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从不认输》张张绿

17、第 17 章（大修）

　　松柏院主院，众宾客齐齐到场，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四散，各自找到自己的好友三两玩耍，有投壶，有下棋的。

　　顾望筠便在院子里的亭子中央找到自己正埋头下棋的好友辛觅双，她的对手便是之前一直试探自己的嘉颖郡主何琼玉。

　　辛觅双棋艺一般，两人已经下了许久，辛觅双的黑子呈颓势。

　　“你怎么突然有兴致下棋了？”顾望筠伏在辛觅双耳边轻声问。

　　“还不是为了你，”辛觅双幽怨，“刚刚用饭时你不在，这何琼玉一直明里暗里说你不行。我可以不行，但你怎么能不行呢？我一时气恼，便应下要和她一起下棋。”

　　顾望筠感动地揉了揉辛觅双的手腕：“我的阿双，我一定会让你赢的。”

　　说着，她伏在辛觅双耳侧说了下几步该下在哪里，辛觅双虽然不懂，但却依言下了。果然几步之后，局势突变，闲适的何琼玉也不禁蹙眉细思。

　　身边何琼芳一直陪着，此时不由得开口：“顾小姐这是藏私呢，一来辛小姐便什么都会了。”

　　顾望筠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笑道：“我和辛小姐说，让她好好应对郡主，千万别堕了自己名声，她这才认真对待。若是何小姐嫌我烦，我便走了。”说着，便起身，悠悠用扇子敲了敲辛觅双的肩膀，“认真下啊。”

　　说完，便往屋内走。

　　屋内，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接受刚刚用完饭的前院的男客的祝贺，显然一整天的端坐让老夫人疲倦不堪，她坐在最高位却微微佝偻身体，还需要身边的二夫人来提醒来客，做出礼貌的应答。

　　屋内屋外，别的顾家女子也在招待宾客，连妙宛也不见踪影。

　　突然有人唱叫：“镇南王世子恭贺老夫人寿辰。”

　　厅内暂时静了一瞬，老夫人在二夫人提醒下应道：“快请进来。”
　　厅内都是长辈，坐在后面的小辈女子都隔了帘子，顾望筠便坐在其中。隔着帘子，顾望筠看见镇南王世子在小厮指引下走进来。

　　只见镇南王世子大阔步走进来，一副英武矫健的样子，腰圆背厚，和顾望筠见过的所有武将一样，看起来便是个练家子，只是一双丹凤眼淡漠无情，像是来到这里便算是这里所有人的福气。

　　镇南王世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黎秋见过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
　　顾望筠几乎一瞬间闻到那股熟悉的春不如的味道，很淡，但是随着黎秋的驻足愈发明显。

　　老夫人见着来了一个俊俏郎君，早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好好，我好得很，世子爷也是许久不见了，家中老夫人可还好。”
　　黎秋淡漠应着。

　　顾望筠却有些兴致缺缺，黎秋刚刚一直在东院花园吗？为何一直躲着不出声？是偶然还是有意？
　　在此之前，顾望筠对黎秋的印象一直是越云峥的对家，两人年纪相仿，也都是早早上了战场立下战功，只是越云峥是儒将，待人亲近温和，成熟雅正，朝野上下无人不夸。这黎秋则嗜血些，曾经做过屠杀战俘之事。

　　不过在旁的人嘴里，黎秋变成了因和几个定亲的女子没有缘分，致使如今二十一还没娶妻，不过如今被封为正三品的参将，未来将要继承镇南王的王位，可算是前途无量。加上长相英俊，据大夫人说，媒婆快踏破他家门槛。

　　前途无量吗？顾望筠不觉得，镇南王近来和五皇子颇为亲密，朝堂之上有不少人瞩目，只是太子还活着呢，这样着实太显眼了。
　　黎秋推辞了几句，便要离开。

　　顾望筠端起茶杯，再抬眸时，正好对上黎秋转身的眼神。

　　隔着帘子，从那窄窄的间隙。
　　锐利的审视，像战场上的将士打量敌方的兵马和粮草。

　　顾望筠则露出一贯人畜无害的微笑，直到黎秋离开。

　　厅内又重新恢复热闹，两两三三说话，便有人在议论刚刚那位世子爷。
　　东拼西凑的，有人说镇南王妻子早逝，如今也没娶继妻，当真痴情。有人说镇南王后院独宠一瘦马，为着那瘦马宁愿不娶正室，为那瘦马买尽京城的春不如。

　　看起来倒是一片痴情。

　　辛觅双的贴身丫鬟忙慌进来，在顾望筠耳边问道：“宿云小姐，谷小公子来了，帮嘉颖郡主下了几步棋，我家小姐说撑不住了，看着要输了。”

　　顾望筠对小丫鬟说了下几步该下在哪里，自己却没有出去。
　　小丫鬟还是有些不放心，顾望筠劝她安心下来：“你放心，也让阿双放心，我闭着眼睛都能赢谷家的人。”

　　小丫鬟眼中含着怀疑，也是第一次听顾望筠说这么狂悖的话。

　　“你快快去，”顾望筠被小丫鬟怀疑的眼神逗笑了，用手捏了捏小丫鬟的圆脸，“说慢了我叫你小姐不给你饭吃。”

　　小丫鬟连忙出门，顾望筠捂嘴笑着。

　　不多久，小丫鬟又进来了，声音更是急躁：“宿云小姐呀，我们小姐当真要输了。”

　　顾望筠问：“我刚刚说的下到了第几步。”

　　“第二步。”

　　“才第二步呢，别急。去给你家小姐倒点茶水喝，你小姐急起来总忘记喝茶，等一下又要喊嘴巴干了。”

　　不多久，只听屋外又有人唱叫：“定北王世子来贺。”

　　此时，屋内遽然一静，所有人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口，一个沉步走近的男子。

　　看年纪也不能说是男子，说少年要合适些。少年穿着玄衣锦袍，袖口衣领处都缀着蓝边，沉闷的黑衣被衬得活泼生动些，腰间缀了块环形白玉连环，走动间白玉却不动，更显宽肩窄腰，颀长挺拔。

　　走近些，众人才看见少年左耳一个黑色耳饰下下缀了一条银白细链，细细弯弯的，最后被扎进鬓角的一根小辫子里，最后被束到高马尾里，马尾一摇一晃的，更显风姿洒落。

　　“桢卿祝老夫人福寿绵长，万世常安，”越云峥微微躬身，“微备薄利，望请海涵。”

　　老夫人脸色红润，挣脱了方才疲倦的状态，声音洪亮起来：“好好好，快，快端个椅子让世子坐。”

　　也不怪老夫人神情激动，顾望筠和越云峥从小一起长大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连顾家都只有二老爷二夫人知道。而越云峥才立下赫赫战功，愿意亲自来到一个地位远远低于定北王府的老夫人寿辰上恭祝寿辰，真是莫大的荣耀了。

　　这让老夫人想起自己的夫君还在，顾家荣耀满门的时候，当时她被封为三等淑人，入宫与太后、皇后闲谈甚欢……

　　越云峥坐着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隔着屏风的顾望筠。

　　顾望筠并不避讳和越云峥对视，她抬眸，轻轻笑起来，越云峥也露出个淡淡的微笑，顾望筠为两人的默契感到喜悦。

　　“世子爷可有婚配？”老夫人突然问道。

　　屋内又是一阵哗动，越云峥收回眼神，垂首勾起唇角，耳边垂下的链子随着动作摇动，留下银色的残影。

　　眼见越云峥没有应答，身边有人奉承道：“听闻陛下想要将福顺公主赐婚于世子爷，不知可否是真？若是当真，真是天赐的姻缘……”

　　“当然是假，”越云峥朗声截断那人的话，“我们定北王府向来没有赐婚的规矩，夫人多虑了，我若是成亲，必是遵循我的心意，任何人都求不来的。”

　　剩下的话，越云峥没有说，他只是将目光放在隔着屏风的小小的缝隙里的他的青梅身上。
　　一双亮得透光的眸子像含着春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一瞬不动地盯着自己。

　　屋内人看越云峥的样子便知道是个有主意的，于是也歇了说亲的心思。不过也有人不想放过这个金龟婿，千年难遇的一个样貌家世顶顶拔尖，还稳重懂礼的好孩子。

　　老夫人便是其中一个，老夫人不顾二夫人的眼神劝阻，哎了声开口问道：“既然世子爷还无婚嫁，那老身便倚老卖老一次了，我家中还有几个未曾婚嫁的孩子，世子爷觉得如何？”

　　这话刚说完，越云峥竟真抬头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受到鼓舞，正想拉出自家的姑娘好好吹嘘一波，却发现屋内除了顾望筠另外三个亲生的都不在。正苦恼时，只见自己那才回家的亲孙女顾妙宛进来了，这死相，对着长辈从来不笑，见着自己跟见着仇人一样。

　　再怎么不喜欢也比不是亲生的那个好，再不抓住这只金龟婿就让这只金龟婿跑了，于是老夫人叫住妙宛：“妙宛，站那别动。”

　　妙宛本来就烦，听到这话脑袋里的气要扑出来了，却顾忌着在场的几人，还是站在门口处。
　　老夫人心满意足地继续对越云峥说：“世子爷看我这孙女如何？”

　　哪个？

　　“别看她才回来，规矩学得快，人长得也俏，将来定是执掌后院的一把好手。”

　　屋内屋外似乎同时安静了一瞬。

　　妙宛的嘴角抽了抽，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而越云峥起身拱了拱手，不发一言也走了。

　　只有顾望筠抿着嘴憋笑，听到老夫人喃喃道：“这丫头走什么，亲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