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陌生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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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玛丽乔亚遇到过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波莉说。
他本来要去拿书架上的一个老鹰摆件，听见这话身体一僵，随即扭头看向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前，两手抓住她坐的椅子靠背，弯腰把她圈在自己胸前，表情是波莉从来没见过的焦躁不安：“你告诉我报道写的都是假的！——你真去袭击圣地了？”
“在电话虫里不太好说，我出了点意外被天龙人抓走了，不过没事啊，我很快就逃出来了。”被他紧张的情绪带动，波莉也慌张地赶紧解释。
不对！这好像还不如报道上写的内容。
“……”果然，香克斯顿时露出像是被踢了一脚的狗一样的表情，抿起唇垂下头。
良久后，他声音压的很低，嗫嚅着说：“对不起，波莉。”
地下室的电灯从搬进来起就没换过，现在发出的光已经很暗淡了，堪堪照亮屋内，让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过波莉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从来没想过要换。
这会在昏暗的光线下，香克斯的红发看起来像凝固的血瘢一样，因为波莉坐着他站着，所以即使他垂着头，她只要想也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你别和我道歉啊，你明明什么也没对我做过。”波莉急了，伸手试探地戳了戳他的下巴，没想到指尖却意外沾到一抹湿意。
波莉愣了一瞬，抬头看向他，刚好和他阴郁的视线对上，他被水洗过的眼睫湿漉漉的聚成一簇一簇的，泪珠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再轻轻砸在她伸出去的手背上。
除了罗杰处刑那天，波莉哪里见过他哭，他一直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香克斯更自由的人。
“我不太会安慰人。”波莉犹豫的说，干脆伸手抱住他的脑袋，不去看他的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开口道：
“我从雷利那里大概知道一点，不就是你爸爸是天龙人嘛，谁说儿子就一定会像爸爸，更何况他一天也没养过你，你是在海贼王船上长大的对吧？一起去了很多很多地方——不是说近朱者赤嘛，你就是个好的例子，一点也不像天龙人，大家都喜欢你，那个和长的像你的复制人比你差劲多了，我讨厌他……香克斯，你别因为身份伤心了，你这样我也好难过。”
“……”
他没说话，波莉耐心等着，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过了许久，香克斯终于动了，他跪在地上，因为身高的原因，即使跪着他脑袋依旧能贴在波莉的脖颈边，他把双手从椅背上拿开，环抱住波莉的腰，令她和自己紧紧贴合在一起。
“我该拿你怎么办，波莉……明明是你受了伤害，怎么还能开口安慰我呢。”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在波莉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湿润。
“那个天龙人我已经狠狠报复回去了，我不喜欢让自己陷在过去的事情里。”波莉说。
他抱着她腰的手搂的更紧了，要不是波莉不需要呼吸，估计这会喘气都费劲。
“那个天龙人叫什么？”他平静地问。
这个波莉记得很清楚：“那些海军叫他奇林格姆圣，全名我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这就够了。”
“香克斯，你有回过哪里吗？为什么那个复制人说你不久前离开了。”波莉犹豫了下问。
香克斯缓缓开口，回答了一开始波莉的问题：“嗯，你说的那个和我很像的男人，是我弟弟，他叫夏姆洛克。”
“咦，他也说你是他弟弟，到底谁是弟弟，你们没商量好吗？”
他低低地笑了笑，轻微的震动让波莉感觉锁骨那块痒痒的。
“所以你之前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回玛丽乔亚了。”波莉想起在海军船上看见过的那篇贝克曼夺权的报道。
“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他带着些懊恼地说：“我应该做事再仔细些，那样就可以带你一起走，一想到那时候你就离我那么近——”
见他不管的话又要去钻牛角尖，波莉打断他的话：“你又不会预言，怎么能想到。”
“……”
波莉琢磨着他情绪应该稳定下来了，便松开抱着他脑袋的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香克斯没动，像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接下来打算去一趟艾尔巴夫，然后再去东海。”他忽然说道。
“东海吗？那地方可不好呆。”波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比起艾尔巴夫，她更在意他后面说的东海，毕竟艾尔巴夫她之前已经听东利和布洛基提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作为四海中公认的海贼最弱的海域，此消彼长，也侧面反映了东海是四海中海军力量最强的海域。
“嗯。”他脑袋上下动了动，头发刺的波莉感觉脖子也开始痒起来了。
“还没决定好要在那里待多久。”香克斯补充道，“波莉，和我一起走吧，拜托了，我想要你——”他拖着尾音撒娇道。
“你太贪心了吧，明明已经有那么多优秀的船员了。”波莉敲了敲他的脑袋。
“这怎么能一样。”他快速且小声地嘟囔了句，随后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波莉，问了个模糊的问题：“之前你说的那个……还作数吗？”
“嗯？哦…作的作的。”波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暗暗回想自己到底说过什么，可她把和香克斯的记忆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反正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干脆直接答应了下来。
波莉观察了下他，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头发在她脖子上蹭地翘起来，脸也红的惊人，整个人瞧上去乱七八糟的，见她在看他，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哭过的事，脸色顿时更是爆红，用手抓了抓头发，揪起衣服的下摆在脸上随便擦了下——这个邋遢鬼。
【在聊完天龙人这个禁忌的话题后，就没什么大事了，我和他随便讲了一下这段时间干了哪些有意思的事，但香克斯不知道为什么态度变得越来越黏糊糊的，非要和我躺着床上，像小女孩似的和我凑的很近，还一直抓着我的手，一边和我说话一边玩我的手指。
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他以前是这样的吗？我思考过后发现貌似也差不多，以前他在我面前也是这副样子，只不过更变本加厉了点，因为他刚受了刺激吗？
在我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老大敲了敲门，说他的船员都到了，吵死了，让他赶紧出去和他们一起滚蛋。
香克斯扑进我怀里说鹰眼好可怕。
你才可怕好不好！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一个，我挡的住吗，我立马举起双手，向老大表示我是无辜的。
老大脸上很差的把他从我怀里拽出去，拖出了门。
事后第二天香克斯竟然还敢先告状，说我怎么不阻止老大，再不济也应该和他一起离开才对。
完了，我就知道我安慰的技巧很烂，香克斯看似是好了，实则是疯了。
雷德·佛斯号在一个星期后起航离开卡兰岛。 】
【7月
在书店买了几本关于植物类的书，路过小说区时，老板拿着一本书向我推销，说这是新进的恐怖小说，我接过来看了下，书名叫《雨夜屠夫》，故事背景发生在西海的一个王国里，讲了每到下雨天街道便会升起浓雾，有怪物在雾中杀人。
买回去给老大看好了。 】
【8月
自从我的悬赏金额暴涨，我的脸也被海军记住了，再也不能用遇到海难这个理由骗海军了，两头吃也不行了，抓到海贼去换钱，海军会要求卸下面具和伪装，露出脸——这个规定以前也有，但以前海军没见过我长什么样。
另外就是身为海贼老是去抓海贼，次数多了可是很招人恨的，我还不想成为大海公敌。
幸好老大有钱。 】
【9月
我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在大海上，天海一色，船只快的话半月一月靠一次岛，慢的话可能几个月都不会停下，长时间在海上面对一模一样的景色，来来回回聊着一样的话题，时间长了，精神难免抑郁。
有那么些闲得无聊到发疯的人，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通过电话虫骚扰别人。
有一个广为流传的玩法，随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对陌生人提一个问题，或者是把对方当成精神树洞，没素质的会直接和对方互骂——反正电话那头的人是这辈子也可能遇不到的陌生人。
我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电话，而且没想到对方是这种情况。
他听上去还是个孩子呢。
“如果海贼王有个孩子，那个孩子会怎么样？”这个孩子的语气带着些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他想从一个陌生人身上寻求答案。
“大概会过的很辛苦吧。”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接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孩子求知欲还挺强，我想想还是没糊弄他，说：“虽然海军在处理海贼家属这方面为了展现大度和仁爱，是不会有连带责任的，海贼是海贼，家属是家属，但是罗杰的身份不同，影响太大，即使是家属也被打上了包庇罪犯的罪名。”
他静静听我说着，没有插话。
“所以如果罗杰有个孩子，他肯定会过的很辛苦，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他又是很幸运的。”
“幸运在哪里？”
“幸运在即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追杀讨伐这个孩子，但他依旧活着，这其中不敢想象他身边的人得付出多少心血和代价以及爱，才能让他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活着。”
“……”
半晌没听见电话那头有动静，我刚打算把电话挂了，就听见那边传来短促而小声的吸吸鼻子的声音。
不会吧，我怎么又把人给惹哭了。
“啊，那个，你还好吗？”我犹豫地问。
“嗯…”他的闷闷的回应了一声，又问：“你觉得他应该活着吗？你希望他活着吗？”
“当然，我会希望他好好活着。”
香克斯算是海贼王和船员们共同养大的儿子，如果有那么一个孩子，那他就算是香克斯的弟弟了。
就算不是这样，也没有孩子只是因为出身就必须得死的道理。
他吸鼻子的声音更大了。
“你还是第一个认真回答我的人。”他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那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我说，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快到晚餐的时间了：“还有别的问题吗，亲爱的，我要开始准备做晚饭了。”
“没，没有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好的，那我就挂断了。”我说。
“等等——”他突然慌张地打断我，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别扭和羞涩地说：“我以后还可以打给你吗？”
“好啊。”我随口答应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叫我波莉就好，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你呢？”
“我叫艾斯。”他乖乖地说：“你好，波莉。” 】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陌生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