下三个人，孙伙计和春桃差不多的年纪，袖子下双手扣在了一起，不敢抬头，不知道面前这位少夫人独留自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澜月接过林润雅端过来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孙伙计，小将军有什么交待吗？”

　　“回少夫人，小将军交待了小的要……”话说了一半，孙伙计突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恨不的再扇自己几个耳光，可怜的店小二这才察觉到自己钻进了少夫人设的陷阱。

　　就在小伙计懊恼的时候，云澜月笑了，自己等的就是这个。鲁掌柜沉稳、冷静，一看就是只老狐狸，从他嘴中套不出话，只有这店小二，看着机灵，终究是没有鲁掌柜那般有防备心。

　　尤其是在云澜月面前，心中早就让认定的主子，强大的气场，让他慌了神。

　　云澜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云澜月挥了挥手，点了点小伙计：“去把春桃和鲁掌柜叫进来吧。”

　　另外一边，鲁掌柜望着面前那几本空白的账本，除了一开始的愕然，心里早就转了一百零八个心思。

　　一旁的春桃是一脸懵，还在想着小姐是不是放错了账本。

　　店小二和鲁掌柜错身的时候，鲁掌柜看着小伙计那懊恼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鲁掌柜，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云澜月品茗着手中的茶水，浅浅的掀了下眼皮，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还请少夫人明示。”鲁掌柜拱了拱手，决定装傻到底。

　　果然是只老狐狸，云澜月在心里暗骂。

　　“不知道鲁掌柜，以后成为我的掌柜，是听小将军的，还是听我的?”

　　鲁掌柜听着少夫人淡淡的话语，心里愕然，果然被看穿了身份：“少夫人，小的跟在少夫人后面，就是少夫人的人。”

　　“自然是听少夫人的吩咐。”不高不低的嗓音，铿锵有力，又像在宣誓着自己的忠心。

　　“好，希望鲁掌柜记住今日的话。”不声不响的话语，确很有穿透力。

　　都是聪明的人，不需要多说些什么

　　“那以后，店铺里还要鲁掌柜多费心了。”

　　“小的一定尽心竭力。”

　　春桃领着鲁掌柜出去了，到现在春桃还是有点懵，一会是小将军的人，一会是少夫人的人。

　　倒是站在云澜月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润雅好像看懂了几分。

　　出了房间，鲁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少夫人的气场太强大，自己这个老狐狸在少夫人面前也被看穿了。

　　如果说最早，鲁掌柜不明白，小将军为什么让自己守着一个破书坊，那书坊的位置偏僻，对其他人并不租借图书，直到有一个小姑娘上门开始租借书籍。

　　这一守，就是三四年，直到皇上赐婚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租借书籍的人，正是那小姑娘的主子，也是小将军赐婚的对象，云府的云大小姐，传说那个病恹恹的云大小姐，那云大小姐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鲁掌柜不明白，为什么小将军早早就能预知云大小姐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鲁掌柜同样不明白，少夫人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小将军的人？

　　看来传说中病恹恹的云大小姐，并不是传言中一无是处。

　　云澜月解开了书坊的真相，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心情好了，连带着身体都好了。

　　看来那人没有骗自己，只是不知道两人初次遇见是什么时候。

　　晚上云澜月枕在姚星辰平日里睡过的枕头上，莫名的觉得心安。

　　想着那人，眼眸里闪耀着星河，说喜欢自己时认真的模样，云澜月想着自己应该相信她的喜欢，再靠近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