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回村种田日记》一碗苦蒿

17、八卦 这几天冬夏

　　这几天冬夏的菜园子陆陆续续丰收了，四季豆一串串垂到地上，雨水溅起尘土裹在四季豆上。还有那黄瓜，一根根，都有冬夏小手臂粗。

　　冬夏很有闲情雅致，她摘些四季豆，剥了两头茎须，放在前两日才淘回来的铁皮土灶大铁锅里，上面蒸米饭，蒸子下煮四季豆。竹垭子噼里啪啦燃烧，好像客人的大笑声。

　　雨水顺着屋檐串珠成线，再远处，雾蒙蒙，绿油油，很是好看。

　　不知怎的，冬夏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在农村，下雨天就意味着休息，普通农妇缝缝补补，男人就编编草席，抑或卷一只叶子烟，坐在门口吧嗒吧嗒边抽边看雨。

　　可惜这会儿屋檐下只有冬夏一个人。

　　每每到雨天，她情绪总容易多愁善感，年龄越大，她怀念的人越多。

　　幺幺习惯了农村生活，蜷成一团蹲在板凳上，脸朝着灶口烤火。

　　老猫依旧不爱凑热闹，在楼上睡觉。

　　小黄贪吃，伸长鼻子搭在两只前肢上嗅锅气。

　　“喂——”

　　贺生打断了寂静，他站在对面阳台上喊冬夏。冬夏不大想搭理人，她此刻觉得有点难受，这样的场景，总觉得似曾相识。

　　“喂——冬夏——张冬夏——”

　　贺生又大喊了几声。

　　“干嘛？”冬夏扬声回他。要是不回，他肯定一直喊，像个傻子一样。

　　“你在门口做什么好吃的？”

　　“你自己来看啊。”

　　冬夏不想说话了，见铁皮灶里的火小了，她又塞了一把竹枝进去。大铁锅里水曲曲响，上气了。

　　没过多时，贺生撑着黑色雨伞过来了。

　　他觑了觑冬夏，轻手轻脚抱起幺幺，搂在怀里，然后自个儿坐上去。“你怎么啦？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我开心开心。”

　　冬夏闻言不语，默默盯着火红色炭火。

　　“诶，开玩笑的。”

　　冬夏翻了个白眼，接触这么久，她早就知道贺生是个什么人了。

　　雨越下越大，稀里哗啦跟瓢泼似的，水溅到水泥地上又弹起来，冬夏裤子干了湿湿了干，冒白烟。

　　“你说，人是不是总是留不住自己想要好好对待的人啊？”她读书时候特别想早点长大，然后去上海、去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闯荡，她不仅自己去，还要把爷奶也接去，她白天上班，晚上就回来带俩老人出去逛逛夜市，周末更要带老两口到处走。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单纯得傻。

　　“那个、”贺生搓了搓脑袋，又搓猫的，幺幺怒而抬头，给他一爪子就跑了。贺生小心措辞，“你是不是喜欢我渡哥啊？”

　　“哈？”

　　难道他猜错了？贺生愕然地看着冬夏的反应。

　　冬夏：“你说我喜欢林渡？”

　　贺生：“啊。”

　　“那你看错了。”

　　四季豆煮熟的香味特别浓郁，冬夏用筲箕沥干四季豆，烧干大铁锅，用辣椒葱蒜炝锅，再倒入酱油，四季豆很快入味。

　　起锅后，冬夏单独给贺生舀了一碗，“拿回去你们添个菜，我今天就不留你饭了，有事！”

　　今天是她阿爷和父亲的忌日。

　　“你真没事吧，你要真喜欢我渡哥这支高岭之花，我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的！”贺生捧着四季豆碗，对冬夏表忠诚。

　　“反正他也没人要。”他嘀嘀咕咕道。

　　“真不用，你早点回去，我真有事。”

　　冬夏穿上雨衣，提着一兜子祭品，冒雨步入雨帘。冬夏爷奶的坟在一处，她父亲的在她阿爷下方，就像躺在冬夏爷爷脚跟下。

　　雨噼里啪啦下，雨水汇入饭菜里。

　　第二天天气放晴，阳光透过薄雾撒在苍绿大地上。

　　好消息也一个个传来。

　　贺生的投资资金已经到位了，不知道他怎么游说人的，不仅从家里拉来一笔资金，还把自己导师也拉进来了。最后就连林渡也没被放过。

　　按照他的原话，明摆着赚钱的项目，还把他现成的兄弟撇开，那也太不是人了。他兄弟为了他，都主动请缨跑这山旮旯来助农来了。

　　冬夏才不管他拉了哪些人，她那一半是板上钉钉的事，贺生那一半她分给谁她管不着。
　　钱到位了，包山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冬夏看中了村北的山，那片山带了一片乱石林，林子里还有条一米宽的小河沟，别小看这条河沟，和她们镇上那条小河可是连通的。

　　冬夏想承包这座山，乱石林平地盖鸡圈，山林种些果树，平时鸡也赶到山上放养。

　　以前也有人承包过这座山，当初承包人承包过去养的黑山羊，后来不知怎的，羊没养了，只留下了一排漏顶的石头屋。

　　冬夏和贺生找到村长说包山的事，村长特别意外，可是他做不了主，这事还得找村书记，带着她们一起到村书记家去。

　　“你们俩啥关系啊？”村书记八卦地问冬夏两人。

　　村长虽然没问，可瞧着也有看热闹心思。

　　“就是合伙人啊。”冬夏道。

　　“不是男女朋友？”

　　“合伙就非要是男女朋友啊？”冬夏反问。

　　“那倒不是。”村书记摇头，“就是怕你们年轻人一时兴起闹着玩，一会儿包一会儿不包的。”

　　“那倒不会。”冬夏心道，即使到时候贺生不合伙了，她一个人借未来时空app凑一凑，也能承包下来，只是步伐慢一点而已。

　　村书记也很是积极，当天就去镇上交了材料，第二天就打电话叫冬夏和贺生一起过去签合同。

　　合同签的七十年，十年一交，总共1200亩，每亩约定好20元，一共就是24万。这还只是承包费，后期的基础设施建设，鸡圈，粮食等等，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冬夏拿着合同对贺生说：“你现在想反悔可不可不成了。”

　　贺生大言不馋：“切，必赚的买卖，怎么会亏？”

　　当天，冬夏和贺生一起承包山林养鸡的事就传开了。

　　村里人听说冬夏和一个外地男人一起承包山林养鸡，纷议论纷纷。

　　她二爷直接到家里来：“冬夏，听说你和人一起花几十万承包山林来养鸡？”

　　“嗯，是的二爷。”

　　“哎哟喂，你个闺女哟，那个鸡是啷个好养的么，在外面坐空调屋打打电脑就能拿钱不好，还回来养鸡。”二爷恨铁不成钢，“你老实说，那个贺生是不是你男朋友？”

　　冬夏特别无奈，这个问题都有好多人问过她了，她怎么说别人都不信。

　　“真不是，就是普通合伙人，那个，我不是自媒体做得好嘛，人家贺生就是看我有粉丝，想到时候养鸡了，就直接通过网络卖给粉丝们。”冬夏灵机一动，找了这么个借口。

　　“自媒体？啥子叫自媒体？”

　　“就是您刷的抖音。”

　　“哦，抖音啊，我晓得……”

　　“对，就是那个。”

　　后来再有人问冬夏和贺生的关系，她二爷就站出来说了，他们冬夏是明星，做抖音的，粉丝直接打钱那种。

　　“……”

　　贺生一直狂笑不止，边笑边上下打量冬夏：“大明星？哈哈。”

　　冬夏抿嘴：“……”

　　“总比人家说我俩是男女朋友好吧，你信不信，过几天村里肯定要说我俩证都扯了，孩子都生了。”正好她前两年躲催婚，过年都没回来，估计肯定有人以为她在外面生孩子才没回去。

　　可别小看农村人的八卦能力，八卦起来比狗仔还厉害！

　　这天，冬夏开着贺生的面包车，去接了大姑，到隔壁县去买乌羽鸡。她和贺生商量过，与其等小雏鸡长大蛋生鸡鸡生蛋，还不如进现成的。

　　到了那家人家里，已经是中午时分。

　　养鸡场在半山腰上，整座山有做了乌羽鸡散养基地。据说这个养鸡场得了政府扶持，产出来的麻辣鸡块，直接和县里做麻辣鸡块的厂家直接合作，厂家也得了许多政策优惠，算是互惠互利。

　　去的时候，主人家还在山里捡鸡蛋，有个土狗帮他一起捡，犄角旮旯的鸡蛋都被狗扒拉出来了。

　　“你这狗鼻子挺好使的啊。”冬夏大姑亲眼看见那只后从扁竹根底下刨出来一颗蛋，不仅如此，还小心翼翼含到装鸡蛋的萝篼里。
　　狗主人笑着说：“慢慢训练出来的。”

　　“饿了没，走回家吃饭去，我家婆娘正好把饭煮好了。”

　　吃过饭，冬夏和大姑没有多留，检查过主人家准备好的乌羽鸡，又抽样看了乌羽鸡受精蛋，基本没问题，就准备回去。

　　“你这鸡弄回去，刚开始鸡圈要打扫干净些，多弄点石灰撒撒。”主人家一边说着经验之谈，帮忙把鸡笼子和装鸡蛋的萝篼搬上面包车。

　　“要得，等我养好了也给你传点经验。”冬夏笑着说。

　　主人家咧嘴哈哈大笑：“那你这年轻人可要加油哟，可别到时候哭鼻子。”他养鸡失败了好几回，要不是政府借钱给他，还不要利息，他早就又出门打工去了。

　　大鸡小鸡几百只，鸡蛋更是有一千多个。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贺生带着林渡，冬夏带着她大姑，一起忙到半夜才安顿好乌羽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