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对彼岸发起反叛》氧与甜

20、命运脉络（8） 20

　　实花被撞飞了出去，连带着那位高中生一起，两个人砸破玻璃，摔落在楼下的灌木间。高中生摔得大脑发懵，实花在他身边站了起来，单手揪住他肩膀的衣物，尔后又是一阵劲风袭来，实花侧过身，伴随着地面猛然一震，高中生被震得凌空飞起，几乎丧失意识。

　　实花直视着面前这个咒灵——勉强算是个人形，青白的身体上布满斑纹，见她连躲两次，那几双眼里似有疑惑。实花咬着嘴唇，她的右手小臂呈九十度弯折，断裂的太刀掉落在另外一边，但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撒开高中生的意思。

　　咒灵见状，腿部的肌肉微微绷起。实花瞳孔一缩，脚下的土壤瞬间聚拢，抬高，然后被咒灵撞个粉碎，她在失去平衡前跃向福利院的墙壁。在接触的一瞬间，术式运转，坚固的水泥墙破开大洞，实花钻了进去——稍稍慢了一些。

　　她将高中生丢开，双臂呈十字硬接下咒灵的冲撞，巨大的力度下她连续撞穿了数面承重墙，剧痛从头贯到脚，实花忍不住闷哼一声。四起的烟尘里，悬于空中的咒灵抬起脚。实花见状，连忙向边上一避，同时咒力扩散开，受之影响的建筑发出低哑的轰鸣，于咒灵下落之时，将实花包覆于钢筋水泥组成的潦草防御之中。

　　“轰——”

　　实花撞开二楼与一楼的地板，摔至地下室。她迅速站起身，躲进一片废墟之中，将自己的存在尽可能压低的同时，对自己折断的臂骨进行了重构。

　　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嘎嘣作响，实花顶着这灭顶的疼痛，迅速地思考——等级?特级。难以应付，逃跑可以……不行，会将幸存者卷入，至少拖延一段时间，该怎么做?

　　实花浑身发抖，她张嘴用力吸了一口气，牙关合实，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该怎么做？

　　她以手用力击地，调动的却不是建筑，而是这片空间里沉积已久的灰尘——特级咒灵自然对咒力有一定感知，但实花可以做到将自己的咒力存在压至极其微弱的级别。白雾乍起，咒灵迷茫的环顾四周，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它冲了过去，但是扑了个空。

　　又是一声轻响，咒灵追过去，还是没人。

　　它气得捶胸顿足，发起疯来。而另外一侧的实花快速穿梭在这片茫茫白雾之中，咒灵无差别的攻击时而落在远处，又时而如在身前。

　　实花满头汗如雨下，很快咒灵便厌倦了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它将咒力聚集在手中，爆开的咒力波呈深红球形。实花来不及躲避，被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当场震飞，跌落在了二楼的一处平台上。

　　平台地面上铺有柔软的地毯，但实花依旧摔了个头破血流，石砾与尘土浇了她满头满脸，实花喘了口气，连喉咙深处都在冒着腥气。

　　她眼前血红一片，只能听见零碎沉重的脚步声向她靠近，于是实花心想:完了。

　　她当即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那脚步声纷杂不似只有一人，且有一部分来源于身后。实花一怔，掉头便往脚步更乱的那边跑去。

　　她眼前不是血就是灰，看不清，因此只是卯足了力狂奔，直到撞到一个人身上。

　　“喂——！”

　　活人，咒术师。

　　实花不管不顾地抱住对方，然后又分辨出来。

　　五条悟。

　　……内心底的重物落地，实花这才松开咬得发酸的齿关，用力地喘起气来。

　　五条悟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毕竟，实花给人的印象相当顽强，不像是会这样示弱的人。

　　然后很快，他就明白了，她并没有在示弱。五条悟将手搭在她肩上，摸到了一片黏腻的潮湿——实花背后有个巨大的伤口，除此之外，肋骨以及四肢都有骨折的情况。

　　这些伤势换做其他人只会痛得嗷嗷直叫，但实花只是喘了会气，尔后便迅速休整好状态。五条悟瞪着眼，要不是六眼看得清楚，鬼能想到这人忍耐度如此夸张。

　　实花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道:“我没事。”

　　“有幸存者，刚刚有个学生，在那边，他同行有六个人，一样校服的尸体我只看见两个。”

　　她快速说完，五条悟问:“蓝黑色的高中制服?”

　　“是。”

　　“我们刚刚找到三个，已经送出去了……虹龙！”声音来自赶来的夏油杰，一条白龙于他身后显现，咆哮一声向特级咒灵撞去，两只咒灵坠入地下室内，夏油杰紧跟而上。

　　实花也想跟去，但五条悟揽住她:“别动。”

　　这个姿势近得像个拥抱，实花僵住，听五条悟道:“都这样了还想掺和什么？我送你出去。”

　　她面色凝固了一秒，下意识脱口想说“不”。

　　但五条悟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意思，他瞬移出战场，将实花放下的同时推了一把她的肩膀，催促道:“快走，别在这拖后腿。”

　　实花无措地看着他，迫于压力，她只好转身离去。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消失，五条悟淡然的眉眼这才松动，显出几分刚刚就纳在心里的焦虑来——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他依旧费了不少劲才找到实花的咒力。

　　情有可原，而且她怎么样，他这么在意干嘛？

　　五条悟放缓脸色，重新回到战场。福利院已经塌了大半，夏油杰乘着飞行咒灵来到他身边道:“她没事?”

　　“有事也得解决这家伙再说，”五条悟甩了一句，湛蓝的光芒绽放，建筑残骸、咒灵均腾空而起，五条悟又道，“杰！”

　　他们的默契从不需要过多的词汇。夏油杰召出另外一只咒灵，瞅准时机将特级咒灵吞吃入肚。但特级终归是特级，进肚不到十秒，便破腹而出，喷涌的紫色血液之中，五条悟抬手一拦，苍的轨迹变动，正正撞上了想要逃脱的咒灵的面门。

　　咒灵几只眼睛在其力度下瞬间炸开，它再度跌进地下室，头顶一暗，是夏油杰的虹龙砸了下来。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虹龙挪动身躯，重新飞起。而被砸得半死的特级咒灵躺在原地，它望着五夏两人，深刻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两个咒术师的对手，在下一轮攻击到来前，它急迫地跺起脚来，声如擂鼓，一阵一阵，唤醒了躲藏在四周的暗影。

　　那是聚集在福利院内的低级咒灵，从四级到三级，是杂鱼中的杂鱼。

　　它们存在于此究竟有多长时间，五夏两人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幸存者在哪里这件事，这些杂鱼比他们要清楚得多。

　　一只如液体般爬行而来的咒灵翻起腹部，布满倒刺的表皮上，一身蓝黑制服的女学生一动不动地躺着。五条悟在瞬间出手，但苍在中途便强行停住。特级咒灵先他一步趴伏在女学生身边，它死盯着两人，并威胁性地收紧了抓着女学生的手。

　　夏油杰只好收起虹龙，他皱着眉，五条悟在他旁边不着调地吐槽:“还挺团结，是要歌颂世界大和平吗？”

　　他声音冷得吓人，夏油杰心想:这家伙是生气了。

　　至于是气什么，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咒灵烦人，也有可能……

　　夏油杰略略收起自己敏感的心思，转而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两人当即明白对方心里所想。五条悟以身做诱饵，大步走上前去，而夏油杰则隔着一段距离，准备好了自己速度最快，攻击力最强的咒灵。

　　“真是的，咒灵真是一年比一年难缠，”五条悟抱怨着，姿态悠闲，“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特级咒灵警惕地看着他，五条悟这才发现它没有嘴。

　　没有嘴，但也有表达自己的方式，咒灵抬起手，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

　　五条悟几乎要被它逗笑了，借着六眼的便利观察了一下女学生的情况——咒灵动手没轻没重，女学生的脖子上已经一片斑驳。

　　“喂——想让我自己去死，那你交换的人至少是完好无损的吧？”五条悟扯着嗓子道，咒灵被他带跑了思绪，当即松了力度。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他又往前一步，这个距离太近了，咒灵跳了起来，将女学生拎到自己面前。

　　五条悟微微蹙眉，咒灵抬起下巴，示意了下远处的夏油杰——它还挺贪心。

　　夏油杰无奈只好举着双手走了过来，两人一同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咒灵谨慎地观察着，没有松开女学生，而是单手蓄起一个咒力波。

　　五条悟低声骂道:“没脑子的东西还挺狡猾。”

　　夏油杰神色凝重，直到咒力波倾泻到五条悟的无限上时，他足下发力，抢上前去，一个关节技卸掉了咒灵的胳膊，迫使它放开人质的同时，自己也被再次凝聚的咒力波击中。

　　而女学生则被抛飞出去。五条悟抬手，打算用苍将其救下，咒灵急了，直接冲着其下落的方向蓄起咒力波。五条悟面色绷紧，转而将苍狠狠塞进了特级咒灵的脑袋里。

　　咒灵惨叫一声，咒力波熄灭了……但一些早已躲在暗处的低级咒灵已聚在了女学生的落点处。五条悟面色绷紧，他没停止手里的输出，内心也清楚地知道——来不及了。

　　任务里别说普通人了，咒术师伤亡都是正常事。他垂下眼去，但很快，他便重新抬头。

　　六眼的视界里，一个咒力光点正于三楼的位置缓缓显现。

　　光点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它的位置很好，显然已经准备了很久。直到它找到起跳的位置，五条悟才在三楼高台之上，看见那头粉色的长发。

　　飘扬的，像是一个旗帜。五条悟这才意识到她没有走，实花纵身一跃，她单手持刀，在抓住女学生的同时空中转体。冷清的月光下，粉色的长发和断刀上的寒芒融为一体，像一朵山茶花，于空中轻盈地打了个旋，然后悠悠落下。

　　五条悟喊道:“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