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从不认输》张张绿

6、第 6 章（大修）

　　清风院。

　　柔暖的春风吹过枝头，带动枝头桃花纷纷坠落，深红浅红的，惹人怜爱。

　　赶走院子中所有人，辛觅双和顾望筠两个坐在小杌子挑拣着昨日捡到的桃花瓣，打算做桃花酒。

　　“你家那个新来的姐妹呢？”辛觅双说的是妙宛。
　　“去学规矩了，你常来总能遇见的。”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理弄手中花瓣。

　　辛觅双嘟着嘴感叹：“没想到能进来的这样顺利，我还以为要见过你家那不讲理的老夫人和二夫人呢。”

　　顾望筠笑了：“以后都从东门进来便行。”

　　辛觅双愣愣想了会，惊叹道：“我说呢，东门都是你的人。”

　　“是太爷的人，现在多给我行些方便罢了。”

　　辛觅双放下心：“顾太爷对你真好，那我可放心了。”转过头又问，“顾太爷知道你这件事吗？会不会怪你？”

　　“我除了是太爷的子辈，还是太爷的徒弟，行过拜师礼的，即便我不是顾家人了，也还是太爷的徒弟，太爷要管我一辈子呢。”

　　“那就好，有太爷宠你，顾家人便是冷着你也不敢怎么样了。等太爷回来，你再跟着太爷走，一辈子云游四方，多自在。”

　　两人热热闹闹聊天，将桃花挑出来，又将桃花放入将要酿制的糯米里，再密封起来，放好等待酒好了就行。

　　午时，妙宛果真被二夫人留在二夫人院子里用饭，顾望筠也正好和辛觅双两人在清风院用完可口的一顿饭。

　　用完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也是两人的闲话京城时间。

　　“太子又纳了良娣，是首辅谷家的旁支家的姑娘，这个良娣据说很受宠，也据说长了副宜男相，和太子妃闹了好几次，太子都站这个良娣这边。不过还没生下儿子。”

　　“齐王府上又生了个儿子。”

　　“贤肃长公主从蜀地那边回来了，据说这几年她带着自己的一对子女在那边求医问药，现在回来看来是好了不少……”

　　“镇南王世子也回来了，从南方那边回来，据说剿匪立下不少功劳……肯定是没有定北王世子功劳高的……”

　　“还有，镇南王府上的那个娇妾，可受宠了，镇南王为了她把锦衣阁的料子都买了下来，还有上好的香膏春不如……”

　　辛觅双叽叽喳喳的，顾望筠听着颇有意思，也听出些趣味，好像朝中重臣一一回来了，是为着什么呢？最近陛下身体一切都好啊。

　　送辛觅双出府回家，辛觅双颇为不舍。辛觅双家中只有一个哥哥，恨不得日日和顾望筠一道。

　　站在东门外，顾望筠目送辛家马车离开，正想要转身进门时，只听见远远有人叫道：“顾小姐留步。”顾望筠转身，只见姚准之穿着粗布衣裳在胡同口叫自己。

　　“姚公子。”顾望筠惊喜地走近，对姚准之行了个礼，“没想到这里也能遇见姚公子”

　　姚准之也谨慎回礼，解释道：“母亲身体好了些，我便在清水胡同这里赁了间屋子，方便照顾母亲。”

　　顾家东门外不远处便是清水胡同，难怪能遇见姚准之。

　　“姚公子孝心可感，秋夫人定能快些痊愈的，”顾望筠又补了句，“若是有哪些帮得上忙，姚公子定要直说。姚公子救过我的命，我便是怎么都嫌不够的。”

　　姚准之诚恳感谢：“那我先谢过顾小姐了。”

　　两人客气了会，顾望筠便回府了。

　　回府路上，顾望筠又遇见才从翰林院回来的顾月白，戴着乌纱帽，穿着团领衫，见着顾望筠便匆忙问道：“今日在家如何？”

　　顾望筠觉得这话问得奇怪，却还是乖顺答道：“回二哥，我在家中挺好的，今日辛家姑娘也来找我顽了，我玩得很高兴。”

　　“顾望容呢？母亲呢？……妙宛呢？”

　　“她们都很好。”

　　说了几句，像是没有话说了，俩人倒默契般沉默下来。

　　顾望筠正想找个借口溜走，顾月白又张了口：“腿脚可还好，旧疾可还复发？”

　　昨日才泡的药浴，顾望筠却不欲向外分说自己旧疾复发，于是淡笑遮掩道：“去年用了药已经好全了，春日气候好，也都是好的。”

　　顾月白正欲说些什么，只听两人身后传来个低沉的声音：“小六。”

　　两人一道往后往，只见回廊那头大踏步走来个素金绯袍的男子，面阔口方，直鼻权腮，端的是个耿直谏臣的模样。正是二房二老爷，今户部侍郎——顾开平，两人的父亲。

　　“见过父亲。”

　　顾望筠行礼，被顾开平扶起来。

　　顾开平身上还带着尘土的气味，似是匆匆赶来，对顾望筠说：“小六，我有话同你说。”

　　顾望筠乖顺跟着顾开平一道往书房走，并没有看到身后顾月白想要挽留时伸出的手。她低着头，觉得顾开平和顾月白很像，不管是行走姿态还是年少聪慧，年纪轻轻便高中探花，如今二老爷不足四十，已经做到了户部侍郎。

　　顾开平的脚步矫健，很快便到了书房，引着顾望筠来到里面，亲自给顾望筠泡了一盏茶，含笑问道：“小六，你尝一尝这龙井怎么样？”

　　顾望筠接过茶，细细品了一口，茶香扑鼻，回味带甘，她笑了：“果然只有在父亲在才能尝到这样好的茶。”

　　顾开平显然也放松些，颔首说道：“家中只有你和我一样，喜欢龙井了，家中孩子里，你最像我了。”

　　这话是在宽慰顾望筠，你是我承认的孩子。

　　顾望筠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六，未来我一定替你择一门好人家，有我和你二哥护着你，将来你的人生定能顺畅随心。”

　　“多谢……爹爹。”

　　“我们父女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近来找到一本极好的孤本，家中其他人都不能体会到其中妙处，只有你懂，陪我一起翻一翻吧，若是喜欢，便送你了。”

　　顾府二房主院了风院里，妙宛正在翻看账本。

　　二夫人花了一天时间教妙宛如何看账本，妙宛心思灵透，一点就通，很快便能找出账本上的问题。此时，二夫人正挑出一处错处，让妙宛想出如何解决，二夫人则端正坐在玫瑰椅上绣花。

　　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照在妙宛脸上，妙宛的侧脸认真，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照得暖洋洋的。

　　二夫人偷看地出了神，像是在看幼年的自己。

　　顾望容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盯着妙宛出神，表情耐心温柔，有些不忍打断这一幕。

　　她记得那日，下人说，有个自称是顾家亲生小姐的人来认亲，那时她以为是来讹钱的，没想到却被人带了进来，那人就是妙宛。

　　那日妙宛穿着绛色布衣，是那种在路上顾望容都不惜得多看一眼的平头百姓，只是顾望容至今还记得那一日，面对顾家所有人或敌意或嫌恶的表情，妙宛的目光坚定，拿出那枚属于顾家的玉佩。

　　顾望容如今不得不承认，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掉的，难怪她一直不喜欢顾望筠，因为顾望筠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姐姐。而妙宛不仅和她长得像，有时说话的腔调也很像，尽管有时妙宛脾气暴躁，又爱抢她东西，但是看在她一直流落在外受到的委屈，她可以忍一忍。

　　二夫人回过神，发觉顾望容站在房门，走过去问道：“如何了？”

　　“父亲一回来连官服都没脱，便找了顾望筠去喝茶说话，说是还在品鉴孤本。”顾望容心中忿忿，“不知有什么好看的，都不是顾家人了，怎么还赖在我们家。”

　　二夫人眼神闪过一丝冷漠，很快又恢复过来，拉着顾望容到一旁劝说：“如今你千万不要去管她的事，你爹要留她，我也劝不住，如今你要和妙宛相处好，你们姐妹好，我就什么都好了。”

　　身后传来摔书声，两人转身，只见妙宛将账本摔到一边，淡漠问道：“说什么话我不能听？”

　　二夫人按住顾望容，安抚般笑道：“你爹下朝便带小六去品鉴孤本了，你不用担心无人陪她玩了。”

　　顾望容立马接着说：“六姐姐在家从来闲不下来，不是外头的小姐找她玩，就是爹爹大伯父大伯母找六姐姐，姐姐你别担心有人敢冷着六姐姐。”

　　妙宛眼神在两人间逡巡，最后哦了声，歪头思考说了句：“我累了，走了。”

　　“哎，一起吃晚饭吧，”身后顾望容出声。

　　妙宛转身，只见自己的袖子被二夫人拉住，下意识一把甩开二夫人的手，冷言回道：“不用了。”

　　说完，不管身后顾望容如何呼喊，直直离开。

　　“娘，”顾望容担忧地扶住二夫人，“娘，她……”

　　二夫人闭眼掩住眼中失望，摇头克制说道：“无事，她才回来，之前受过不少苦，性子随我，刚正不伪饰，总有一日她会知道谁是真正对她好的人，到那日，家中总能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