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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端正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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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我们家那一大锅子的哥哥们,他们也没有谁出来,所以他们才要一直不断地给我洗脑,外面的世界怎么怎么样,描绘得黑暗得一塌糊涂。”路青叶说着自己还笑了:“可惜我吧可能是仗着自己年纪最小,又备受宠爱,所以养得一身反骨。不吹牛地来说,初中开始,我就被那群哥哥们待在身边吃喝,别人那个年纪敢偷喝酒回去绝对是一顿胖揍少不了。”
路青叶说着还很骄傲地样子:“我不一样啊,我喝酒还有我哥哥他们在旁边加油打气,夸得我就差安两翅膀上天了。做了什么坏事儿吧,又有哥哥担着,所以在之前没有成为反派的时候,在高考毕业一直持续到报答期间,大反派的形象转变得天翻地覆。”
这些囧事儿听得严树控制不住地直笑:“对不起,我没忍住。”
路青叶丝毫不觉自己人生高光的时刻,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反正她自己是倍感自豪。当然啦,这个自豪是没有建立在把奶奶气得高血压上来的基础上。
笑容渐渐停下来,严树好奇地问:“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啊。”
“对啊,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立志不要做一个那么听话的人。”
我不要任何人来操控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到我的世界和生活里指手画脚。我要自己掌握这条通往长大路上的方向盘,我不要做听话照做换来他人口中乖巧懂事的人,我要做自己的主人,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就算不在他们的羽翼庇护下,我也要一定要做到自己想做的。
我才22岁,能活的年份是个X值的未知数,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所以我一定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自己。
我的未来不受限,我的前途一片坦荡。
不要做听话懂事的人。听话的人太难过了,注定活不好自己,还要将自己陷于各种困境与两难之中,而他人并不会理解你的难过与委屈。
“为什么坚持了那么多年,却在这一年爆发了呢?”严树不是很能理解,毕竟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谁能发现她藏在骨子里的反派精神。
“之所以坚持了这么多年,是因为没有可以离开展翅的机会,我还要生活在他们的羽翼庇护下。”路青叶说得异常平静:“这就像是需要寄人篱下的小孩儿,被迫懂事,不对外诉说自己的委屈难过,将一整个‘我’封闭起来,然后再用另外一个‘我’在面对外界,她没有自己的选择,不能要求,要求就是得寸进尺。”
“当时的我,几乎就是这样。”
这就好比旧时候里,夺权篡位多年前的蛰伏起到了绝对性的铺垫作用。
严树皱眉,很是不解:“你怎么会这样想?”
“对啊你不懂啊,你不能理解我的这种想法,因为你没有切身实际地体会他们控制欲下的爱。还是课外书告诉我的,世界上,无论什么时候,只有大反派才是活得最快乐最逍遥最自在的。”路青叶经验好似丰富地说:“这就叫大反派精神。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不需要有任何顾忌,我活得很开心,很快乐,虽然别人看来可能觉得很无趣,但是没有关系,我喜欢就够了。”
毕竟,千金难买爷开心。
这个世界上,能直面开心无所顾忌凡事以自己为最大,看上去非常简单,但实际完成起来才会发现难度无异于登天。
人人都被世事万物束缚着,很难有人可以活出自己,将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毫无顾忌地敞开。
或许很少能可以理解那种“你可以每天戴着不同的面具、穿着不同的衣着,出入于任何其他人难以触摸到的一个社交场合,这样的你可以做任何人、成为任何人,却无法做自己”。
也不知道这是一种遗憾,还是一种幸运。
“听完了我的故事,严树。”路青叶脚步停顿住了,侧身,站在路灯下微仰着头对上严树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你还敢追我吗?你还有勇气喜欢我吗?”
……所以,前面所有说的一切,都是在这句话做铺垫吗?
严树愣住了神,本以为路青叶还会接着说下来,却没想到她等在这里。
“我知道,我条件好,长得也不错,成绩也行,追我的人也不少。”路青叶缓缓地道:“我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想,应该就是在这些条件的加持下让我具备了一定的光环效应吧。”
“但是,当你看到了这层假象下的我,真的还能喜欢得起来吗?”
严树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望着昏黄路灯照射下闪着长长片片像灰尘一样的东西,在空中飘着,嗓音有些低沉地问:“路青叶,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因为看中了这些才说得喜欢你吗?”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儿,路青叶挪动视线没有在半空中和他产生对触,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拇指的指甲快要掐破肌肤闯进皮肉里。
严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半晌后,才重新开口说:“路青叶,你太小看我了,也小看了我对你的喜欢。”
“另外,我想告诉你,”严树梗着脖子强压下嗓子里胸腔里的那股不适,说:“你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大反派也好,不那么听话也好,都没有关系,人都是自私的,你有这种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把你自己说得那么的不堪。”
严树憋得眼眶里的泪光直闪:“只要不违法乱纪、不违背道德人文,你怎么做自己都是可以被接受的,没有人可以判定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错误,更没有哪条法律法条写了自私、大反派要被抓去坐牢、枪.毙,没有这样的。”
“你能听到的来自外界的一切话语,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理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又影响不了你的生活。”严树用力地吞了口气下去,眨了眨眼没让泪眼掉下来:“说来说去,他们就是想要用外界的声音以及道德,来对你进行强行的绑架,想让你按照他们的所愿去生活,去成为他们想要你成为的人。”
“有错的又不是,是他们啊。”
是他们啊,不是你。
你没有你自己想得、说得那么的不堪啊。
你做人做事的想法是基于自己、忠于自己,而不是别人。
“哈哈哈哈哈”路青叶强忍住那一丝丝没有表现出来的异样,半笑着说:“你看你说的,我都快要信了。”
“信不信在你,路青叶,我希望你明白,我陈述的是事实。我没有恭维你、附和你,我没有过过你的生活,感受不到你说感受到的带着强大压抑的爱,所以更多地,只是不能理解。”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一回事。
没有没有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有!
感同身受就是个屁,就是个屁!
不同的人经历同样的事,得到的感受和接果,完全不可能一致。这就好比性格内向和性格外向的人丢在一起比较,这能比个什么出来,这能有个什么答案,所谓的标准答案就是个狗屁!
标准的狗屁答案,就像这狗屁又操.蛋的标准答案人生,根本不可能存在。
“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否定我,这对我不公平。”严树咬了咬牙,把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回路青叶手中,扬手指着直面不到200米的距离,说:“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
路青叶拎着手上的东西,一步一步认认真真往前走,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严树眼里强行憋住的泪水就这么哗啦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攥成了圈。
这一会儿的时间里,严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抑制住自己心中无处可泄的怒气。他不知道路青叶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她能把自己活得那么的压抑。
他又有些茫然,接下来他和路青叶的关系进展,就此陷入了僵局。
他要怎么办,他要怎么表现,才能让这个进展稍微缓和一些。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要去吃这餐饭,为什么要给路青叶发最开始的那条消息,为什么要主动送她回去。
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些,是不是他们的关系,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也会的吧,按照路青叶刚才所说的她自己的优势“自知之明”。一个深备自知之明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将这些“答案”和“真实”说出来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罢了。
而今天,就是这个说出这些的最佳契合时机,正好将如今唯一的追求幸存者逼退。然后,她继续做的大反派和不听话,无忧无虑无所顾忌。
严树迷茫得快要找不到自己了,他蹲在刚才的路灯下,一手按着发疼的太阳穴,胸腔里是无处诉说的苦闷和难受。
“你起来。”
闻言,严树微仰起了脑袋,望着眼前的虚景,用力地闭了闭眼。
“起来。”路青叶抬脚在严树鞋上轻轻踢了一下:“起来,跟你说个事儿。”
眼前幻觉消失,路青叶还在眼前,严树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歪,一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睫毛湿乎乎地黏在一起,眼底是没有消退下去的猩红。
路青叶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傻,自己都这么劝退他了,他不走还哭。
严树站直身体,等待着路青叶还未完的话。
怎料,路青叶伸手抱了他一下,只有几秒钟,路青叶便撒开了手。
她说:“你是听完了这番话后,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我很感动。”
“但是感动归感动,和你追我,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