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主播，你会爱我吗》晓蒙兮之

47、叛徒 公园的项目

　　公园的项目不在魏全所在公司的投标范围内，这种小项目对于大公司来类似杀鸡用牛刀，但魏全这回跟陆时升较上劲儿了。上一个项目他根本就没想要拿下，本意是想借此在陆时升那里找回一点面子，去没想到陆时升放弃得那么干脆，显得他更像是小人做派。

　　很快就要到项目开标的日子，公司上下，连张柳都不得不跟着加班。电子投标比纸质的投标文件方便很多，但他们还是忙到了十点多才下班。

　　骆凯意带着周望和张柳去吃宵夜，陆时升一直盯着文件仔细查看，程久也陪着他查看。

　　周望在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起初是陆时升说有空会教教他，但更多的是骆凯意来担任这个“老师”。被自己所崇拜的人教，周望深感荣幸，一口一个“师父”地叫着骆凯意。

　　程久没有跟着他们去吃宵夜，第一是不爱吃那些东西，第二是想陪着陆时升。他煮了一点陆妈妈亲手包的牛肉馅饺子端来办公室，两人边吃边聊，陆时升给他讲了一些投标的注意事项。

　　他说的这些程久大概都清楚，毕竟他也参与了制作标书的过程，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程久觉得他可能是累了，说道：“吃完就上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再检查。”

　　这些文字陆时升看了很多遍，他也清楚过度劳累会适得其反，说：“好，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时升守在电脑前反复检查，他对这个项目还是很有信心，但是万一有哪个小问题导致废标，那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线上开标流程不复杂，进展也很顺利，后面只需要等结果。这个项目无论成功与否，前期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暂时不用再忙碌。

　　中标的结果没几天就出来了，不出意料，中标单位是升久建筑。

　　陆时升请大家吃饭，慰藉他们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中标公示已经挂出来，相信魏全肯定看到了。陆时升打印了一份纸质版的中标通知书，又拟好一份劳动合同，封面除了“劳动合同”四个字之外，还有一个显著的公司名字。

　　他打电话约魏全喝酒，魏全明显是被他的这通示威电话气得不轻，说什么也不肯去。而陆时升故意激他，说：“这就认怂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跟我继续斗下去呢。”

　　虽然知道陆时升这是激将法，但正在气头上的魏全不管不顾，说：“我怂？陆时升，你给我等着，看看到底是谁怂！”

　　两人约在魏全常来的一家酒吧，白天里就是普通的清吧，店里没什么人，他们选了一个偏一点的卡座。

　　陆时升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中标通知书摆在桌子上，他这一举动，让魏全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在投标之前，魏全还对陆时升放狠话，说自己一定能拿下这个项目，没想到还是败给了陆时升，他没好气地说：“陆总就是想羞辱我？”

　　陆时升笑笑，喝了一口酒，说：“魏经理之前还叫我陆老弟，有些日子没见，竟然还跟我生分了。”

　　魏全忍着心里的不痛快，“我记得你之前可说过我们不熟这话。”

　　“不熟吗？你之前三天两头找我喝酒，我以为我们很熟了。”陆时升一直跟他打哈哈。

　　魏全又问：“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总不会有闲心来跟我炫耀你拿下项目这件事吧？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陆时升正襟危坐，拿出合同，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让你来我这里上班。”

　　魏全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早已做好被羞辱然的准备，却没想到陆时升竟然要挖他，他冷笑道：“陆时升，你没有搞错吧，我跟你可是竞争关系，说难听一点，我们是死对头，你这么做，不怕遭人非议？”

　　“虽然你这个人在很多方面十分令我讨厌，但我不能否认你优异的个人能力，而我们公司正好缺你这样的人，希望你能考虑考虑。”谈到正事，陆时升的态度会很认真、严肃。

　　魏全想也没想，把面前的合同随意一扔，开口说：“不用考虑，我是不会去的。就算你不计前嫌，我也不可能去给你做事。之前好几个项目我都没有赢过你，现在转头去你公司，你是不怕别人非议，但是我呢，别人难免不会想，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叛徒。”

　　魏全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陆时升不想为他考虑这么多，在他看来，一个人从一家公司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再正常不过。

　　“别这么快拒绝我，如果你在现在的公司待不下去，随时可以来找我。哦，对了，不要让我等太久，如果我找到了一个能力比你还出众的人，说不定我不会继续考虑你。”说完，陆时升起身把散乱的合同整理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魏全面前，随后结账走人。

　　虽然陆时升什么也没做，但是魏全却觉得，他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更让人恼火。

　　在气头上的魏全本想撕了这份合同，但冷静分析后，决定先拿着，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年纪不小了，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靠着他养活，虽然现在的工资不低，但是完全看不到晋升的空间，老板已经捏住他不会轻易离职，断然不可能给他继续升职加薪。

　　魏全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待遇，说实话，比他现在好太多了，薪资不低，职位也是经理，如果陆时升的公司以后发展起来了，他怎么说也是高级管理层。

　　回公司的路上，魏全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自己儿女的欢声笑语，有来自妻子对他的期望，有过年回老家时，父母引以为傲的称赞。其他人只能看到他表面的光鲜亮丽，却不知他早已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上一个项目最后是他们公司中标，领导很不满意他的做法，这种小项目又不是公益项目，既赚不到钱也赚不到名。

　　对此，领导召开了一个会议，特别说明公司不允许再接这种小项目。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地指出魏全，但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被批评了。

　　这次公园的项目，领导一开始也是不同意，但魏全说这种公共区域的建筑能提升公司的知名度，钱，公司赚得不少，名，自然也要跟上去。

　　但是这个项目魏全没能争取到，被领导找去单独谈话，说话内容表面是关心魏全和家人最近的生活状态，实则句句戳他的心窝子。

　　回到公司，魏全撒气般把手里的合同往桌子上用力一甩，这时正好有人来找他，他连忙把合同收起来放到抽屉，问道：“什么事？”

　　对方回答说：“万总说临时开个会，请您务必参加。”

　　万总是魏全的领导，这次临时会议恰逢他回来的时候召开，摆明了就是为他而开。

　　他不由想起上次万总在会议上的斥责，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回答道：“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魏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向会议室，他是除领导之外最后一个到的人，其他人见到他来了，不由自主看向他，显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这次会议的主角。

　　万总一向不会迟到，时间观念很强，说几点就必须是几点，但这次会议竟然迟到了十分钟。

　　姗姗而来的领导不失威严，众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明明事不关己，却都很心虚，因为他们的领导生气了。

　　万总让在座的人一一汇报自己的工作内容，事情进展说来说去都那样，十分枯燥，但人人都打起精神来，生怕自己说错话或者打个盹儿就被点名批评。

　　直到魏全开始汇报工作，大家都聚精会神，重点来了！

　　魏全和每周五的例会一样汇报自己的工作，哪一个项目进展如何，哪些项目是否跟进等等，每一个项目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有公园那个未拿下的项目一句话带过。

　　万总这会儿终于再次开口：“说完了？魏经理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会议上说过的话？”

　　魏全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他回答：“记得，您说过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项目上。”

　　万总又问：“我想知道，你这次是在做什么？”

　　这次被领导当众点名批评，他不得不认下自己犯的错，说：“对不起，我不该不听您的。”

　　“认错不积极，写一篇悔过书，下周交给我！”

　　“好的。”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会议接下来的内容全都是围绕着魏全展开来说，除了这个项目，还把其他项目的小错误放大点名批评他，甚至提出如果有人不想干，趁早走人。

　　会议结束后，领导把魏全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来过很多次这间办公室，由于自己业务能力强，大多时候是来这里报喜，但最近几次一直都不顺利。

　　到了办公室，万总率先开口：“魏全，你在公司待了多久？”

　　魏全回答：“七年了。”

　　“不止吧，快八年。”万总突然感慨，因为八年前的他还没有坐上这个位置，无论是他还是魏全，几乎是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您还记得呢？”魏全苦笑着。

　　万总突然说：“你跟陆时升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他的语气很随和，就好像是跟一个老朋友聊家常一样，然而这话的内容却让魏全直冒冷汗。

　　魏全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说：“跟他一直都是竞争对手，这几年互相都有了解。”

　　“哦？这么说这几年你们一直都有往来？”

　　“没有！我们私底下没有联系，您也知道，我一直都想赢过他，怎么可能跟他搞好关系！”魏全极力辩解，话却漏洞百出。

　　万总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说：“搞好关系？”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魏全暗自深深呼吸，说：“万总，这么多年了，您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的好胜心怎么可能允许跟对手搞好关系。”

　　万总拿出陆时升给魏全的合同丢在桌子上，锋利的眼神敲打着魏全，“魏经理能给我念念合同上的字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应该是陆时升公司的名字吧？”

　　“这……”这下真的有理说不清了，如果说他没有想跳槽，那他把合同带回来这个举动就有问题。再者，刚刚自己极力辩解跟陆时升没关系，为什么陆时升还要来挖他。

　　万总不再耐着性子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魏经理，你以前的能力确定值得肯定，现在应该只是累了所以才频频出纰漏，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魏全知道自己这是被辞退了，无论他是否真的要去陆时升的公司，他在这里已经被标上“叛徒”的标签，就算能继续留在这里，待遇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好，也肯定会被排挤。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东西，走出公司大楼，他被笼罩在附近建筑的影子下，明明阳光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却怎么都走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