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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疯言疯语? 食人之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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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的面孔如同走火入魔般,这才是闵良之深藏目的之野心。
想他生来也是个富贵闲散人家,自幼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然而,却因生长一副五尺之躯备受指点,屡遭碰壁。父母也嫌弃将他逐出家门,无可奈何才做了这见不得光的“钻地老鼠”。以至后面杀人越货,谋财害命,这一切闵良之扭曲思想看来,难道不是他被逼为之?
世人赞叹冯石溪天秉优良,惋惜其被家世拖累,如果如果,真有那么多如果,闵良之自认,自比他亦可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天不遂人愿,那他偏要逆天而行,那怕是集所有晦气于一身,他闵良之也一定要将这天底下所有气运通通抢过来!
绝对疯狂主宰自己的命运。
其意之狂野,其志气比天高,甚比走火入魔,却又不至于像冯翠河那般癫狂,这是极其的自信,极端的自我,极其盲目的无知!
姜桐瞧着,不说震惊和佩服那是假的,“冯石溪不过小小县令,距离你想要的,只怕满足不了你的野心吧。”
对闵良之此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亦可鄙夷用之。
“想要出人头地,也并非只此一条。”卫谦翎长叹一口气,忆起有感:“昔年卫家先祖在未随成帝起兵之际,原只是一名连话都说不清楚以捕鱼为生的磕巴郎,相貌丑陋,独眼异瞳,莫说还患癔病在身。”
“我瞧你五官具备,四肢皆在,只有一点身高些许短于常人而已。可知当今天子以仁厚治世,惜人才如千金,不仅赦免罪臣之后亦许其能入朝为官,你倘真有本事,何愁没有建功立业之日?”
说白了,闵良之就是想要走那急于求成的捷径,未能成功,而至气急败坏怨天尤人。
人格底色之恶劣,纵然重新给他一副好皮囊,他也断不及冯石溪一半成就。
闵良之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说得轻巧,我——你等哪里能体会到我的处境?”
“你这占山为王的潇洒日子还不够好么?”专挑人痛点来,姜桐挖苦说道:“余化程一个小小县令放在都城当然不够看,可少阳县天高皇帝远,他是少阳的一县之长,下辖掌管千户生民。你为他卖命,地位如同左膀右臂之重,这少阳县有点脸面的,或者像你手下一群乌合之众,不都得尊叫你一声大哥?”
昔日觉得有多风光,如今想起便有多屈辱。
如闵良之这般心高志傲,怎可忍受有人站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丢脸,实在丢脸,在少阳在与余化程卖命苟且的这件事上,将会是他整个人生的至大污点。
“不要说了……”闵良之咬碎了牙齿,乌青的眼珠子恨得要掉出。
姜桐挑挑眉,转身坐下,封直似若有所思,即刻发问道:“看来是余化程不能助你达成野心,寻来沣县找到冯县令,你想取而代之?”
“哈哈哈哈,他是什么香饽饽吗?”
极端自我如闵良之,除开自己谁都看不上。
“不过,他身上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压低声音,闵良之的小眼睛骨碌碌转着圈圈,那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
“你们肯定好奇我来沣县的原因——”
姜桐偏要打断这厮:“见得冯石溪从贱民成为人人敬重的大家学士,此逆天之路,非比常人之气运,故而你也摩拳擦掌,想知道到底如何才能改变你这腐烂晦气的倒霉人生。”
少女言语犀利直接,闵良之呆呆地张着嘴巴,一下反应过来,心头极是不爽。
“哦,郡主也相信这飘渺的虚无之说?”
明明眼神里表露出极大兴趣,闵良之偏故作姿态暗戳戳的说道。
姜桐冷冷扬起眉角,眼含厌恶地看了一眼,“如若是像你,纵有逆天气运加诸在身,对你这溃烂之身也不会有半分改变。”
毋庸置疑,姜桐冷漠而平静的语言,平静犹如秋风拂落叶,却揭开了这人心底最最阴暗自卑的地方。
闵良之沉默片刻,暗哑道:“你的意思是只有冯石溪可以?天大笑话!”
“我闵良之虽杀人无数,到底不曾以暴虐凌迟性命。李家庄百口人命是我杀得没错,可你们清楚吗?整村村民无一人有持完整之身,尔等认为那是世外桃源潇洒人间,殊不然。他们的悲惨不是我造成的,是我解放了他们悲惨的生命,所谓人间炼狱?当是我亲手了结了这罪恶的人间炼狱。”
“而被你们追捧的清流冯石溪,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食人之骨肉,杀人之性命,抢之气数,夺之势运,细数每一件之残忍,可怖之致毛骨悚然!”
“如此之妖魔,你们却反来加以维护,我真是倒了血霉啊……” 闵良之嗷嗷控诉这冤屈不公,咬破了双唇,任鲜血肆意狂流。
活脱脱一副欲与天地毁灭的狂乱模样,哪里听他疯言疯语。
“你这人,说得什么胡话?”如同卫谦翎之反应,下意识即认定是疯子的惺惺作态,而忽略其所言。
可是,要知道冯家冯小公子的别院底下埋的是什么,便知闵良之此言之份量,绝非空穴来风。
这世上所患有千奇百怪之病状,亦多的有化腐朽为神奇之神药,其中邪门偏僻,以人肉骨血为药食者,虽遭世人唾骂禁止,却也不是没有过。
冯翠河千方百计哀求隐藏别院下,那些被其所害者,其尸首所在,全都变成了修葺院墙砖瓦的骨灰粉末。听得闵良之这番赤裸输出,李家庄后山所见之血色尸骸与冯家所挖出白骨,画面一一交织,姜桐胃里恶心得直翻滚,看来真相,远比预想残忍至多。
姜桐气急反笑,“莫说废话,等到了黄泉路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尔等一群小鬼,休要为祸人间!”
狗咬狗的都是一群畜生!
一股浅淡杀意自少女眉心散开,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整张面部美感。
这真是把姜桐惹极了,转头看向封直说道:“封使君没有必要与此人浪费时间。”
“这贼子这一通歪理邪说,真当县府公堂非他不可。从李家庄擒获之活口,有真心悔过且愿意交待犯罪事实的,缉拿余化程所需之罪状,也不缺他这人证物证,何须看这该死的废物!”
不给任何筹码的机会,姜桐斩钉截铁。这厮罪恶简直嚣张至极,若说尾九郎之私欲,冯翠河之疯癫,还有那么点苦衷可言,那么此人便是纯粹之恶,没有任何辩解清白的机会。易三戈已死,所幸还有疾生这个活口,当有极大悔改之心,此番姜桐与封直便是提前从他那得了消息。
而且别忘了,从少阳县来的,还有一个郝成虎!
闵良之一屁股瘫在地上,双目失神,明明他爆出了冯家的这个惊天秘密,这几人的反应与他预计怎么完全不同?
“若有半句虚言,叫我闵良之下辈子投胎就变成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切!
耗虫当罪不至此。
姜桐心下默默吐槽,面上也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不能相信,这贼子太过狡猾,封使君切莫中了他的诡计。”对闵良之之卑鄙有个显然了解,卫谦翎亦点头同意。
青年面不改色,封直才不想理会地下这蝼蚁,沣县这一摊子现在又有明玉舟接手处理,这些事情他管都不想管。
记得姜桐前番提到的那关于成帝的诡异故事,和冯翠河闵良之这骇人的杀人夺运治病的邪门手段……
封直低头思考,心里有点点大体猜测,却又不能完全确认。
“郡主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且听青年突然说道,两位真假郡主同时一愣,但下一刻便瞧见识冬出现,径直走到了卫谦翎跟前,抬手请出。
“我累了?”卫谦翎为难地蹙紧眉头,不满青年这无礼之决定,可是也很明显,封直意图坚决,容不得她。
“行。”
卫谦翎只得无奈松口,“那妹妹可照顾好自己,我就先行离开一步了。”拉着姜桐嘱咐一顿,卫谦翎在其眼巴巴的不舍下只好遗憾退场。
姜桐快速收起情绪,总不能真怕了封直吧!
“你们,你们怎么对此一点都不惊讶?”比起气愤先来的,闵良之急得抓耳挠腮,“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察觉到眼前二人对之冯家的态度,他连最后的筹码也要没了吗?
本想以此秘密来换得点机会,现在事态远远超出闵良之的控制,疯狂涌上来的惊慌濒死感怎么也按止不住。
“你是豫州府的使君……”
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青年,闵良之像是溺水之人看见救命稻草般,翻身朝其滚取,欲抓住封直大腿。识秋早就等着出手的机会,见这大胆奔来,胳臂一抬将人重重击落滚地,二话不说,一把嫌恶如同拎待宰小鸡般,将人往外拖走。
“等等等等——”闵良之耷拉个脑袋眼睛都还没张开,嘴里慌张如吐豆子般,“我知道前豫州使阳尚之名,我还知道要想坐上这个豫州府的使君位置,必须得是出自姜氏门生或者姜家人,所以,你一定跟这二者有关系!”
论姜家之名在外的敏感度,当下听得从闵良之口中说出,让姜桐封直同时警惕大作。
“哈哈,我说对了吧!”好不容易张开一条眼缝,闵良之将青年的反应收之眼底,但他却瞎眼的忽略了旁边少女逐渐扩散的杀意。
从识秋手里滑溜地挣脱出来,闵良之即说,“姜家这等门槛是我们这些高攀不上的,我在少阳县这些年,从天南地北,贫民富贵,乃至王公贵族,不说多有了解,却都有眼一一见识过。这其中,有那自称姜家族人者,对,就是那个天下清流之首的姜氏,与如今人称姜老太公同出一族的。”
“可惜啊!”
“如此大名鼎盛的姜氏,这姜家族人在外,过得却不如那丧家之犬,只要是沾上了姜家这个名氏,便会厄运连连,一准遭人杀之夺命。我偷偷查看过,那些死去姜家族人的尸体,必定是人为祸害杀之!不知我的这个秘密,可能让封使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