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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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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闪不及，青鸟一下失去平衡，像布袋一样地坠向地面。
好在一双手及时地托住了它。这双手不顾青鸟的挣扎，熟练地从腿上将书信拆下，展开阅读。
甘沐时一字一句地阅读信纸上的内容。这信内容平常无奇，只是关乎订做傀儡人的相关事项。像霍千星这种富家子弟，需要傀儡仆人处理家事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这要求详细到诡异。
不说普通的身高体量，霍千星对细节的要求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甚至连眼睫毛的长度都举出了个具体数字。更别说随信附上栩栩如生的女子画像。如果只是普通的傀儡人偶，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就仿佛他要制作一个活生生的人出来。
现在的流行，甘沐时真的搞不懂了。
他放下信纸细细思索。一般而言，修仙者私人订制傀儡偶，除了工作，有时也有娱乐的性质。霍千星虽个性残暴，但也没听说过他有荒淫无度的传闻。既然如此，霍千星试图复制一个人出来，如果不是刻意地侮辱，那么也就一个可能。
他余情未了。
而画像上的人，可能就是他的心上人。
为避免打草惊蛇，甘沐时还是将书信原样交回青鸟。但他故意将画像临摹下来，让手下去调查。
头戴红巾的卫士们应了一声，便无声无息地从甘沐时眼前消失了。
处理完手中事宜后，甘沐时站起身，眺望着被木窗隔出来的一山春色。为了减少和无常宗对抗的损失，他自请前往无常宗山脚下的小镇寻找破局方法，现已在此地栖居三月有余。
无常宗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察觉。若不是昨晚与霍千星会面，无常宗的老头们可能打死也想不到，他们的心头大患一直在眼皮子底下活动。
但无常宗内部，甘沐时还没想到打进去的方法。之前他曾试图混进无常宗，但都无法到达山门以上。而魔教内部，因为魔尊长期不处理事务，对他的位置也蠢蠢欲动。
而到现在，他的任务才有了点眉目。
杯中的茶水已冰凉，但仿佛没有察觉般地将其一饮而尽。
如果这次的线索再次失败，那他可能真的需要先回魔域，斩杀那些反对的人以正风气。
讽刺的是，甘沐时对魔教少主的位置并非有意。他现在主掌大权，也不过是报答魔尊本人的养育之恩。
他头疼的同时，脑海里突然冒出来昨晚的记忆。
霍千星新搞的灵宠，看上去颇为有趣。
尤其是它看他的眼神，和一般的灵宠懵懂不同，视线里带着探究和好奇，就像人一样。
而从表面看又是普通的泥偶，难道无常宗也要抢琉璃阁的生意？
还是为了对付魔教研发的秘密武器？
甘沐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霍宅一探究竟。
*
季婉消化完灵力，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还拿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她已在霍宅中留守数月，外置秘境中的植物也跟着换了好几波。现在，季婉觉得是时候看看自己的秘境如何了。
她将意识沉入丹田，打开自己许久未用的秘境。
修仙时她的秘境本已经形成一方天地，而现在，因为灵气不足，她的秘境也就普通储物袋大小，连季婉人形时的脑袋都塞不进去。
季婉也不着急，她现在并没有特别需要储物，对她而言，秘境有着另一份功用。
秘境和后山直接相连，她在后山的结界里存储了真正的秘宝。
而后山山洞的唯一入口，就是她的秘境。
她在后山所做的结界，是以后山原有的土地为基础，这和一般结界师的材料完全不同，除了天然的隐蔽效果，泥土因为其本身就蕴藏着大量灵气，也可以混淆视听。
所以在结界师那里，后山表面所覆盖的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泥土。
因此即使是她的大师弟，无常宗最负盛名的结界师云朗，也别想参透里面的秘诀。
季婉检查了一下秘境，确认没有任何遭到破坏的痕迹。
灵魂的损害，原来也不会导致秘境的坍塌，只是会影响使用。
季婉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可以让身体穿过秘境，前往自己的藏宝洞，那她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提升，再次和无常宗一战。
但现在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进入元婴期才行。
试图将脑袋挤进去，结果差点卡住的季婉揉着脑袋想。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对上的又是霍千星的脸。
梅开二度。季婉还是被吓得心脏停跳两拍。
等等，心脏？
季婉赶紧用前爪按住左胸，从胸腔里，她感受到器官在有力地搏动着。
这具泥偶身体，竟然出现了心脏。
比起霍千星，这个发现更让她惊惧。
本以为只是附身，怎么还进化了？
霍千星看不懂她的内心，只当她在模仿活人，还用小爪子捂胸口，有种笨笨的可爱。
“别装了，是我。”他从床上支起身子，“睡饱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一盆兰草凭空出现，稳稳当当地落在桌上。
季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
天啦噜，这个善解人意的男人是谁？该不会是那个总是和她顶嘴的霍千星吧？
疑心有诈，季婉弓起背，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见她全然不信任，霍千星咬着唇，有些委屈。
是自己做的不好吗，怎么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反而翻脸了？
季婉看着他，霍千星头上好像冒出了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她头一次发现，比起自己，霍千星和小狗更配。
不过有饭不吃白不吃，她自顾自地走向兰草，在花盆里蹲下后，不忘转过身观察霍千星。
少年见她放下戒心，自己内心也畅快，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这倒和她记忆里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影子重合了。
但随之涌进脑海的皆是他给她下绊子的回忆。想到这里，季婉的心又冷了下来。
但现在并非耍脾气的时候，至少霍千星有送给她大把资源，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季婉吸取完灵力后，又回到床边，蹲在霍千星大腿上。
霍千星轻轻抚摸着泥偶的表面，他本想只是玩玩这只小狗，等琉璃阁送来傀儡人，就把泥狗的记忆和灵力导入人偶。
但没想到自己竟然起了恻隐之心，通俗点讲，就是舍不得。
要是能不伤及这只小狗就好了。
于是他昨晚一夜未休，在书房里查阅古籍，只是关于记忆的法术一般都属于禁忌内容，他查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也许应该去无常宗里找找看，他倒收着藏书阁的腰牌。
说干就干。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原本正休息的季婉猝不及防，被他掀翻在地。
这小子什么毛病啊！季婉心里咆哮，但见霍千星赤着脚，在屋里左翻右找，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她又开始怀疑，霍千星心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在把衣柜里的匣子翻遍后，霍千星掏出来了一块牌子。
这块牌子季婉很是熟悉——因为这块腰牌原本隶属于她。
和别的宗门不同，无常宗作为一个等级森严的门派，有各式各样的腰牌划定弟子的资格。
而藏书阁作为整个宗门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有资格进入的人少之又少，只有资格顶尖的弟子才能获得藏书阁的专属腰牌。
而陈如栩座下只分到一个腰牌，季婉作为辅助陈如栩管理的大师姐，这块腰牌就暂时寄放在她这里。
其他人都有自己获取知识的独特渠道，不至于要和季婉争抢，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季婉在使用。
没想到这块能进藏书阁的腰牌，竟沦落到霍千星的手里。
他看上去可不是醉心书籍的人。季婉觉得，自己的二师弟才像能获得腰牌的那种人。
季婉怀疑地看着他，霍千星该不会把宗门里其他人都砍了，导致陈如栩送不出腰牌。
“小狗，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看家。”霍千星叮嘱几句，便御剑离开了霍宅。
季婉也没有跟着回无常宗的意思，就摇摇尾巴目送他离开。
而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的一瞬间，季婉的内心也随之雀跃了一下。
现在不就是去仙草秘境的最好时机吗！
她立刻沿着回廊奔跑起来，跳过庭院里的芭蕉树，越过风铃和叽叽喳喳的麻雀，朝着琉璃门的方向飞速前进。
神情就像无常宗听到食堂放饭的弟子。不过对于现在的季婉来说，可不就是放饭。
可等她真正到了琉璃门前面，又犯了难。
作为霍千星的私人秘境，季婉虽然得了他的许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戏言。
最重要的是，如果季婉进去，那秘境结界必定就会记录灵根的信息，如果霍千星有心，那他就会知道，这个泥偶里面是土灵根的季婉，和冰灵根的方甜甜没一毛钱关系。
到那时，恼羞成怒的霍千星，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季婉又该怎么逃脱。
衡量利弊，在门口打着旋地转悠，最后还是决定打道回府。她必须找到一个同样有资格的人替她开门。
霍千星不会给府中的下人进秘境的机会，看样子也不会有霍家的亲戚在附近。
不过季婉也不着急回房间，霍千星去藏书阁，就那里繁琐的手续，没个一整天下不来。
饱受案牍程序之苦的季婉深有感触。
她在霍宅里四处转悠。霍千星不仅在灵草种植方面很有研究，甚至在园林的设置上也有些巧思，她欣赏着一件雕花木窗，里面摆了一个月光镜，正正好好把湖里的波光映进屋内。
霍千星不该做剑修，倒应该去凡人世界做个农夫。反正自己要是雇主，肯定要包一个大红包。
她还在感叹霍千星的园艺天赋，就笔直地撞上了别人的脚。
这一下撞得不重，比撞在门上舒服多了。季婉只是后退两步，就抬着头观察来人。
是一个穿着粗衣的少女，身材高大，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头发利落地梳成发髻，用碧蓝色的丝带绑着。袖子在手肘处折叠，露出藕色的小臂。
看样子是霍宅里的下人。
少女眉眼弯弯地，向季婉伸出手去。“小狗狗，你是哪里来的呀？”
季婉：她认出来我是狗！
这不比霍千星那个没眼光的好得多！
心情极好，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季婉还是舔了舔她的手指，亲昵地叫了一声。
小姑娘笑得更开心了，她两只手乖乖捧着季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咦，你怎么是泥巴做的？你不是小狗？”她好像看出来不对，皱着眉头疑惑地打量，“怎么可能？你是霍千星的玩偶吗？”
我才不是！季婉心中控诉道，愤怒地抓了下少女的裙子。
但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姑娘没有恭敬地称呼霍千星，而是直呼其名。
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