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四位委托人13 【因为，用 ...
-
清水柚希保持着蹲坐着地姿势，听着身边地木屐声踏踏走远，一直到对方停下脚步为止，她这才手撑着地面借力站起。
她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但很快一阵锁链滑动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就在那男人的身边。
“就差一点了，很快次山家就能过上富裕的日子，我也能得到想要的…… ”男人轻声的低语着。
可能是在黑暗里待的时间过长，看得久了清水柚希觉得自己竟然能依稀看见男人身型的轮廓，这点对于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消息，虽然不清晰，但也不至于两眼抓瞎，这时她才确定，这里原本肯定不是一片黑暗，周围甚至还有烛火照明。
清水柚希缓缓地朝着男人所在位置走了过去，她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当她距离男人只有一米时，越靠近，对方的身型在她的眼里越是清晰，甚至连男人身前的石台都能稍微看清。
原以为只是在这个幻境中能看清次山家男主人，没想到竟然连地窖内的一些布置都能看见，看来这个幻境很快就会消失了。
思即此处，清水柚希再次往前迈了一步，耳边的锁链声依旧响着，她想看看那石台之上，到底有些什么。
在看到石台上的‘东西’时，清水柚希猛地睁大双眼，僵硬地转折点头，看了看石台旁的次山家男主人，又看了看石台上的‘东西’，顿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向后退了一步，心里则是一阵发凉，甚至还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冲动。
她想，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忘记刚刚看到的一幕了。
就在刚刚她的视线触及到石台上时，周围一切仿佛都被模糊处理，只有那石台上的‘东西’最为清晰。
只见石台上躺着一个被拼合而成的人形物体，而那人形物体则与次山家男主人的身型极为相似，在看到第一眼时，清水柚希整个脑袋都是蒙的，她原以为的结界困住座敷童子为家族获得财富，却在看到石台上的‘东西’时，这个想法直接被推翻了一半。
在她去看第二眼时，石台上人形物体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着，明显是在呼吸，而布满石台上的线条又在昭示着它的诡异。
所以不是用结界困住，而是在做某种邪术仪式。
人类的欲#望是有多恐怖？关于这点清水柚希无法回答，但却能回答另一个问题。
人类的欲#望能归结为哪几个，无非就是富可敌国、青春健康、永得长生。
次山家男主人的动作还在继续，他手里扯着锁链用着最平常的速度，用锁链捆着石台上那‘东西’的四肢，很快四肢全部被锁链所禁锢着，只剩下头颅处的位置空置着。
清水柚希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就差一点了，就差那么一点…… ”男人的低语再次传到清水柚希的耳中。
清水柚希顺着看向石台，是的那石台上躺着的人形物体还缺少了一颗头颅，所以还差一点，可他到底是想要谁的头。
而就在清水柚希想着事情的时候，次山家男主人再次动了起来，动作粗暴的扯掉石台上的锁链，此时的他仿佛就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对眼前的这个作品不满意的疯子。
或许早在很早之前，这个人就已经疯了。
清水柚希冷眼旁观着一切，这是幻境是过去的重演，而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人力无法去改变，就算她真有那个神力去改变，可谁又能知道，她改变的过去，是否又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未来，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看着已经既定地事实一幕幕上演。
发泄完情绪的男人，看着被自己毁的差不多的‘东西’，逐渐平静了下来，随即又开始在地面上一个个寻找着合适的‘零件’，这种事情仿佛已经是发生过无数遍一般，男人的动作熟练且快速，很快一个崭新的人形物体再次拼接而成，摆在了眼前的石台上。
依旧是重复的步骤，但这次男人并没有再次暴躁地毁掉人形物体，而是伸出左手一遍遍的描绘着那‘东西’的轮廓，好似在欣赏自己最棒的艺术品那般。
清水柚希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的冒起，她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极度的讽刺。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停留在人形物体上的手顿时一停，随即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但又很快的放下了自己的手，继而看向被他放置在石台旁的黑猫。
“不行，这个不对。”显然男人也觉得这个想法并不合适。
“那就再去找一个，找一个就好了啊。”男人似疯魔了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也莫名的扬起了笑容，仿佛是对自己的这个注意非常满意。
清水柚希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视野，看着男人那癫狂地表情，心里那止不住的凉意泛滥着。
次山家男主人就这样带着那诡异地笑容，快步离开了地窖中的，朝着那通道处的位置而去，显然是准备去做一件大事。
清水柚希看着被丢在石台旁的黑猫，上前两步伸手抱起，感受到黑猫的呼吸，顿时心里也松了口气，从口袋中那处禁符贴到黑猫的脑门上，随即放进了随身背着的双肩包中，也不知道现在这个符咒对它还有没有用，但不贴心里也不安心。
做完这一切后，清水柚希掂了掂背着的双肩包，黑猫此时还是有身体的状态，此时的双肩包真的就比来之前都重了不少。
清水柚希背着双肩包，极快地跟上了次山家男主人的脚步，这次不再是黑暗中摸索，她能把这地窖中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而现在看清后，地窖给她的第一印象便是空旷，等出了通道后，就到了她从小楼下到地窖的最初位置，太空了真的。
没有任何的遮挡物，同样也没有任何的杂物，一般地窖都是用于储存食物，但这里却不一样，但从一些地面上的痕迹来看，这次曾经也是堆放过东西的，只不过近期被人清理走了而已。
就在男人即将踏上通向上行地阶梯式，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差点把清水柚希整的一个激灵，不过还在对方真的只是看一眼，视线没有焦距在她的身上，现在她属于灵体的状态，所以应该是看向她的侧后方处。
清水柚希顺着男人的视线向后看去，只见地窖深处的位置，站着几个小孩子的身影，由于过远，她也看不清楚那些孩子的长相，不过在看到那几个小孩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了，那个位置她被其中一位座敷童子带着去过，那里是他们的‘安全屋’。
木屐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水柚希赶紧转过身，继续跟上男人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地窖，而次山家男主人的脚步并未停止，一直到出了宅邸，在乡间的小道中穿梭着，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田地旁，有一所用茅草搭建出来的小棚子，棚内点两盏蜡烛，木质桌椅两旁坐着四个成人两男两女，甚至还有两名幼童在棚边的泥地里玩着泥巴。
说句实话，当清水柚希看到这一幕，大脑有一瞬间的茫然，甚至有种自己回归了正常世界的感觉，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太郎过来。”男人依旧是那副带着笑容的表情，看着那正在玩泥巴的两小孩亲切地唤着。
在场其他几人并没有觉得任何奇怪，甚至那抱走黑猫的女人，还起身走到正在玩泥巴的俩小孩旁边，那处带着的手帕，擦了擦八九岁样貌孩子的脸颊，轻声说道：“太郎，你父亲叫你，等会回来再玩吧。”显然这位就是次山家的女主人。
同时在一旁坐着的另外三人，此时也站了身，对着男人的方向微微弯腰，以示问好，这应该就是家中仆人的存在。
太郎被母亲擦拭了脸上的泥点，随即又走到一旁处，用水桶里的水洗净了手上的脏污，这才有些怯懦地走到了自己父亲的身边，小声地唤了一句：“父亲。”
男人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又有意无意地顺着头发摸到了孩子的后颈处，满意地点了点头后说道：“父亲带你去玩个游戏，很有意思的游戏。”
清水柚希看着男人的动作，继而又听到男人，忍不住去看那身为家中女主人此时的女子，只见对方脸上依旧带着和煦地笑容，仿佛非常开心自己的孩子能和丈夫相处的如此愉快。
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可那男人显然已经疯魔到了毫无理智。
清水柚希心下悲凉一片，继续跟着男人的步伐，再次回到了小楼地窖中。
男孩应该是不常来这里，在迈进地窖的那一刻，直接打了个冷颤，有些哆哆嗦嗦地问着身边的父亲，“父亲，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此刻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大，声音里也充满了冲动，语速加快地回答道：“玩游戏，非常好玩的游戏。”
可能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男孩仿佛从父亲的表现里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顿时停住了脚步，“弟弟非常调皮，母亲应该是看不过来的，我还是回去照顾弟弟吧。”说这便准备往后退去。
但男人并不打算给男孩离开的机会，“仆人都在那，你母亲能照顾的来，你放心吧，太郎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应该替父亲分忧了，对吗？”说这手便搭上了男孩的肩膀，那强硬地态度，使得男孩不得不顺从得跟着自己父亲继续往前走着。
这一幕被清水柚希看了个彻底，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却无力去阻止，男孩曾有过能逃跑的机会，他也曾有过犹豫，但却被常理给桎梏，心里无非是想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害自己呢？
但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称之为‘父母’，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着自己的孩子，就如自己，就如上一个委托人，再比如现在。
身为父亲的男主人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地窖中那处有石台的室内，太郎看着地面上的残肢断臂，直接张嘴惊叫出声，整个人拼了命的想要逃走，但却是枉然，他被自己的父亲压在地面上，用石台边的锁链绑住他的四肢，就如石台上的那具拼合而成的人形物体一样。
男孩嘴里哭喊着，身体挣扎着，但这些声音，这些动作，在男人看来，都像是他通往成功道路上的祝词。
男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刀具，蹲坐在男孩的身边，空着的手抚摸着男孩那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的好孩子，不要害怕，很快你就能知道父亲对着是多么的好了，你以后将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同时你也能体会到永生的快乐，这是父亲送你的礼物。”
这是人类对永生的执着。
但既然想要永生，为什么不自己去试，而是把罪恶的手，伸向了无法反抗的孩子。
清水柚希看到这里，终于还是忍下去了，事情到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反转了，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随而直接从口袋中掏出那被她一直留作保命的天师镇诸煞神符，这个符咒的绘制非常耗费精力，基本上一个月也就只能出一张成品，她还有三清铃，就算没有破除，还能再继续一试，但三清铃只能用做最紧要关头，她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使用时身体上的痛感。
此处的“煞”指的是世间所有的怪异之象，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破眼前的幻境，但清水柚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可以看着男人对妖怪进行一些残忍的事情，但她却无法接受一个孩子在眼前，被他自己的父亲给凌迟，只因她也是人，对于异族会同情会怜悯，但却无法生出一种同理心。
这样看来，其实她的本质也是冷漠的。但换成同样身为人类的孩子，她则做不到冷眼旁观。
清水柚希随即左手捏诀，右手手指夹住天师镇诸煞神符，薄唇轻启语速极快地道：“天雷天中起，地雷地中行…… ”天空中出现乌云，随即响起沉闷地雷声，传入地窖中，使得正拿着刀具准备下手的男人愣了一愣。
“神雷动五岳，□□四海腾。”清水柚希则继续捏诀，轻喃着咒法。
“神符所到处，万邪不敢生。”
“急急如律令——”最后一句落地，清水柚希手中的符咒，直直抛向男人所在的位置，天师镇诸煞神符搭配五雷敕咒的效果，显然是惊人的，天空的雷声越来越大，甚至有种要把这一片天地都给霹开的架势。【注1】
这一招还是清水柚希第一次使用，当初学习时，父亲就曾教导过她，有些咒有些决非紧急不可使用。
当初还年幼的她，就缠着父亲一个劲地问为什么，过了十几年，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当时脸上的表情，那应该是畏惧，而父亲说出口的话，也依旧清晰地印在来她的记忆中。
【因为，用的多了，那祂就会察觉到你。】
年幼的她并不是父亲口中的祂是谁，但自从家族一夜之间被灭门，该明白的也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天空中的雷声还在继续，但清水柚希所处的位置，却开始逐渐消散，从最开始的一点白光，慢慢地开始扩大，面前的男人与男孩，开始被白光所遮盖，光线刺激着她的眼睛，这是幻境崩塌的信号。
清水柚希双眼不适地闭起，但仍能感到眼帘前的明亮光点，从最开始的一点一直到布满了整个地窖。
最后白光乍起，她仿佛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皮球的拍击，与那首听起来充满童真的红蜻蜓交织着。
而这些极为细小的声音伴随着雷声一起消失的瞬间，原本还刺眼的白光，顿时暗淡再次回归黑暗。
依旧闭着眼的清水柚希，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变化，原本消失的阴气重新回归到这个空间内，那刺鼻的水果腐烂般的气味也萦绕在她的鼻尖。
回来了。
这是清水柚希的第一反应，随即睁开双眼，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黑暗，完全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肯定还站在小楼地门边，从她踏进小楼的那一刻，便进入到了幻境，在幻境中所走的路，其实只是思维上的另一种行动，本身是没有走出任何一步的。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在清水柚希往后退去时，很快便感受到双肩包靠到了什么东西，转身伸手向后摸去，手掌感受到木质的触感，应该是小楼的木质大门，只要推开她就能出去了。
就在离开小楼的那一刻，原本还感觉有些重量的双肩包，此时再次变会那原本的样子，黑猫变回了灵体状态。
清水柚希并没有着急查看此时黑猫的状态，而是皱着眉观察着这二层小楼的情况，那黑气好像比她刚来的时候要少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那臭味却依旧浓郁。
就在清水柚希思考时，隔壁宅邸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动静，地面轻微的晃动了一下，但却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响，是地震？
还是那被绳子捆绑住的妖怪弄出来的？
清水柚希没心思去管其他的，想要今天把事情都解决了算是不可能了，但心里又有些不甘，多拖延一些时间，感觉就更难解决。
“离开吧…… 离开吧…… ”就在这寂静地夜里，突然传来的声音，清水柚希猛地侧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只见宅邸的院墙上，露出了一张带着面具的脸，是那被绳子套住的妖怪。
清水柚希上前几步，走到院墙旁，抬起头看向对方，说出了从见面到至今，对着那妖怪的第一句话，“你知道什么。”虽然是再问，可是她无比确定，对方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毕竟还是邻居呢。
“离开吧人类，你无法消去他们的怨恨，离开吧。”说完这句话，带着面具的妖怪便离开了院墙上，应该是继续重复着之前一直以来的行为，围着宅邸绕圈。
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院墙，清水柚希又抬了抬头，看着无星的夜空，深深叹了口气，她承认，她无法消去他们的怨恨，同时也无法除掉那些座敷童子，不是实力不够。
只是诅咒这个东西，不一定是施咒的主导者消失就能解除的，就比如她身上的，施下这诅咒的人不知道死了多久了，甚至都可能迈入了轮回，但她不还是身带着诅咒吗。
而这其中，不止是座敷童子的怨恨，同时还有次山太郎的怨恨，他们被邪术桎梏着，让次山家拥有了财富，但同时也诅咒着这宅邸，诅咒着次山家的所有人。
清水柚希把视线重新放在那栋小楼上，随即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转身从原路离开了次山家。
等回到民宿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三森夫妻俩都在等着她回来，看到人完好无损的出现后，他们老夫妻俩也松了口气。
三森太太赶紧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先去洗个澡吧，我们可担心死了，给清水小姐您打电话也打不通。”
听到这里，清水柚希随即从双肩包中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应该是在幻境时，没有接收到吧。
但清水柚希却是扯了另一个理由，“可能是信号不好吧，手机质量差了点～”
“哎，下次还是早些回民宿，虽然我们这里是乡下，各家各户也都认识，但一个女孩子半夜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点，我们这里山也多，夜晚上了山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三森先生也在旁劝着。
知道这夫妻俩都是好意，清水柚希对其表示了感谢，并说自己记下了，这才被三森太太带着去了浴室。
等洗清一身的疲惫后，清水柚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现在还没进入到夏季，但天气已带有暖意，她推开链接后院的推拉门，盘着腿坐在房内，看着后院处的树影摇晃，心思却已经飘远。
明天白天再去一趟吧，她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诅咒，是否与自己身上的差不多，如果能人为破除，那她身上的诅咒是否也会有那么一两分的希望？
如果不能破除，那么她就选择超度对方，总归得讨一点好吧，虽然超度的话，进度较为缓慢，但也不是没有，最起码还有个希望在前方，只要努力奔去就行了。
谁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呢？
反正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四位委托人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