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岩心固哀 赤 ...
-
赤裸的女孩怀抱着那颗气息将无的龙蛋，在钟离眼中，那血迹斑斑的肌肤，软弱无力的爪子都无不在提醒他们。
这是具还未发育完全的躯体，天生目盲并不是归璃应该得到的，而是她强行出生的反噬。
按凡人的话，归璃就是一个强行破壳的早产儿。
她本应该有一双无比明艳的眼睛，而现在却是白雾茫茫，不见光亮。
无人敢用那充满□□的贪念目光看向那赤裸血迹的身躯。
无人能用那充满恶欲的目光看向那满目光辉的魔神。
【摩克利斯就这样冷眼看着年幼的自己不断挣扎，魔神残渣漫延全身，让孩子的目光越发冰冷。
“旅行者，看在茉格莉斯已经承认了你的份上，我允许你活着离开璃月”
神明的傲慢与威压让空难免生出了怒火。
但摩克利斯始终没有在意“离开这里，我不想让这片土地再多一具尸骨”
“璃月的杀戮已经够多了”
在梦中沉沦已久的神明已经不愿再次染血，或许若不是这些外来者在他梦境中胡作非为，他也不会在此刻打乱自己的梦境。
天气的转凉也让归璃无法再进行狩猎。
最后一次带回一头野猪和魔神残渣，归璃就与摩克利斯一同在洞穴短暂休息。
属于动物休眠的季节来临，摩克利斯沉睡的时间也愈发漫长，归璃将男孩抱在怀里，女孩的体温比起男孩要低一些，气息再次逐渐弱下去的摩克利斯抓住归璃的手，声音软软低低的。
“阿姐……我，想睡会……”
“不能睡哦，要听着阿姐的声音，不能睡哦”
归璃的双腿化为龙尾，将男孩的半个身子环绕在自己身边，魔神残渣侵蚀摩克利斯的身躯，莫名在胃中翻涌的饥饿在男孩不断吞下口中分泌的唾液。
“旅行者，你听过关于我的什么样的传言”
摩克利斯看着归璃抱着男孩的温馨场面，那逐渐熄灭的火堆终于激起这段最后的记忆。
空回想起灵开始说出的双生魔神。
“双生魔神，以及，关于你夺取归璃的名字”
摩克利斯抬眸。
“是啊……夺取名字”
归璃将那脆弱白皙的喉脖移到了男孩嘴边，抚摸着男孩的头发。
“饿了啊……”归璃一笑，可那无奈悲伤让空几乎喘不上气。
“你还要保护这里啊，阿姐无用，已经保护不了你了”扯开衣襟，那血液流淌的血管就在那肌肤之下。
“你要记住，这片土地名为璃月，这里是你的领土，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是你的子民，你要记住，你要保护这里，无论是谁——”
归璃抱紧男孩。
“都不能从你手里破坏这里，契约与摩拉流淌各国”
摩克利斯转过身，看着空呆滞的模样，身后发生的事，他也不愿再看“我本无名字”
吞咽，模糊瞳孔的血液，那温柔的喃喃自语。
“阿姐的……小帝君啊”
空的眼中倒映着那血腥残忍的场面，摩克利斯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我的一切都来源于她，那我又如何夺取她的名字？”
“饥饿，痛苦，被魔神所影响的神识让我无法分清一切”
咬开的血管，吞咽的血液，掺加着孩童的眼泪一起被吞入腹中。
“她说，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也的确为我付出了一切”
咬碎了龙鳞，咀嚼着那无神的眼珠，浓稠让人无比反胃的腥臭成为了神明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恶梦。
“我杀死了她，我吞下了她”
从血泊残骸中抬起头的孩子睁着那一双沉满无措迷茫的光辉，而他的腹中所保护他的半身已经长眠。
“我——”
归璃的声音与摩克利重叠。
空转过头，归璃是面容与摩克利斯交织着，温柔冷漠，微笑悲凉。
“成为了她”
神明得到了半身的名字，从此双生魔神，唯一人存活。】
这已经无法用害怕述说了。
哪怕是连呕吐，都已是勉强。
吃下自己的半身，夺取了她的名姓。
哭泣的戛然而止，恐惧的尖叫。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都是对归璃与摩克利斯的悲鸣，那么现在就是恐惧厌恶与对自己卑劣的庆幸。
连自己的姐姐都已吃掉的摩克利斯，面对这些和自己毫无相关的人类，又如何会去保护他们。
感叹着璃月的疯狂，这连神明都不免脸色一白，魔神战争中也不免有魔神会吞噬比自己弱的一方，但双生魔神中这种举动也赫然疯狂。
“摩克利斯……”
“老爷子，你冷静！”
温迪双手抱住钟离的老腰，费力的不让他一个天动万象向天幕投去。
这位年纪最大的岩之魔神也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温迪是真的怕他自己当场去和天理干架，虽然茉格莉斯也出了些状况，但摩克利斯已经是被逼疯了啊！
就以钟离这个护崽的心思，再不拦住，怕是这个提瓦特都得抖上一抖。
稻妻的巴尔泽布也是面色苍白，虽同为双生魔神，但她和真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双生者一人活，那么吃掉归璃的摩克利斯到底是以什么心态继续来庇护璃月……
【地动山摇，眼神一变的摩克利斯还未出手，空就发觉身边的一切都在快速变换，摩克利斯的声音还未听清，空的眼睛就出现了灵和派蒙的身影。
摩克利斯已经消失。
“旅行者！”
“空，看来我还不算太晚”
满身血迹的灵，身上却看不出一点伤痕，要知道她刚才可是从高空直接落在地上，五脏六腑基本碎裂。
看见灵，空面色一变，带着怒气出现在手中的无锋剑，抵着灵。
看着空的表现，灵也毫不在意“杀死归璃是打破梦境的最快办法，你恨也好，反正现在我们也已经逐步离开摩克利斯的梦境了，不是吗？”
派蒙在一旁气愤的跺了跺脚“但你这样——不就是把空当剑使嘛！”
灵的笑容一收“我们要打破摩克利斯的梦，就必须这样做”
张开手掌，那散发光芒的神之心就在眼前浮现。
“这是草神的神之心，摩克利斯就是借助于它与世界树的相连，加上梦之魔神的残渣将整个璃月拉入梦中，世界树为璃月人民提供生命的维持，将子民相连，梦之魔神的残渣规划整个梦境框架，将子民困入其中，现在我们该去找一找那位长眠不醒的神明了”】
大贤者现在开始慌了，小吉祥草王被关押，对于她的消息也是被牢牢封锁，但如果天幕上的灵知道一切内情，那么须弥免不了一场动荡，加之其他国度也可能会出手呢？
而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的「博士」多托雷到是微微一笑。
“借助与世界树相连的神之心，加之梦之魔神残渣，将整片领土的人都拉入梦中，将地区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我想可以和这位未来的岩神进行交流一下”
【璃月港变得四分五裂，一些建筑甚至漂浮在空中。
“这是梦境即将破碎的前兆，摩克利斯已经无法快速修改一切了，归璃本就已经死去，他借助信仰的力量，聚成那具残缺不堪的躯体，已经是最大的努力，而现在归璃的死去，让他的一切覆水东流，他已经无法再次创造另一个归璃了”
黄金屋前，这是摩克利斯的沉睡之地。
遍地的摩拉上，已是血迹斑斑。
灵拿出神之心。
“智慧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战争让那些污浊不敢靠近，而最后的契约让神明得以长眠”
幻境褪去。
眼前出现的是那一块巨大的岩石，顶上破碎的洞口，让一缕阳光照亮整个山洞，空气中吹起的尘埃，让这里显得有一种诡异的惬意。
灵松了口气“这里……就是摩克利斯最后的幻境”
身后吵闹的声音不断靠近，扛着开凿工具的工人带着箱子来到这里，其中也有老人女人，和一些孩子，他们直直穿过身为幻想的三人。
“他们是在干什么？”
派蒙看着他们放下的工具，其中一个长相较为斯文的男人上前抚摸着整张岩石。
空看着被拿出的碗与笔，明白了过来，猛地看向一旁面色不改的灵。
“如你所想的，绘制——锁龙图”灵微微一笑。
以信徒最为炙热的心血，加以最好的画师，绘制一张囚困神明的锁龙图。
工人抽出匕首，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我们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其中的女人看着这还未绘制的岩石，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我们别无选择”男人开口。
神明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压抑的契约被扭曲到刻薄，岩神的悲鸣让信徒也满目泪花。
孩子还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转头询问父亲。
“爸爸，我们要做什么啊？”
身为父亲的男人，摸了摸孩子的头“我们要为神明画一幅画”
“是为……摩克利斯大人吗？”
男人点了点头。
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好诶，为岩神大人画画了，为岩神大人画画了！”
画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看着即将落笔的岩石“希望这能成功”
“希望这能减轻岩神的痛苦”
凡人犯下了对于神明的罪孽。
血液堪堪半碗，放干心脏里跳动的血液，画笔沾染绘制出那一片片金色的龙鳞，那翱翔的龙躯，那壮志凌云的龙鸣，孩子的哭声停止，老人的祷告在岩石中安眠，女人的看着那龙身在云中穿梭，也终于闭上了眼睛。
终于，点上那苍白的龙瞳，锁链扎根大地，刺穿龙的血肉，画师颤抖的手臂终于也抓不住那沾满血液的画笔。
站立的画师在这雄伟扭曲的画像前，只余他跪在这信徒们炽热污浊的信仰前。
“请庇佑我们吧，岩神大人”
请让这减轻你的痛苦，请再次保护璃月，保护你的子民。
死去的尸体初拥着这场亵神的妄想。】
摩克利斯的目光始终没有任何倒映，他的爱或许早磨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岩心固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