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茶话会》仰天长哈

16、海妖与人鱼王子

　　海妖大人重新回到海底。

　　什么痴心美人鱼，什么金币她都不要了，连带着作为费用的那十几箱子珠宝都留给了他，藏在床底下。她继续过着自己悠闲的生活，没有乱七八糟的爱情纠葛，只有简简单单的魔药和平平常常的生活，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虞清坐在贝壳椅子上，晃晃悠悠地打盹。

　　她身上披着一块从沉船中翻找来的毛绒被子，施了魔法后也可以在海里自由地使用，但和大陆上柔软的床垫没法比，一旦感受过了另一种生活滋味，原先的这种生活方式竟然会让人感觉到无聊。

　　她还以为自己会很想念自己的小窝。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

　　“你……她呢？”

　　公主无语地看着人鱼王子，这人怎么搞的，怎么谈恋爱谈的对象都给跑了呢？

　　白秋笑着摇摇头，嗓音却有些沙哑，“她知道了我喜欢她，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让我离她远些。”

　　公主沉默地看了眼对面斜靠在沙发上，已经碎成生鱼片的美人鱼，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那你现在怎么办？”

　　白秋：“还能怎么办呢，赌局有输有赢很正常，只可惜我是输的那一方，之后在海边找个小房子住下，也挺好的。之后的婚姻程序我会尽力帮你，希望你可以成功。”

　　“那当然了，不成功我也要把她扭成成功的。”

　　白秋平躺在沙发上彻底摆烂了，满眼羡慕，“真好啊。”

　　公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劝你想要什么东西就狠狠把握在手里，哪怕用强硬的法子，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可以了吗？”

　　说完话，公主就走了，把空间留给这只失恋的人鱼。

　　白秋躺在沙发上，茫然地举起手，头顶的灯光在掌心中漏出几缕光。

　　“阿虞——”

　　……

　　婚礼照常举行，他们找巫师占卜过了，第二天会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暖暖的阳光撒下。

　　海面折射出细碎的浮光。

　　白秋踱步在沙滩上，他穿着一身便装，轻飘飘地挂在身上，一头耀眼的金发散开，就那么随意地飘在身后。

　　他捧着海妖留给他的那串白贝壳项链，坐在一块巨石上，沉下眸子呼唤，两人的沟通魔法还没有失效，现在仍然可以联通，他还想见她最后一面，来满足自己的一点贪欲。

　　“阿虞，明天是我的婚礼，你会来吗？”

　　“我希望你可以来……”

　　“哪怕只是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

　　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抖动，像一只只断翅的金色蝴蝶，神圣而又脆弱，带着最后的祈盼。

　　一个瓶子咕噜噜从他怀里滚出来。

　　粉红色的药水躺在手边。

　　白秋视线移到药水上，晃了神。他白皙的手拾起这药水，端起药水在眼前凝视，那荡荡悠悠泛着波纹的药水，像是有魔力般，渐渐蛊惑了那双海蓝色的眸子。

　　如果，如果他给她喝了这瓶药水呢。

　　漆黑的夜色，月亮高悬。

　　海面渐渐泛起涟漪，银色丝绸被扯碎，一条条铺在海面上，月光照耀下，一切都如此寂静，又如此安详。

　　忽而……那海面出现了些许异样。

　　咕嘟咕嘟的气泡升起，海面泛起巨大的波浪，小鱼小虾惊悚地掉头四下散去，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无比巨大，直径几乎有两米的泡泡从水中破出，一瞬间，水花四溅。

　　在月色下，只能影影约约看见一个窈窕的黑色身影。

　　漆黑的头发散落在腰际，没了水里的浮力，一出了水面，原本在空中飘动的头发顿时变重了许多，压得她头疼。虞清打了个响指，原来还是束缚的头发瞬间舒服了许多，可那股难受的劲儿却始终散不去。

　　气泡离岸边越来越近。

　　虞清远远地望着城堡里那间熟悉的窗口，一把匕首在掌心浮现。

　　……

　　城堡的后花园里。

　　白秋从外走回，鞋底还带着海边的湿气，每一步都在石子路上留下一个脚印，他身形没了一向的骄傲，像是个失魂落魄的无家可归者，缓步走着，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他在海边等了十二个小时，从下午的一点等到了晚上的一点，从炙热的阳光顶在头顶，等到太阳移动着自己的位置，天边染上一层粉紫色，到灰蓝色，直到彻底黑下去，月亮接替了太阳的班。

　　虞清都没有来。

　　他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

　　白秋揉了揉一头金发，笑着坐在花藤秋千上，笑着笑着睫毛上沾了几滴水珠，模糊了视线。

　　也是。

　　自己都要结婚了，结果告诉她我喜欢她，她都明确地拒绝了，又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来这种令人尴尬的场合。纤细的手泛着苍白，指尖带着冷夜的露珠，他捏紧了秋千露在外面的木头。

　　脚底蹬地，秋千一摇一晃。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秋头也没回，“我过一会儿就回去。”

　　脚步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止。

　　秋千越晃越慢，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心里，他犹豫着，迟迟不肯回头。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如月光砸在水里，叮铃作响。白秋身子顿了下一下，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下，缓慢站起身，自然地转过来打招呼。

　　“嗨，你来了。”

　　虞清抛了抛手里的魔法球，扯起唇角，“嗯，几十年的好朋友要结婚，我肯定是要来的，祝你和你的爱人能够幸福美满地在一起。”

　　白秋从秋千后绕出来，“谢谢你的祝福。”

　　他的神色在夜色里瞧不清楚。

　　虞清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夸张地笑道：“可别小看了这句话，我可是专门加了魔法的，我的能力你应该清楚。”

　　哪怕白秋结婚的人并不爱他，这个魔法也会让他心想事成。

　　白秋抿了抿唇角。

　　这个魔法可能要失效了，他适当地转移了话题，“要不要留下来一晚呢？等明天的宴会结束了再走，宴会里的饭菜也很好吃，吃一顿再走吧。”

　　吃喜欢的人结婚宴。

　　这倒是个不错的体验，虞清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那明天可真是太刺激了，亲眼看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宣誓一生一世永不相弃，再然后亲吻拥抱吗？

　　白秋从月色下走出来，他的神色充分暴露。

　　明晃晃的祈盼。

　　虞清：“好，我留下来，明天我试试饭菜再走。”

　　白秋眉眼清浅，柔柔地笑了，“我最近试着做了点小蛋糕，要不要试试味道，还有专门调出来的果汁，很好喝。”

　　加了一些特别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