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从不认输》张张绿

19、第 19 章（大修）

　　第二日天气晴好，顾府的各个小厮早早起床，开启一天辛劳中偷懒的日子。
　　大房的看门丫鬟包芸在清水胡同里等着，姚家的那位锦衣卫大人早早便上值去了，她现在需要等着秋娘出门，再哄骗秋娘同她一起去顾府见大夫人，事成之后，她定能升为贴身丫鬟，月钱上涨。

　　今日似是有些意外，平日这时候秋娘早就起床出来买东西了，今日过了两刻钟却还未见着身影。

　　包芸倚在墙角，无端又艳羡起才回府的妙小姐。听闻之前妙小姐也是平凡人家长大，甚至还不如顾府家的下人过得好，只是一朝龙在天，回到顾家，便成了个金贵的小姐了。不不不，还是羡慕六小姐，原本该是为奴做婢的命，一朝成了个真千金，便成了人上人。如今身份揭穿，竟还是人上人，当真艳羡。

　　不多久，清水胡同里传来一阵子连续不绝的咳嗽声，包芸往外走了几步，装做才过来的样子，对着才出胡同的秋娘说道：“这不是秋娘子嘛？”
　　提着竹篮的秋娘停住脚步，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包芸姑娘。”

　　两人照旧扯了几句有的没的，都看出彼此有些心不在焉，包芸年轻，等候不了便直接问道：“秋娘子，你可知最近我们府那个妙小姐吗？”
　　秋娘颤抖般地应道：“妙小姐谁人不知。”

　　包芸看秋娘的样子，心中十分自得，继续探问道；“这妙小姐最近嫌府上绣娘衣服做的不好，生气发落了好几个丫鬟，我看秋娘子绣工甚好，就当帮妹子一个忙，帮我去府里改几件衣裳。”

　　秋娘听了这话，一双拢了雾的杏眼一动不动盯着包芸，说道：“不如拿到这里来吧，我卑贱之躯，怎么好进顾府叨扰各位贵人。”

　　一番话说得包芸心中舒坦不已，不管两位小姐的事是不是秋娘做的，如今一个都没留住，也不免有些可怜，想到这，包芸也软了声音：“我们府上的人都和善的，无事的。而且我们六小姐最是好脾气，又和善又大度，就是犯了什么错，求到六小姐门下都没错了。”

　　秋娘眼光一闪。
　　“去吗？”包芸又问，声音像是带着钩子。

　　“别去找她了，且让她多歇息会，”顾望筠坐在清风院的梳妆台前，对正欲去找阿织的绿枝说道，“她且看了半宿的户籍，还是没找到她那舅舅，让她多睡会子吧。”
　　阿织来到顾府就是为了找她世上唯一还在世的舅舅，只是顾望筠求了许多人，连全京城可能的人的都掉出来了，仍旧没找到。
　　绿枝应允下来，替顾望筠梳妆。

　　铜镜里，绿枝的神情恍惚，显然心中有事。

　　“你娘是不是又打你了？”顾望筠问。

　　“没有没有，”绿枝连忙摆手，“上次小姐帮我之后我娘就没再打我了。只是这些日子二夫人晚上总也睡不着，我娘要服侍二夫人，白天也休息不了，熬了好几日了。我在家便多做些事……”

　　“你弟是十六岁，又不是六十岁，怎么吃的喝的还要你喂到他嘴边，”顾望筠有些气恼，“这么大的人了也没找个活干吗？”
　　绿枝苦笑摇头，“就这样吧，等不了几年会好的。”

　　顾望筠心中气闷，却只能让绿枝先行回家歇息，劝道，“我没了你不不行的，你把身体养好，再回来。”

　　绿枝得了信，便往自己家里走，却在南苑花园看见包芸携着一个身穿披风的人匆匆往绣房走。

　　包芸是个鬼机灵的，平时总向自己打听小姐的事，绿枝觉得不对，朗声叫道：“包芸包芸。”

　　听到声音，包芸更不敢停步，拉着那人便跑。
　　绿枝看见了立马跟上，喝道：“你跑什么包芸。”

　　包芸心一横，将那穿着披风的人一推，自己转身拦过绿枝，嗔道：“绿枝姐姐，一早上的做什么啊。”
　　只是一拐角，那穿着披风的人便消失不见，绿枝气恼地绕着包芸转了几圈，又在附近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见，“你方才带了什么人进来？”

　　包芸摊手：“绿枝姐姐看错了，我是个替人看门的丫鬟，能带谁进来呢？”
　　“你竟还不承认？府里是能随意带人进来的吗？”

　　包芸听了这话冷笑起来：“绿枝姐姐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我知道绿枝姐姐被六小姐宠着，连绿枝姐姐的娘都不敢说绿枝姐姐几句话。可绿枝姐姐，我不是你的老子娘，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说了，若是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下来便是了。不过我命苦，没有六小姐疼着。”说完，也不管绿枝的脸色有多难看，包芸一径离开了。

　　其实说这话包芸心里也打鼓，绿枝有受六小姐宠爱，后院的丫鬟都艳羡着。不过嬷嬷和她说了，只要将秋娘带回后院，以后六小姐肯定抬不起头，连六小姐都失宠了，更何况绿枝呢。

　　说起来，绿枝还比她小些，只不过跟了好主子，一路也水涨船高了，不像她，只是个看门的小丫鬟……哎，那人呢，秋娘去哪儿了？

　　包芸将四周严严实实都找了一便，但是她真的没找到秋娘的影子。
　　完了，包芸想，要是没找到，自己就真的完了。

　　二房常汀阁，二夫人坐在梳妆镜前，脸色红润，分明是昨晚睡得甚好，即使被老夫人不由分说地责怪一通。
　　对于二夫人来说，像这种需要应酬的日子，都是她最快乐的日子。众人仰视的神情，艳羡的言语，会让二夫人短暂地忘记日常生活中日复一日的疲倦，漏成筛子的夫妻关系，不听话的亲生女儿，别有二心的儿子，一切的一切都让二夫人姚华玉感到疲倦，感到心累。
　　姚华玉都快有些忘记了，自己未出嫁时候的鸿鹄壮志了。
　　青梅竹马，心意相通，怎么会成了现在的样子，甚至不如大房。

　　眼见着二夫人又要钻牛角尖，平嬷嬷立马上前说道：“夫人，妙小姐正和方师傅学琴，据说学得很快，方师傅夸赞妙小姐聪慧无双呢。”
　　二夫人果真又展颜一笑，反夸道：“还是你将你的女儿石芹教得好，自从石芹去了妙宛那边，妙宛也乖巧不少，都是亏了你啊。”

　　平嬷嬷喏喏应答，却不敢说自己是被妙宛威胁才将石芹送过去。服侍自己的嬷嬷和多年之后才回来的亲生女儿，平嬷嬷自然不会自讨无趣，只能替妙宛说话。

　　主仆两又聊起最近府里的事情，说起大房大夫人最近又在求娘家做事，二夫人正含笑听着，突然听见屋外王嬷嬷的惊呼声。
　　“去看看又怎么了，”二夫人皱眉吩咐，若不是身边陪嫁都走了，也轮不到王嬷嬷上位。

　　平嬷嬷应了声，急忙来到院外，只见王嬷嬷一脸惊慌要赶进来，一把拦住她：“做什么？小心惊扰了夫人。”
　　“秋娘回来了，”王嬷嬷眼中满是惊恐，“秋娘回来了。”

　　平嬷嬷捏住王嬷嬷的手把她往外拉，“在哪看到的？”

　　“就在院子外，穿着一身绿色披风，一清二楚，”王嬷嬷由惊转喜，“我要去告诉夫人。”
　　“不许去，”平嬷嬷按住王嬷嬷，“秋娘早就和夫人恩断义绝了，你现在去能讨到什么好吗？我去看看，你不许瞎说的，不然在夫人面前没你好果子吃。”
　　威胁完王嬷嬷，平嬷嬷便朝着院子外走去，如果她没猜错，秋娘定会躲在南苑花园里。

　　南苑花园，看花园的钱嬷嬷正在除野草，听到平嬷嬷的询问，却是头也不抬：“没人，这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平嬷嬷焦急地问：“钱嬷嬷，花园里当真没人进来？”

　　“没有，”钱嬷嬷有些不耐烦，“平嬷嬷不该在伺候二夫人吗？怎么有功夫来这里？”
　　平嬷嬷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胡乱应付两句便离开了。
　　钱嬷嬷四处张望，眼见四周无人，捡起地上一束早修剪好的花朵，匆忙往清风院走去。

　　“你是说，大房的包芸和二房的平嬷嬷都在找人？”顾望筠接过鲜花，又亲自递了一杯茶给钱嬷嬷。

　　钱嬷嬷绘声绘色，表情生动：“谁说不是呢，两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样，不知道见了什么鬼呢。”

　　“这样啊，”顾望筠细细嗅了嗅鲜花，“嬷嬷今日的海棠摘得好，真是多谢嬷嬷了。今日小厨房新做的酸枣糕好吃，嬷嬷拿回去尝一尝吧，下次身体不适，嬷嬷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钱嬷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顾望筠将海棠花小心插到瓷白花瓶里，再走到清风院旁的小院子里。

　　原先是为了让阿织一人住得松快些才让她一人住这小院子，如今竟派上些用途。

　　轻轻扣门，里面传来阿织清脆的回应声，不多久门从内打开，露出阿织喜悦的脸庞：“宿云，你来了。”

　　说完转身，露出身后披着绿色披风的病弱女子。

　　“秋夫人，”顾望筠看那人，微笑问道，“在这里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