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同个被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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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风又凉又涩，庙小屿往自己嘴里猛塞了好些糖，才恢复了一点体力，可赵政嘴里的那颗糖似乎还没融化，挤得他脸颊鼓起一块。
“赵政，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们一起吹海风看海浪会是在逃亡到路上。”庙小屿躺在赵政旁边，仰面能看到的天空中黑黢黢一片，竟是半点星光都没，月亮倒是极亮。
“螃蟹两边的肉真的很像月亮。”庙小屿摸摸肚子，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饿了。
赵政还没醒，庙小屿也不清楚如果他蒸大螃蟹的话，赵政能不能闻着香醒过来。
庙小屿很快就架好了锅子，生火，烧水。
没有净水，他直接取了海水，这样螃蟹就不用加盐了，他安慰自己。
赵政没被螃蟹的味道诱醒，他是被火烤醒的。
那股热浪直冲着他脑门而去，如果再不起来，他怕自己练出火眼金睛。
庙小屿还在火旁烘烤他半湿不干的衣服，一阵一阵热浪燎得他脸颊发烫，身上也热起来，那股阴寒散去了大半。
从他的角度，先是看到了一撮乱七八糟的头毛，再是一只颤抖僵硬的手，最后才是赵政被烤得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
“喝水。”庙小屿拿出所剩不多的净水递给赵政。
赵政的手还在不停发抖，显然没办法顺利接过水。
“我来，你喝。”庙小屿实在不敢把水直接给赵政，生怕他一个手抖把这所剩不多的净水给撒了。
他想先扶住赵政，可一扶到他胳膊，自己也跟过电一样，被带着抖动起来。
庙小屿立马松开赵政，得亏赵政也没把自己的力气全部都放给庙小屿，不然两个人都得摔倒。
“别说话，别动，你等等。”
庙小屿想来想去，还是把净水先放在一边，过去扶赵政坐靠在船边，才重新把净水送到他嘴边。
“哒哒哒哒——”即便如此，赵政的牙还是因为颤抖不断磕到玻璃瓶的周缘。
庙小屿听得一阵牙酸，但还是继续把水喂给赵政。
这人得先补充能量，才能慢慢恢复。
尤其在海上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靠自己身体机能硬撑的时候。
庙小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空白，像是陷入了陈旧的回忆。
自从师父走后，他每次生病，都是在阳光与海水的陪伴下，一天一天慢慢好起来的。
师父在时，他好像也不怎么生病，偶尔有些头疼脑，喝碗师父熬的苦草汤也就好了。
在他印象里师父就没生过病，他也就没学过苦草汤要怎么熬，后来，他每回自己生病，都靠着阳光驱散自己身上的寒气，听着海水净化自己的心灵。
他好像从没担心过自己会不会被病带走，可现在，他看着赵政，却担心起来。
“赵政，你是不是冷？”庙小屿伸手贴了一下赵政的脸颊，没感受到凉，倒是被那发烫的温度刺了手。
庙小屿重新拿了个空瓶，灌满海水贴到赵政脸上。
“降降温。”又把自己抱到船上的被子裹到赵政身上，结结实实将他裹住。
“发烧是不是不能吃海鲜。”庙小屿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以往他发烧只要偷吃海鲜，就会被师父用各种术法经理念一遍。
后来他就不敢偷吃了。
“那吃……”庙小屿艰难地在自己搬到船上的物资里翻找。
因为时间紧急，他吃的用的都没来及分开，混在一起，找起来尤为困难。
“椰子！”庙小屿突然看到一颗滚圆像炮弹的东西，凑近一看惊喜地找了把尖刀，熟练固定好位置后，开出完美的半圆。
把椰子汁倒入碗里，他拿起勺子挖了几块果肉给赵政。
“快吃点，补充体力。”在庙小屿的认知里，似乎只要有体力，什么样的病痛都能熬过去。
但他现在不确定了，不确定这个情况适不适用于赵政，小的时候，他好像也没见过赵政生病。
“赵政，你好点吗？”庙小屿手里拿着螃蟹，钻进给赵政裹着的被子里。
再这么吹下去，他怕自己也着风寒。
“哇，你好暖和。”庙小屿害怕自己的情绪太过紧张，只能半开玩笑把脚往他腿上贴。
“不能给你吃海鲜，这只螃蟹只能我一个人解决了。”庙小屿吃螃蟹很快，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螃蟹下肚，又被赵政身上的热度染得暖乎乎的，大脑开始停止思考，眼皮直往下耷拉。
“赵政，你说句话……说句话吧。”庙小屿把手洗干净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依偎在赵政身边，一只手搭在他手上，轻轻拍着。
“睡。”赵政用尽力气，才吐出一个字，他用手掌包裹着庙小屿的手，又松开。
他的手太抖了，这样，庙小屿会睡不着。
但庙小屿太困了，他反扣住赵政的手，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一直强撑着的睡意终于彻底淹没庙小屿的意识。
很快，赵政又陷入了昏睡，他被高温蒸得神智不清，一时半刻竟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现实。
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又似乎再重要的事都不能阻挠他们睡觉。
赵政再次醒来是被海浪打醒的，冰凉的浪花卷得太高，飞溅到船上，正巧砸在赵政脸上。
一夜过去，赵政觉得自己的烧不仅没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的耳朵里全是轰鸣，嗡嗡直响，鼻子也全数塞住，尤其是喉咙，他只要一想发声，就有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他低头看见庙小屿无知无觉睡得安稳的脸庞，想伸手轻抚一下，又怕把人吵醒，只能隔着一定距离描绘。
大概过了半刻钟，赵政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船速有多快。
许是生病影响了他的情绪，赵政的怒气上涨，他推醒庙小屿，“开这么快是想撞上暗礁吗？”
他的声音嘶哑至极，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就感受到了喉头有血腥味上涌。
庙小屿刚被推醒，他还处于迷糊状态，根本没听清赵政在说什么。
赵政抓住了庙小屿的胳膊，把他抓得有点疼，庙小屿才终于清醒了一些，“赵政你醒了？好点吗？”
庙小屿的关心太过明显，打了赵政一个措手不及。
“嗯。”他短暂停顿后，重新坐下，不再计较这疯狂的船速。
“我看看方向，方向应该没有问题，是按照我之前出航时候的方向前行的。”庙小屿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手臂。
又大概过了一会儿，庙小屿明显能感觉到船周围似乎有什么灰色的东西在冒头，他一个鲤鱼打挺趴到了船沿上。
“赵政！你快过来看！是海豚！”都说在海上航行时见到海豚是件幸运的事，庙小屿也有点兴奋。
赵政闻言在庙小屿的搀扶下，一起趴到了船沿上。
天光刚刚亮，橙红的朝霞正好照射在海上，给海豚都镀上了一层红晕。
“赵政，这样看海豚好像害羞了一样。”庙小屿伸手朝外去触碰海豚的嘴巴尖。
可海豚并不买他的账，看到手伸过来时，只是用力顶了庙小屿的手掌。
庙小屿发出一声惨叫，往后仰倒，他的船上也没有能够喂给海豚的食物，如果有，他也不会给，毕竟，他和赵政两个人的生计更成问题。
海豚可以在水里找寻食物，但他们现在可没心情钓鱼。
庙小屿栽下去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赵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可能开错方向了。”庙小屿双手抓住赵政的双肩，神情紧张。
“我当时，在海上航行了大概有二十多天，后来才被暴风雨席卷，失去意识，嫖到你们的拍摄岛。”庙小屿生怕赵政听不懂，继续提醒，“可我们从拍摄岛出发，到霞光岛只花了一天，准备来说，只有半天。”
“现在我们已经又过去一天了，可仍旧没有看到岛屿。”庙小屿脸上流露出不知所措，这种失误对他们来说，也许是致命的。
可相较于他们的船速，走错方向倒没让赵政有太多情绪。
他给手机充上移动电源，打开，“不怕位置偏航，你看，再往东走一段，就能到。”
赵政刚说完，他就猛烈咳嗽起来，嗓子疼痛难忍，无法让他再多说半句。
索性手机已经充上了电，他把自己想说的打成字，亮给庙小屿看。
庙小屿看着那只疯狂抖动的手机，一把接过，“速度调慢些？好。”
他不太想答应赵政，因为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他们是不能说谎的，可如果不答应赵政，恐怕他就要亲自上阵，去驾驶汽艇了。
“你说，我们要是一直朝一个方向开，最后是不是真能回到起点？”庙小屿刚问出来，就想到，有些地方的水路修建得非常简陋，朝一个方向的话，很多地方都会变成陆地，无法用船前行。
“能，只要你想就能。”赵政很坚定回答了庙小屿答案，他的双眸因为发烧带起红色血丝，里面还氤氲着潮湿的水汽，但眼里的真诚与笑意是庙小屿从未见过的。
那里面深藏着巨大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同个被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