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入杭州 见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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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人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去试探人心，因为你知道最后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姜从容也知道有人看完了全程，但是他还是收起了栗子和鞋子……也许就是有些侥幸的人呢？
从大混战里走出来的世界意识不喜欢去赌那微妙的人心。
栗子好处理，但红鞋子不能留在这里。
理想做法是物归原主，但一点红表示对于这个组织来说这是一种挑衅，所以姜从容遗憾放弃了这个好主意。
他们补充了一些食水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再走三四天就到了杭州。
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这名闻天下的江南水乡自然是一片繁华鼎盛的样子，熙熙攘攘的叫卖声连城外都能听见，进了城便觉得骤然被喧闹拉进了人间烟火，直叫人想着就连皇都也不过如此罢。
这样的城区，各色糕点零食是少不了的，卤肉烧酒也是少不了的，更别说锦绣绸缎——就连江湖人进了这里仿佛也比在别处要神气地多！
姜从容眼疾手快抓住了卖糖葫芦的草把，大声道：“欸、来两串糖葫芦！”
“好嘞、客官诚惠二十文！”
当然，在这样的繁华之地，物价也比平时要高些。
青年付了钱，自己叼了一串，腾出只手，把另一串递给了板着脸的一点红。
左手牵着马，右手抻了好大一会儿不见接，姜从容又扭头看过去，还叼着糖葫芦就笑开了，有点含糊道：“这种布蒜！”
一点红其实不太喜欢吃酸的。
……尤其是糖葫芦这种酸。
他眼神微妙地盯了这人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一边花心思跟着这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一边分出点注意力给这被压扁的的糖葫芦串，还在心里生出了点抱怨。
要是之前的他、压根就不用挤来挤去的——这些人自动远离哪里还要这么费劲！
……还有这根压扁的糖葫芦真的不酸吗？
姜从容每次都说不酸！
少年杀手脸上的神情非常严肃，任谁也想不到他手里还捏着一根糖葫芦，也更想不到他居然在想手里捏着的糖葫芦酸不酸。
犹豫再犹豫，一点红上次这么犹豫还是上次。
一路顺着人流，掠过一家满员的和两家房间不够的，姜从容终于选定了一家客栈。
一点红没有异议地跟了进去。
说来奇怪，姜从容仿佛有什么特异功能，只要是享受的玩意儿，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不论是在野外还是在城镇里，野外能找到野兽的窝，城镇里能找到设施齐全服务还好的客栈。
总之一点红已经习惯了跟着姜从容，反正最后野兽会变成他的食物，他也不太挑客栈条件。
找好住处，又洗漱打理一番，就到了晌午。
姜从容还没出来。
一点红带着剑下楼，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位置等他。
杀手的习惯观察一定空间里的人，虽然一点红很久没有干活，但他还是下意识环视一周，然后盯住了门口。
门外人声鼎沸，大堂里安静些许，边角放了几株盆栽，客人了了，大多安静吃饭。
确实是个安静的好地方。
一点红收回视线，捏着糖葫芦签咬了一颗。
黏软微酸，有一点山楂的涩，更多是糖的甜。
有点太甜了。
杀手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不太适应地歪着头又嚼了两下。
……姜从容买的这什么东西，这么黏牙。
一点红艰难咽下嘴里的东西，再看这串扁糖葫芦，就一点也不想再吃第二口了。
他的目光又在大堂里搜寻了一圈。
姜从容还在楼上。
于是一点红拎着那串糖葫芦起身，正准备走到外头随便扔给哪个小乞丐，忽然听到楼梯上下来人。
然后是姜从容的声音：“小红啊，出去吃饭？”
一点红：“……”
一点红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姜从容身后。
青年脸上就晕开一个笑容，同样没说什么，只眼尾弯起，眼珠微移、带着点调侃意味地瞧了他一眼，在一点红做出反应之前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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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被腌的软糯粘牙的糖葫芦最后还是被无福消受的一点红丢给了一个乞儿。
苏杭的美食其实很多，宋嫂鱼羹、东坡肉、龙井虾仁、西湖醋鱼等等都是很有名的菜肴，但姜从容更偏爱街巷美食，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点红去了他找客栈途中就选定的一家荷叶饭小店。
先用鲜香清热的虾仁荷叶饭垫底，这样才有兴致去品味烟火间的猫耳朵、酥油饼、葱包烩、麻球王、小鸡酥、西湖藕粉、小笼包、叫化鸡……这些美味呀～
但是这些是他要吃的，至于一点红嘛……吃一份荷叶饭加一碗藕粉就差不多了，毕竟骑马走了这么多天，上火也是很平常的事，现在正是消暑的时候了。
从崇信门进城，越过两座桥，顺着街一路吃一路走，再越过城中央，直到从涌金门出了城。
走不了多远，一片荷海就会闯进眼帘，青叶高举，红莲摇动，一座邻水小亭就卧在碧荷红莲间。
江湖上满是腥风血雨的打打杀杀，纵然世间有千百般山水美景，在江湖人眼里大概也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他们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碧荷连天的美丽。
一点红之前是这样的人，现在当然也是。
他看着看着还忽然对已经窝在凉亭下的竹椅上的姜从容说：“晚上吃荷叶鸡吗？”
微风拂过，荷海响动一片，缕缕荷香并着湿润的水汽带着凉意拂到脸上，这感觉惬意地很。
姜从容懒洋洋地不愿动弹，听此倒是给了点反应——他半阖着眼睛，懒懒打了个哈欠，笑道：“吃了荷叶鸡还要吃点绿豆莲子银耳羹吗？清甜下火，中和一下油腻。”
一点红眼睛还看着荷叶和远处的水光，耳朵听着他的话，忽然也尝到一点惬意，于是原本就没怎么聚集的注意力逐渐飘散，唇畔也无意识勾上了一点弧度。
……
杭州城里的江湖人都比较守规矩，姜从容逛了半天就知道这个地方治安不错。
听说是因为这里是江南巨富花家的地盘。
花家是大通钱铺的东家，和花家作对就相当于和钱作对，江湖人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所以这杭州实在算的上是江湖里的一潭静水了。
一点红也感觉到了这种奇特而又融洽的气氛，于是对姜从容的惯例溜达很放心——简言之，他今天选择在客栈呆着练剑。
所以姜从容今天自己一个人从南逛到北，再从西逛到东。
恰巧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个他感兴趣的地方。
一座开满了鲜花的小楼。
娇妍的月季肆意绽放，凌霄爬上二楼栏杆，遮下一片稠绿摇晃的阴影，栀子和茉莉点缀在二楼支起的窗口和门前空地，静静散发着甜美的幽香。
小楼的大门敞向街面，看样子是惯常开着。
从外面向里望，可以看到一楼有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有一只花瓶，插了半开的荷花，还摆着一只茶壶和三四只杯子。
当然少不了窗台上一小盆盛放的姬蒲草。
按理说，去别人家需要接到邀请，但姜从容只打量了一会儿，就坦然自若地踏进了小楼。
他没有放轻脚步，按照平时的步伐在一楼转了转，就放松地坐在了方桌边的椅子上，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这样撑着脸看起了门外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而这小楼的主人又在干什么呢？
他在二楼认真地侍弄着一盆盆景桂树。
有人来了，花满楼倒也知道，不过一时脱不开手。
但是他已是侍弄花草的熟手，修剪了几根侧枝，又加了些肥水，再搬到阴凉地，就算好了。
按平时的习惯，是时候给这些花草都浇一遍水了，门外的月季和凌霄不用多做理会，一二楼的盆花还是要浇一遍。
于是在浇完了二楼的花之后，花满楼就提起花洒下了楼。
姜从容观察着门外的人，自然也观察着这小楼的主人。
这是个样貌俊秀、唇角带笑的少年人，气质像是他昨天躺在西湖边上的小亭里感到的那一股风。
身上干干净净的。
是个让人一见就会生出些好感的人。
于是姜从容换了只手撑着头，光明正大地看正在给花浇水的人。
花满楼一心一意地做自己的事情，只在浇完了水之后转过身来朝姜从容点了点头。
这让姜从容感到有些惊奇，他问：“你可以感觉到我的回应吗？”
花满楼怔了一下，有点意外，毕竟这是这些年来他第一次被人一眼看出目盲。
即使被问了这样一个有些唐突的问题，但他还是温和地微笑着答道：“可以，虽然我的眼睛不太好用，但耳朵很好啊。”
姜从容歪了歪头，忽然也带了笑，语气里有些轻快：“那你一定听过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了？”
花满楼又怔了一下，然后笑意浓了几分，也轻快道：“是啊，我还可以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呐。”
青年撑着头与他“对视”：“比如？”
“一朵花盛放的声音，一片雪花落到瓦片上的声音……或者这些花草生长的声音，我都听到过。”花满楼一样一样地数过去，越数笑意越浓。
“那么，你最常听到笑容的声音喽？”姜从容又问他。
花满楼这次没有怔住了，他只是欣悦地弯着眼尾笑道：“这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入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