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态度放端正》余人致

22、端正态度

　　“这小伙子不是咱们这人吧。”司机看他不像是听懂了方言的样子，机灵地切回了国语。

　　严树囧：“不是。”

　　路青叶看着严树明显的拙囧①忍不住笑出了声，两秒后，对上严树投来的委屈小狗表情，路青叶强行压下了上扬的唇角，用眼神向他表明自己的清白，又轻轻地摇头表示自己不笑了。

　　这么会打车可能是碰上了话痨司机，一路上司机都热情好客的给严树说了一遍苏州好吃的好玩，又告诉他从苏州去绍兴也是一个多小时的事，反正也来来了，可以顺路去玩玩儿。

　　严树一路上就是好好，谢谢，好好。路青叶时不时也搭上几句，要说车内司机是说相声的，那路青叶就是个捧哏的，严树坐在唯一的听众，愣是听得坐的怎么都不自在。

　　一直到下了车，严树的一直半笑着的脸才算是轻松地放了下来，他实在想不到面对陌生人的自来熟还能说得天花乱坠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然——他也不想再有此类的体验了。

　　大门口早就有堂二哥开着小电驴等着了，路清华看着跟在路青叶身边一道的男人，微眯着眼认真地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严树。

　　“二哥。”路青叶一抬头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路清华，笑着招了招手，路清华也举起手在空中招了招。

　　“呃······”路青叶转过头看着严树，咬了咬唇，说，“这会儿也没有车，你要去我家坐会儿吗？等下让我哥他们谁送你去北站。”

　　严树愣怔了两秒，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两人拉着行李朝着站在大门里的路清华走去，路清华开始想要给路青叶接行李箱的心思全没了，恨不得立刻化身一缕白云赶回家中通风报信。

　　眼看着两人走近，路清华收敛了脸上和眼睛里的奇怪目光，扯了扯唇角，点了下头致意。

　　“这是我二哥路清华，我跟他最亲了。”路青叶在跟严树介绍的同时，还不忘拍一下路清华的马屁，不过这个马屁可能已经拍到了马蹄子上。

　　路清华轻嗯了一声，打了个招呼：“你好。”

　　此时此刻路青叶的卖乖并不管用，路清华暂时不吃这一招，路清华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一心只想知道这个男的和路青叶是什么关系，是哪里人，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他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收到这个风声。

　　“他是我同学，严树。”路青叶没有勇气直接暴露出严树还在追求自己的消息，免得一会儿回去了，她还要接受三堂会审。

　　路清华挑了下左眼角，显然是对路青叶的话没有任何信任的成分，不过也没有直接拆穿，便骑上小电驴载着他们俩往里面开去了。

　　只够容纳两个人的小电驴今天十分拥挤地挤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两名是成年男性，手里紧抓着个行李箱，路青叶被卡在最中间，人都不能动弹一下。

　　最惨的还得数路清华本人最遭罪，屁股下坐的位置只剩下一丁点儿，还得努力撑着手里的小电驴龙头，因为没有脚踏板，中间路青叶的脚抻到了前面踩着。路清华被夹击的程度和路青叶便没有差到哪里去。

　　好在距离并不是很远，没几分钟就到了家门口，路清华把车停在外面人跟火箭似的欻的一下就朝着已经敞开着的大门里冲进去了，目的是赶在他俩之前“通风报信”。

　　空中只剩下了个残影，看上去极为狼狈且又可怜的模样，路青叶撇了撇嘴叫上严树进去，抬脚就要往里走。

　　“会不会、不方便啊？”严树好似后知后觉似的，有种说不上的慌乱。

　　“哎呀，”路青叶说，“没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没有同学来过。”

　　跟着路青叶的脚步进去后，严树看见偌大的客厅里坐着稀里哗啦的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掌心已经开始冒汗了，跟着路青叶走过去，那一水的人看他眼睛里还能看见光，就跟医院里拍片扫描的CT机似的。

　　“太奶、太爷、爹爹、姆妈、老伯伯、阿叔、伯姆、婶婶、阿哥，晚上好啊～”路青叶大步迈出站到最前边，嘻哈地喊了一通所有人，到了阿哥门前脑袋一晃，一声阿哥混过了所有人。

　　“笨丝虫。”

　　“妹子回来啦。”

　　这一群人看上去端庄极了，当然，前提是他们可以收回自己不断往后边严树身上瞟的眼神的话。

　　先说话的是大伯母，笑得一脸和蔼可亲：“噜噜啊，这是带回来的······朋友？”

　　这个停顿，停顿得特别秒，特别地意味深长。

　　“是同学。”路青叶对上大伯母的眼神，噘嘴卖巧地撒娇，用严树听不懂的方言说，“他跟我关系好啊，中秋没地去，我就讲我屋里家庭气氛好咯，这么多人多他一个也没关系的。”

　　“咦，看你那个样我都知不是的。”

　　“你俩关系不简单的。”

　　是啊，你个大聪明！

　　路青叶咬了咬牙，没有暴露出自己的气恼，脸面挤着笑意讨好各位长辈地说：“其实，是我喜欢他的，但是吧，我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大家莫要吓到他了。”路青叶双手合十卖可怜：“求求啦。”

　　“你追他？”

　　“他还没答应？”

　　“啊，这个老塞，没眼光啊。”

　　“······”

　　尽管知道她们可能会有的反应，但还是没想到反应会如此之大，这多少还是有点超出了路青叶的预知范围之内的。

　　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路青叶只能用假笑来撑门面。

　　另觉得眼前的严树异常眼熟的路爸爸认真地盯着严树看了两眼，默默在他容量大看不到边的脑壳里思索严树的存在。

　　不一会儿，正当路青叶拿着行李箱搬到楼上的时候，严树就被大家围剿住了，围着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问，问题都事无巨细什么小缝隙都没有放过。

　　正襟危坐着的严树一一作答。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坐一会儿的，而是来见家长的，就是留下的第一印象肯定不好，什么都带空手来，一点礼貌都没有。有人问他是不是路青叶男朋友，他没有敢说自己还在追路青叶，怕给路青叶招来问题，而是说，两个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没有其他。

　　没有从他口中套出想要答案的大家，看上去略略有些失望，一想起路青叶说的话是真的，一时间什么念头都没了。另外一点，他们确信严树不是本地人，也没有和路青叶在一起，那颗悬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楼梯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路青叶从拐角的位置应声而出，露出了作响声的庐山真面目。

　　“吃饭嘛，好饿啊。”路青叶从留上换了身粉色居家服下楼来，头发被她利索的挽在脑后。

　　“吃，就等你了。”路妈妈招了招手，“快来。”

　　吃完饭，严树正想着不知道该怎么提离开的话头，看着路青叶被围绕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插嘴。

　　热热闹闹的家庭氛围里，哪里看得见半分路青叶曾为了吓退他而说的那样，严树不禁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好不容易从饭厅里出来，严树注意到没有人看着他们的行动，便找准时机问了路青叶一句：“我先回去吗？”

　　路青叶看他表现得面色淡然，眼底还有些拘谨的样子，笑着说了句：“你也可以留下来啊，有房间睡，晚一点我们就去赏月了，你要不要一起啊。”

　　“······”话说这个结果，也是严树自己本人没有料想到了，原本以为来到陆清月家吃上了一顿饭已经是突破极限了，没想到还会有住下来的机会。

　　嘴里说着家中不过节的严树，在这会儿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十秒钟不到，严树脑袋里的小人已经倒戈了，他说：“我想，先打个电话。”

　　路青叶眉梢轻挑：“可以啊，你去外面打吧，他们不会出去的。”

　　“好。”没有半点迟疑，严树抬脚走了出去。

　　“路青叶！”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声，震响了整栋房子。

　　已经走了几步的严树回过头眼睛里充斥着疑问，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不该走，路青叶注意到严树停下来的脚步，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出去。

　　路青叶仰着脖子嚷回去了：“干吗！”

　　“来负一！”

　　“不去，我要洗澡了！”

　　在家里扯开了嗓子喊，喊的声音就像是要从这边山里传到还在那边山里没有爬上来的人听一样，一声比一声大，家中的大人们也没有太大反应，好似早已习惯了他们这样的行为。

　　“滚下来！”

　　“我不！”要滚自己滚。

　　路青叶不高兴地撇了下嘴，转身走到沙发上正在聊天的路妈妈面前，问：“妈妈，等会儿让他住哪个房啊？”

　　“睡你大哥那间房，你大哥等会儿晚点要回去了。”

　　“哦，那好吧。”

　　路青叶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她们聊最近的趣事儿，还有最近股票基金地段包产乱七八糟的。不要想路青叶都知道，等会儿继续聊下去就该说到谁谁谁家怎么样怎么样，网上最近新闻头条啊balabalabala等等。

　　站在外面花园里，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的严树正在跟家里打电话：“喂妈······没回去······有点事儿要忙······着急啊······您儿子未来的终身大事儿······嗯，是啊，是未来儿媳妇······那我就不回去了······家庭氛围很好很和谐，家长也都好说话······好，到时候有机会肯定带回去见您······”

　　挂断电话，严树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大门口出来了几步的路家三哥，脚步卡在半路见严树转过身也不知道是下还是不下，严树收起手机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整个人更是小心起来。

　　“我——”严树忽然感受到了哑口无言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