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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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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翔坐在沙丘上发呆。
极目远望,尽是浩渺沙海,几匹野骆驼在远处闲晃,不等他靠近,撒开蹄子跑得飞快,比家养骆驼更狡捷。
张明翔是一名小学六年级的学生,还是北京市小树苗科考队的成员,这个暑假,他背起行囊,跟着科考队沿中国的克拉玛依路高架,顺乌奎、连霍、奎阿高速公路一路行驶,终于到了新疆阿勒泰的青河县。
其实,青河的名字,也源于蒙古语的“青格里”,在这里的意思是“美丽清澈的河流,多亏这条河,让一个地处准格尔盆地卡拉麦里荒漠边缘的地方,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世界中,长出一片茂密美丽的绿色桃花源地,孕育出独特的文明。
只不过,此刻张明翔在绿洲之外的沙漠中休息,虽然天气并不十分炎热,可因为水土不服,他却出现了有些严重的身体不适的状况。
其实这种情况很少见,他估计,大概是因为来之前,他在好朋友猜猜的生日聚会上,贪吃了太多的冰淇淋和刨冰,才导致的抵抗力下降,结果在这次科考旅行中,很快出现了不适应的反应。
本来,小树苗科考队今天是要跟着当地的村民,来观看沙棘和红柳基地,这两种防沙治沙,并且还可以内服食用的神奇植物,结果,张明翔却掉队了,因为拉肚子拉得体力不支,在科考队一位老师的陪伴下,中途滞留下来,就地休息。
他十分遗憾自己在关键时刻拉肚子,沙棘和红柳都长在沙漠中,因此小树苗科考队一大早就出发,结果他人都到沙漠了,却体力不支无法继续向前行走跋涉,错失了亲眼见到这两种被称作“黄金圣果”和“沙漠人参”的神奇植物的机会。
一个满脸皱褶的老爷爷牵着一匹家养骆驼在他面前路过,只可惜,这匹骆驼被那些自由如风的野骆驼刺激得焦躁不安,无论老爷爷怎么安抚,都安静不下来,他站了起来,问了一句:“老爷爷,你的骆驼怎么了?”
老爷爷笑着说:“没什么,骆驼和人一样,看见别的小朋友在外面玩耍,它也不想回家了,不愿意干活儿了!”
张明翔说:“那就让它再玩玩儿呗!”
老爷爷噘起嘴巴,又用力地拽绳子努努骆驼:“那可不行,我还要骑着它去边境巡逻呢!”
听到这句话,张明翔猛地想起,对了,青河县的东北正好与蒙古国接壤,正离此处不远呢!
阿勒泰嘛!这里可是丝绸之路北通道的重要节点。
即便现在已经科技发达,但是骑骆驼巡逻,却早已成为当地人改不掉的习惯和保留任务。
张明翔有些同情这只骆驼:“那怎么办,它看起来根本不想动。”
老爷爷挠挠头:“我这会也没法子!”
他忽然心里一动,头一偏,说:“听说骆驼好吃,一点都不挑食,我试试看是不是真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西瓜味的棒棒糖,剥掉糖衣,拿着它在足足四米高的褐黄色的大骆驼面前,晃来晃去。
骆驼被张明翔的奇怪行为成功吸引了,它勾下自己又长又宽的脖子,微微弯曲着,像绵羊一样的头歪歪地盯着粉红色的西瓜棒棒糖,眨巴着比长颈鹿更卷更翘的睫毛,耸动着短而圆的耳朵,张嘴朝张明翔走来。
张明翔举着西瓜棒棒糖往后撤,引得骆驼小碎步踢着沙一路乖乖跟随。
他兴奋地一面面朝裸游,背着身提腿倒退小跑,一边大喊到:“动了,动了,爷爷,您快去找一根绳子和棍子,像钓鱼竿上的鱼食一样,一样把棒棒糖吊起来,坐到它的身上,把棒棒糖正好吊在它鼻子前,它只要想吃,就会一直乖乖往前走! 它一定想不到,你坐在它的身上,它一动,棒棒糖也跟着动,它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吃不到鼻子跟前的西瓜棒棒糖!”
老爷爷一愣,笑道:“这娃娃真有一套,你是从哪来的?”
张明翔指指印着北京小树苗几个字的科研队队服:“爷爷,我从北京来的。”
老爷爷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哦,大城市啊,难怪这么机灵哦。”
张明翔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一笑,开起了玩笑:“可不是吗,城市小孩套路深,套路动物绰绰有余,这骆驼从小在沙漠里长大,可不一下就被我骗了嘛!”
老爷爷摆摆手,说:“可不能这样,它记性好着呢,骗了它一次,以后指定不信任我了,不行娃娃,和动物打交道也要真诚和诚实。”
张明翔想起了一则新闻,说的是一只骆驼被卖了八个月后,居然独行一百公里回家了,记忆力好到令人瞠目结舌。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哦,我忘了,骆驼有沙漠之舟的美誉,是世界上记忆力最好的动物之一,它既然能带着人类在沙漠复杂多变的地理环境中辨认方向,找到水源,最终走出沙漠,我们不应该用投机取巧的方式欺骗它,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老爷爷赞同地点点头:“对,你只有和骆驼交心,它才会也和你交心。娃娃,看你这样是中暑了吧!”
张明翔身边的随队老师点点头,说:“是的,这孩子水土不服,走这一路出了一身的汗,还一直拉肚子,所以拉脱水了。”
老爷爷指指骆驼,招呼道:“那你们去我家休息吧,我家就在附近!我让它驮着你去,保准不让你走一步。”
还没等张明翔拒绝呢,随队老师急忙双手合十着说:“那可太谢谢您了,这沙漠里见不到几个人,我带着这孩子在沙丘上等科考队折返,也不是个办法,还怕出什么意外。”
张明翔不高兴地站起来:“杨老师,别说得我好像半身不遂了一样,您看我精神好着呢,还能逗骆驼。”
说完这句话,他又拿着手里的西瓜棒棒糖,慢慢地在褐色的大骆驼眼门前,划了个大圈。
于是骆驼头也跟随着这根棒棒糖,上下左右划了个小小圆。
“吃不到,诶,吃不到!”张明翔看着骆驼呆呆蠢蠢的样子,越发逗得上了瘾,拿着棒棒糖在骆驼前面“关公耍大刀”。
结果谁也没想到,骆驼被激怒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嘴里吐出一个粉红色的大球。
张明翔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西瓜棒棒糖一下子就被对方抢走,卷进了嘴里。
老爷爷哈哈一笑:“娃娃别怕,那是它的舌头。”
张明翔看着得逞后享用西瓜棒棒糖的骆驼,呆呆地说:“我知道这个粉色气球一样的东西是它的舌头,只不过它突然伸出来,我还是被吓到了。”
不过,他面前的骆驼,才不管自己有没有吓到人呢,兔唇一样的嘴津津有味地嚼着带棒的糖,越嚼白沫越多,似乎觉得棒棒糖比自己平时吃的仙人掌、白刺、沙嵩还扎嘴,“呜”地一下,把棒棒糖吐了出来,还喷了张明翔满满半边脸的白沫,像蛋糕砸在了他的脸上。
随队老师生气地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扯了一张盖在张明翔的脸上:“让你皮,都拉肚子拉得腿软了,还不消停!”
张明翔赶紧抓起铺在脸上的纸巾一模,惊魂不定:“哎呀,它有口臭,我快要吐了!”
他转身弓着腰,没有忍住,尽量秀气文雅,姿态好看一点地蹲在沙丘上干呕。
随队老师唉声叹气,又“支援”了一张纸巾,拍一拍张明翔的后脑勺,说道:“就是活该!”
“娃娃,你别欺负它了,要不然,待会它可不愿意让你坐了!骆驼的报复心可强的嘞!”老爷爷给骆驼顺毛,开始安抚这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