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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恩威并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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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傍晚,骄阳仍有余威,照亮了通往宫门的青砖路。
一左,一右,各有一路人往宫门口赶去,生怕去迟了,宫门落了锁。
左边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走的慢,佝偻着身体,颤颤巍巍的,另外一人小心的将他搀扶着。
右边一行人,看着阵势比较大,四个高大的身影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好像躺着人,躺着的人,任由担架摇晃着,好像熟睡了。
跟右边的一对比,左边的身影显的更孤寂、落寞。
再细看,左边的两人是李尚书和刘公公,皇上疼惜李尚书一把年纪了,在大殿跪了半天,起身的时候趔趔趄趄。皇上派了御医跟随李尚书去府里给李公子看病,又派了刘公公将李尚书送出宫,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
右边的一行人,是四个侍卫抬着昏死过去的姚星辰,姚星辰趴在担架上,不省人事。
再说,三十大板杖罚刚结束,姚星辰就昏死在了杖罚的板凳上。
姚星辰这一昏,杖罚的侍卫和刘公公都松了一口气。
杖罚重了,皇上那没办法交待;杖罚轻了,李尚书那糊弄不过去。
姚星辰这一晕,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没料到这两人在宫门口相遇了,仇人相见,格外眼红,李尚书盯着趴在担架上的人,那眼神好像要在她身上戳出无数个洞。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李尚书的目光,早就将姚星辰千刀万剐。
趴着的人,好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有滴滴哒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时刻,格外响,是血水从担架上滴露了下来。
李尚书顺着那滴落的血水,看向后面,那血水流淌了一地。姚星辰果然如刘公公说的一般,晕死了过去,看着地上血迹斑斑的痕迹,就是将姚星辰挫骨扬灰,尚书大人依然不解恨。
狗屁的小将军,不过是一女流氓,那道视线阴狠毒辣,停留在姚星辰身上。
年过半百,行事一向稳重的李尚书,此时也是失了分寸,当着李公公也不隐瞒自己的恨意。
短短半天的时间,李尚书早就失了原有的嚣张跋扈,自己就这么一个独子,成亲三年有余,还未诞下嫡子,他如果有个意外,尚书府就绝了后,李尚书看着尽显苍老、憔悴。
一旁的刘公公眼观鼻,鼻观心,不动神色的看着,敛了敛眉眼,小声的提醒道:“李大人,公子要紧。”
“多谢刘公公。”尚书大人收回视线,赶紧带着御医往府里赶去,将军府和尚书府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还是死结的那种。
燕竹一直等候在宫门口,从下午等到了傍晚,一错不错的盯着出宫的人,没有一个是小将军,眼看着宫门就要落锁,小将军还没有出来,揪着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再看刚才出宫的人,正是今日结了梁子的李尚书,步履匆匆,旁边带着药箱的应该是御医。
就连李尚书都出了宫,小将军还是没有身影,小将军今日怕是出不了宫了。
燕竹心里踌躇着,小将军如果被扣在宫里,自己该如何打探小将军的消息。
就在燕竹踌躇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再看去有一行侍卫抬着一个担架,看向担架上的人,墨绿色的长袍悬挂着担架上,应该是小将军,担架旁边跟着刘公公。
燕竹快步迎上前,跟着侍卫一起将小将军抬到马车上的时候,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小心的将手伸到小将军鼻翼下,有热气呼出,燕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将小将军抬到马车上安置好,刘公公将燕竹叫到一边:“今日之事,陛下杖罚小将军三十大板,已是格外开恩。”
“陛下一片苦心,还望小将军能体谅皇上的一片苦心,今后行事万万不可如此鲁莽。”
刘公公斟酌着用词,语气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叹息:“李尚书家的公子还没醒过来,只怕,万一……”
燕竹听出话外音,赶紧凑近,作揖:“还望刘公公在陛下面前为小将军多美言几句,这么多年陛下疼爱小将军的心,日月可昭,将军府铭记感恩。”
轻叹一声,刘公公说出燕竹的心声:“现在只希望李尚书家的公子一切平安无事。”
燕竹早就打听清楚了今日发生的一切,李明耀平日里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今日胆敢欺负到将军府的头上,只是现在还要留他一命。日后,多的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手段。
看了眼即将落锁的宫门,刘公公也不敢多耽误,自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陛下御赐的膏药,一日三次涂抹在患处,不会留下疤痕。”
“这可是贡品。”
“小将军可不能浪费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燕竹双手接过那锦盒小心放好,只一眼,那锦盒很精致,很名贵:
“多谢陛下。”
“多谢刘公公。”
刘公公临走前,可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陛下口谕:三十日后,小将军到长安城厉将军营中报到。”
听着刘公公代传的皇上口谕,燕竹热血沸腾了起来,这一天终于到了,比想象中的还要早一些。
燕竹上了马车,小将军趴在那,小心的为小将军盖上薄毯,那墨绿色的长袍,怕是早就被血水浸染,长袍下那伤口怕是早就皮开肉绽。
燕竹拧着眉,只是伤在屁股上,怕留下疤痕,平日里小将军再是恣意潇洒,毕竟是女子,总是爱美的,身上可不能留下什么疤痕。
“小将军,小将军,”燕竹在姚星辰耳边轻声低唤着,想将小将军叫醒。
看着小将军没有反应,不由伸出手,轻轻晃着小将军的臂膀。
“别晃了,别晃了,再晃就真晕过去了。”刚刚在宫里昏死过去的人,悠悠的醒来了,摆了摆手。
本来姚星辰只是装晕,这一天这么多事情,打李明耀出了力,又挨了三十大板,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小将军,”看着小将军终于醒来,燕竹红了眼眶。
看着燕竹红红的眼眶,姚星辰抬了抬头,出声安慰,语气中有强装的轻松:“那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不重。”
“宫里的侍卫已经手下留情了,可比将军府的军棍轻多了。”
“今天是刘公公在那的,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不然真是要了半条命。”
“这不是挺好的吗?”
“想想我这小纨绔多久都没有闯祸了。”
“安静的有点名不符实了。”
“今日一过,我这小纨绔的名号,又响亮了几分。”
“从今以后在长安城更是横着走了。”姚星辰扯了一下嘴角,疼是真疼。
“可惜今日揍李明耀的时候,居然让那王八蛋还有出的气。”揍了人后,姚星辰不忘复盘今日的举动。
燕竹也是没想到,小将军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燕竹想着尚书府的那个纨绔,今日也是找死,处处往小将军的心尖上踩,只是暂时还要留他一命,倒是便宜他了。
“小将军是不是要派人手盯着尚书府,防止尚书府报复。”燕竹可没忘了刚才李尚书离开的时候,阴鸷的目光。
“派人盯着吧,我不怕他报复,只怕他不报复。”
“将儿子养成那般模样,现在的尚书府已经是西落的太阳,日后只会走下坡路。”
“这样的尚书府不足为惧。”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将军万事求确保万无一失。
燕竹附和着点了点头,人,一个有德行、有能力的人,才是一个家族立足的根本。
李明耀那样的纨绔,今日惹恼了小将军,明日也会惹恼了其他人,迟早给尚书府招来灭顶之灾。
“小将军,这是陛下赏赐的膏药。”
“皇上这是打一巴掌,给个蜜枣啊!”姚星辰看着那药膏,满脸不屑。
皇上杖罚了姚星辰三十大板,赏赐了药膏;罚跪了李尚书一下午,又派了御医给李尚书,皇上恩威并施,真是平衡群臣的好手段。
雷霆霍霍,皆是圣恩。
“小将军,听说李尚书家的公子还没醒过来呢。”
“就说我也没醒过来,一直昏迷着呢。”姚星辰也是不甘示弱,楚楚可怜,谁不会装啊?
“说我可以,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消遣孙家姐姐。”
“那纨绔居然口出狂言,如此辱骂孙家姐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像软脚虾一样不中用。”
“下次看到了,我一样不手软,打的他不能人道。”
到了将军府,姚星辰才反应过来,自己伤在屁股上,面上一梗,赶紧吩咐道:“燕竹,给我抬到厢房。”
挨了板子,还是屁股上挨的板子,屁股早已开花,姚星辰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面对云澜月。
“大小姐,大小姐,”其他人看着春桃,跑着进了房间。
“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云澜月从账本里抬起头,看着春桃如此慌张的模样,声音多了几分冷淡。
春桃这一段时间被调教的狠,行事稳重多了,现在如此慌慌张张的模样,哪有半点的稳重。
春桃察觉到云澜月的不满,平稳了下呼吸:“少夫人,小将军回来了。”
春桃又补充了一句:“小将军是被抬回来的。”
云澜月好看的眉毛蹙着,走的时候人好好的,怎么就被抬回来了?
云澜月跟着春桃,快步走着,想看个,只听到这人说要搬到厢房:“小将军这是怎么了?”
“小将军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本就清冷的嗓音,多了几分凌冽,听的姚星辰心跟着颤了颤。
云澜月高高的站着,姚星辰趴在那,顿时气场全无,看着云澜月,姚星辰紧张的磕巴了:“没,没准备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