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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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长净抱起元霜前，替她将口鼻处的血迹擦了去。
她晓得敖兰懂了她的意思，可万一还有人没有懂，还敢来沉雾殿打扰，她也会很不高兴。
原本五千年过去，她倦了累了，是真心实意愿意顺着敖兰的安排用自己长生换一个安宁。可......这猫妖太傻，竟是在大殿上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是真的不要命了。
脏的东西她见得多了。偏偏遇到这猫妖，初见时粗鲁无礼的要了自己的身子，却又如此纯净善良，几多珍贵。
魔晶的裂痕或许会在某一次她杀死邪灵吸收邪气的时候，要了她的命。
但在此之前，她还没死，怎么能让人在她眼下欺负元霜呢？
“敖兰，你我算是同族，我与她亦然。”仲长净抱着元霜，起身走出：“若是本殿想，这世上无人可以阻我，魔君陛下无需杞人忧天。”
她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心力。
敖兰在仲长净身后，一下泄了力气，满头大汗，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青色掐痕扎眼非常！
“姑母......且慢......”敖兰祈求道，“我身为魔君，只能为了魔界子民筹谋往后，今日...姑母此言敖兰明白了。只是，她甚至不是乾离，如何保证您在潮期时安全度过，不会因为信引无法压制而迷乱心智......”
仲长净停住脚步，并未回头。
便听敖兰继续道：“五界当中想要攀附姑母的，不在少数。往后怕是要扰了沉雾殿的清静。姑母若有孕...五界容不下下一个异类了......”
仲长净很清楚敖兰想说的是什么，她不预备去应承什么，也不想多想往后。
怀里元霜还伤着，不论如何总要先回家。
仲长净抬足走出魔宫大殿，符文造成的对妖丹的压力已经不复存在。那些符文并非对她一点用都没有，细微的压制不足以抑制住她的法力。
身体里的这颗魔晶，好像天生就比她身体里的妖丹要有用的多。它可以转化邪祟的邪气转化为她的法力，一直以来她身体里的力量都在逐渐增强。
正是因为如此，连魔族对她的忌惮都与日俱增。
敖兰出生当日，漫天红霞，飞鸟来鹤。她飞剑而至，还来到魔宫给她送过一幅百景图作为礼物。还亲手抱过她......
今日她当中掐住魔君陛下的脖子，差点儿便要了她的命。以下犯上，在人界的伦理纲常当中，她形同反贼。五界之内的秩序不由她说了算，已是异类了，就没什么好心生怨怼。
她低头，以口传了栖旖魂香给到元霜，轻声温柔：“元霜，我们回家了。”
......
沙禅已在沉雾殿外等候多时。
自家殿主一去便到了子时往后，实在不太寻常。且是带着猫妖去的，只需要稍微一想，就知定是出了事。
沙禅做主，将魔医召到近前，就怕元霜在魔宫会出什么事。
果然，过了子时不久，元霜与仲长净便回来了。元霜口鼻处的血迹已经被仲长净擦拭干净，只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躺在仲长净的怀中。
落地后仲长净收了葫芦，朝沙禅微微点了头，“回寝殿。”
魔医跟随在身后。
此番元霜受伤之事魔宫里的那些人都亲眼看到了，确实不必避着魔医。
转眼到了寝阁，沙禅皱着眉头忍不住问：“殿主又用了栖旖魂香护住她的妖丹？”
仲长净未语，只转身离开床榻，留了魔医在榻前探元霜的脉息。
沙禅跟随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殿主，栖旖魂香并不适合在现下用。”
“本殿知道。”仲长净心里很清楚，在魔晶有裂痕的情况下硬生生接下魔君敖兰一掌，本就勉强。只是栖旖魂香在她身体里流转了几千年，是她的护体之气，也是当时唯一可以给到元霜的保障。
“本殿想让她一直留在沉雾殿。”从没有人敢在那般情况下同自己、同魔君敖兰说出那样的话，“不论她日后是不是一个乾离君。”
沙禅一怔，眼珠子转了几次也没明白仲长净的意思。
仲长净坐在作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额头上的细汗还没擦：“她的事，魔宫的人已经知道了。”
“知道她不是乾离？！她怎么不听话，我明明已经交代过她了！”
仲长净摇头：“她很听话。被那些人知道她不是乾离，也只是怀疑本殿心思不纯，有不利于五界的其他思量罢了。”
沙禅叹了声气，朝元霜那边看了眼：“那接下来的沉雾殿怕是会很忙。他们怕您的信引失控，又忙着想要和沉雾殿贴上关系，定会送来乾离君...供您挑选......”
“五界当中，哪一族类势力最弱？”仲长净问得平淡。
沙禅马上道：“冥界。”
冥界作为生灵周转往生之地，与人界的联系在酆都一城，黄泉八百里，都是黄沙。一条奈河横穿其中，鬼魂鬼差游离在内。大多时候都是闭塞的。长久下来，不免势力微弱。
“那你就挑一挑，留下一个冥界的乾离。”仲长净冷着一张脸，补充道：“得要女子。最好也不要有法力的，跟元霜一样最好。”
沙禅汗颜：“元霜......不就在吗？”
“咳......”
“哦哦哦，属下知道了。若是...属下会按您的吩咐办。”沙禅滚了滚喉咙，仔细看着仲长净的耳朵飘上红色。
天嘞......殿主这是耳朵红了？难道是害羞？
啧！不可能！！！仲长净会害羞，石头都能开花。
魔医也是位女子，性子有些畏缩，走到仲长净面前说话声音小小的：“殿主......”
“直言便好。”
“她没事...殿主用了栖旖魂香护着她，她不会有事的。脖子上的掐痕过段时间便消了。”
所以只是看着严重，最多只是算个皮外伤。
沙禅道：“那不就是睡醒了就活蹦乱跳了？”
魔医道：“正是。”
嘶。这猫妖确是个好命的......只怕伤得最重的还是自家殿主。用了护体之气栖旖魂香去护着了这只猫妖，那自个儿呢？
魔医深呼吸维持镇定，看着仲长净的脸，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殿主...您可否让我诊一诊脉？”
仲长净抬手，还不等沙禅出言呵斥魔医宸祈，她便将寝殿的大门直接关上，并落下锁。
魔医宸祈吓得一下跪倒在地上，埋头不敢多看。
等到仲长净重新开口：“宸祈，你在沉雾殿多少年了。”
“呃，三...三十年......”她只是个在沉雾殿新上任的医者，上头有师傅宸昌。在师傅离开沉雾殿之后她才开始给殿主看诊。
“你来。”仲长净默了片刻，伸出手。
沙禅喊了声，想要阻止：“殿主！”
“无妨，让她看看本殿的身子到底有什么异样。”她这话说得不冷不热的，吐出来的字像是淬毒的箭雨，扎在宸祈身上。
宸祈打了个大哆嗦，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话。魔宫的任务是一回事，她的命是另一回事。
沙禅一双眼睛盯着她，锐利非常：“宸祈你要好好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仲长净这倒没再说话，敛眉等待宸祈的动作。
半晌过去，宸祈终于伸出手，靠近仲长净跪在桌沿。一缕探脉的盏莲贴到仲长净左手的脉搏上。宸祈的探脉盏莲顺着仲长净的手臂蜿蜒而上......
时间过得越久，宸祈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仲长净了然，她看懂自己身体的状况，并且知晓其中的严重性。
这时沙禅化出佩剑握在手中，慢慢靠近宸祈。
仲长净问：“可诊出什么了？”
探脉盏莲慢慢从仲长净心口处的魔晶离开，收回到宸祈的指尖......宸祈跪着朝仲长净重重磕了个头。
“殿主！我知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上个月才刚刚娶亲，我不能死......”
仲长净低头看她，疑问：“本殿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
“啊？您的身体情况......我已探过了......”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更快，难道不是吗？
更何况她知道的是：沉雾殿主的魔晶已有裂痕，将会无法承转邪气......那些个可能为祸五界的邪灵又该如何制裁？
沙禅已将剑驾到了宸祈的脖子上，“殿主不想要你的命，但你最好守好你这张嘴，该报的便报过去，不该报的魔宫之人若是知晓，你与你新婚的妻子本君可不好保证。”
她虽然不知殿主为何要让宸祈诊脉，分明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徒增事端。可她也很快懂了仲长净的意思。
仲长净道：“你之后便跟在元霜身边，同她一样，不许离开沉雾殿。可听明白了？”
宸祈如蒙大赦，“是！宸祈遵命。”
又是一声微小的叹息，仲长净朝元霜那里走去，宸祈跟在身后。这猫妖没事便好，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没有根基在身的乾离，既要有纯良的性子，又要懂得她的意思。思来想去也唯有元霜最为合适。
将宸祈放在她身边，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元霜若是问你要什么东西，只管给她便是。”
宸祈一愣，连忙道：“是。”
不远处沙禅却是一惊。殿主这是......早便知道了元霜想要分化为乾离的心思，利用了宸祈这个医官，做了一局顺水推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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