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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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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被强行推出来的,但谢星榕身为上尉,脑子和身手都在线。
她只稍微弯了弯膝就立刻调整好了姿态。
单手扣好帽子,掏出证件往中间走。
“让一下,军部上尉。”
常年在军部摸爬的Alpha气场强大,再加上肩上的六星徽章,站出来的瞬间就让所有人都息了声。
边以爸爸连忙松手,转而又站到了谢星榕面前哭诉:“您是军部的人?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我们家边以,他也是个士官,但是发生了点误会,现在在军部看守所……”
男人泪眼婆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星榕的目光却始终没从温衍身上离开。
那人脊背僵硬地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Omega皮肤白皙、细嫩,只这么一会就留下了红印子。
足足愣了好几秒,才颤颤地动了动眼睫,缓缓把手落下。
谢星榕以为他会哭,就算是没哭,眼圈应该也是红的……
但青年理了理被扯皱的衣服,再抬起眸,却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
谢星榕的心脏不由得颤了一下。
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可她总有种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片空洞的、雨来会被打湿、风来也会被吹走的,薄纸。
“咳,虽然我跟您提到的边以没什么交集,他也不在我管辖范围内,但是不巧,我确实知道一点。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罪责是意图对军部领导的Omega不轨,并涉嫌破坏军婚。据我所知,案件目前是移交最高军事法院审理,当然,上面的意思,我一个小人物也不好打听,就只知道这些了,恕我无能为力。”
她说完,又转身看向身后的Omega:“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你们求这位Omega,应该是找错了人。”
随后笑着驱散聚集的人群:“别听了,都散了吧,听一嘴的谣言,回去继续传播啊。恶语伤人六月寒,别再坏人家Omega的声誉了。”
唐荔荔也帮忙疏散。
等到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回来。
边以的爸爸仍旧不死心,小跑着过来:“军官同志,您说的确定是我们家边以吗……他说,他就是有一点冒犯到了温衍,怎么会变成军部领导的Omega呢,是不是有别的类似情况,您给弄混了啊?”
谢星榕转身,脸上的温和散得比翻书还快。
她双臂抱在胸前,朝男人掀掀眼皮,扬唇:“是啊,他只是冒犯了温衍。那为什么,会变成对军部领导的Omega不轨呢?”
随后顿了顿,又上前一步,低声一字字地重复:“所以,是因为什么呢?你不仔细想想吗?”
说完,又把目光落到不远处的Omega身上。
男人神色慌乱,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又在瞬间意识到什么,腿上一软,险些跌到地上。
但身穿军装的女人已经迈步朝温衍走去。
那边,一身黑袍的少女正对着Omega着急地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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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好吗?要不……我给老大打个电话。他今天有个临时任务,没在凌州,但我用内部连线也能联系上。他知道您出事,肯定立马飞过来。”
少女说着,抬起胳膊拨号。
可是偏偏,耳骨传声里的滴滴的通话提示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女孩的汗都要从额角滴下来。
“应该是把联系人的消息都息音了,他今天有个会来着……怎么办,我要是开应急联系通道他倒是能回,但是,但是,非重大战役开应急通道,我可能会死一局。但其实也说不定……要不,要不您用自己的腕表联系他,您亲自联系,他肯定会接的……”
手足无措间,腕上忽然握上一只细白的手。
那力道轻飘飘的,轻轻攥起衣服上的褶皱,骨节微微曲起,腕上一颗红痣,在微斜的夕阳里像是一颗染血的碎玻璃。
唐荔荔抬眼,看见Omega额前细软的碎发,随着睫毛轻轻得颤。
“不用……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和应刹不是那种关系……我也没有出什么事情,不用麻烦他。”
他说。
少女眸子倏地瞪大了,茫然怔在原地。
但温衍只是微微垂眸,把手收了回来。
其实上次接到匹配信息之后,他就大概猜到了,少女为什么第一次见他就好像认识他。
他是应刹匹配的Omega,唐荔荔身为应刹的副手,多半也知道。
但这种隐私的事情,应刹本人应该没有细说,所以她们就都误会了,以为他是正在和应刹接触的匹配伴侣。
一场……可以说是非常巨大的乌龙。
“不,不是的老师!您不要这样想,老大很在意您的!他今天首都安排了任务,等结束回来都要凌晨了,但明天还预约了船,一大早就要出海去捕海鲜。他真的超在意,您不要这样想,他要伤心的。要不……您拨一下他电话,就一下,我保证他肯定接!”
少女很着急,眼睛都红了。
穿着军装的女人也过来:“他是为了这次匹配,特意回的暮海南境。那个叫边以的,也是他直接下令,连流程都没走,直接进审判的。一个Alpha,除非是对自己认定的Omega,占有欲和保护欲作祟,否则我想不到任何一个理由,他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说的很直白。
就差把“这个Alpha是你的,你也是他的”这句话讲出来了。
唐荔荔原本在用消息对着应刹疯狂轰炸,听完都忍住朝她悄悄竖起大拇指。
但温衍却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只有本就浅淡的唇色,比刚才更白了。
海浪声很大,送来咸咸的海腥味。码头的轮渡发出一声低沉的鸣笛,推开阵阵离岸的浪花。
Omega在两人的目光里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动动唇,说:“那是因为……我以前救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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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没和她们说再多,推脱自己还有事就独自上了山。
吱呀一声推开送木门,门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下午六点,太阳刚好快要落下。
圆滚滚的小机器人拎着水壶站在门口,两条细长的机械腿缓缓拉长,像小鸭子似的“啪嗒、啪嗒”两声,迈过门槛。出来给窗台上的向日葵浇水。
看到温衍,屏幕上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弯成两条粗弧线。
“衍衍你回来啦!今天还顺利吗?”
Omega的眸子黯了黯……小半张脸都隐没在背光的阴影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直起腰背。正要回话,腕表传来一阵震动。
来电显示:应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来电归属于您的匹配对象,请问要单独分组并设置提示音吗?】
温衍的第一反应是挂掉。
Alpha今天去了首都,要等凌晨才回来,却为了明天的见面,一大早又要出海。他还把边以送进了军部审判,罪责是……意图对军官的Omega不轨。
这每一个信息都让他无从应对。
他不想被别人误会,可是掀开当年的疮口,哪怕只有一丝,告诉她们那句真相……都令他难堪。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难堪。
可腕表上的来电好不容易停了,又打过来。好像他不接就要一直打下去一样。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僵直很久才动动眼睫,点开接听。
“喂。应刹。”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传音器里微弱的电流声。
耳朵里是Alpha急促的呼吸,又在他打完这一声招呼过后,倏地顿住。
“温老师!你怎么样?”男人声音急切:“我回去了,马上回。但是白沙屿没有机场……我得先到凌州。大概,三个半小时。九点半,我肯定能到。”
他走的地方很空旷,温衍甚至能听见军靴踩在地面隐隐的回声。
不由得怔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在山脚的时候,唐荔荔说,应刹有很重要的事,人正在首都。等到回来,要凌晨了。
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你……事情结束了吗?”
他抿抿唇,迟疑地问。
“没,我请退了。”
Alpha回答的干脆利落。
温衍又记起来唐荔荔说的:应刹很在意他。那通电话如果是他打的,应刹一定会接。说的还那样笃定。现在又因为他请退……明明是特别重要的任务。
“军用航线占用中,预计等待时长七十分钟。是否更换民用航线?”
“已为您规划民用空中航线,从首都科时尔至暮海南境,青湾镇。总计时长三小时。空中交通堵塞路长约三公里,预计通行时间十五分钟。”
耳骨里清晰地听见交通智能体的播报。
在一声“导航开始”过后,应刹才重新传来声音:“对不起温老师,军用航线占用了,我换了民用航线,民用到不了凌洲,得先到青湾镇。我给唐荔荔发消息,让她开艘浮航艇过来,可以直接去白沙屿。比原定时间迟四十分钟,十点……”
传音声道里,Alpha声音低沉。说话时语速很快,可温衍还是从急促的呼吸里听出微微发颤的尾音。
“应刹。”他深深吸了口气,将他打断:“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像是安静下来。
风从海面吹上山间,院子里的石榴叶发出颤颤的声响。
如果不是通话显示还在继续,温衍甚至怀疑连线已经断掉。
过了很久,才听见Alpha低哑的声音,说:“温老师,我……”
“你回凌洲吧,也早点休息。”
他眨眨眼睫,轻声说。
“那……我让唐荔荔带人守着。或者,我让人给你在门上装个报警器,袖珍的,不是军用专业设备检测不出来,也不会侵犯你隐私……我给她发消息。”
Alpha说的很急,像是失措的自言自语。
温衍叫了两遍他名字,都恍若未觉。等到第三次才终于停下。
“我其实……不需要这些。”
Omega的声音很轻,可是通过耳骨传声,却像是嗡的一声,响在脑海里。
坐在机舱里的年轻Alpha倏地愣住。
六点半的科时尔,和白沙屿处在同一片日落。余晖洒在林立的高楼……宽阔的空中航道上,堵满了飞行器。停刹的警示尾灯连成一道道红线,一眼望不到头。
男人看着屏幕上通行时间还剩13分钟的倒计时,垂放在膝上的手攥起根根青筋。
他眨眨泛酸的眼……
僵持了很久,无力地垂头。
“温老师,我担心你。你装一下好不好。”
Alpha动动喉结,声音艰涩,说:“就当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