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主播，你会爱我吗》晓蒙兮之

25、过往 程久的休息

　　程久的休息日跟陆时升不一样，周末两天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程久一般会在周一到周三期间调休，一个月只有六天的假期。程久休息的时候会去陆时升家，陆时升的东西他都可以用，最实用的还是书房的电脑。

　　以前的程久只会用电脑开直播，电脑也是平台提供的，搬家之后他没有买电脑，对于他来说电脑不是必需品，如果以后搬家，可能还是个负担。他会用陆时升的电脑看各种课程，如果哪个感兴趣就多看一点，或者用陆时升的影音室看电影，好几次看睡着了被回家的陆时升发现。更多的时候他会去研究烹饪，他也想像陆时升那样随手就能做出好吃的菜。

　　而陆时升的周末从遇到程久开始就改变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跟杨漾约着去户外运动，他更喜欢跟程久待在一起。他周末的时候经常会去蛋糕店，一坐就是一整天，点一杯咖啡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的事情。见程久不忙的时候会去找他聊聊天，对于这种狗粮，林哥要吃吐了。

　　起初林哥还以为是程久的追求者，没想到这人就是程久之前提到过的男朋友，也难怪能成为男朋友，几乎每个周末都要来他店里跟程久眉来眼去。

　　十一月的天渐渐变冷，店里开着暖气倒也不觉得冷，但是出门之后一阵寒意让程久哆嗦半天。陆时升把程久裹进自己的大衣里面，右手揽着他的肩膀并排走向陆时升的车里。

　　除了程念刚来的那几天程久没去陆时升家吃饭，后来一切照旧，程念也没有再找程久，可能是工作忙，也可能是不需要程久。但是令程久没想到的是，他大姐竟然找来了。

　　程久在陆时升家里吃完饭，陆时升照常把他送回来，却在楼下看到了大姐程凤。不用想就知道他家的地址是程念告诉他们的，程久不知道程念是无意还是故意的，但这都不重要了。

　　“小五，你搬家了怎么不告诉家里一声，你知道你让爸妈多担心吗？”

　　担心？担心他不给家里寄钱了吧！

　　“你来干什么？”程久对程凤没有好语气，刚直播的时候程凤经常会跑来找他要钱，让他难堪，不给钱就在宿舍楼里闹。

　　程凤三十多岁，十年前就嫁人了，但是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她经常往娘家跑。由于她是程家的第一个孩子，程母或多或少会喜欢她一些，很多事情都会跟她商量，包括一次次来找程久要钱，这都是程父程母的意思。他们在电话里要不到钱，就会让程凤亲自来要，程凤心里从来都是向着自己父母的，她对程久这个养子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她家能把他养活就不错了，没想到程久竟然忘恩负义，脾气还大。

　　“你说我来干什么？你不看看你干了什么，不接电话，不给他们打钱，你能耐了啊！”程凤不想跟他好言好语说话，她向来不把程久放在眼里，她认为她家能养活他就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他们又跟你说了什么，我怎么没打钱给他们了？我每个月按时给他们钱，我现在一个月就三千，给他们一千是我的极限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程久有点崩溃，为什么是他遇到这种破事？

　　陆时升大概明白了，面前这人应该是程久的姐姐，而程久每个月都在往家里寄钱，这次寄少了就亲自来要。他见情况不妙，赶紧捋一捋程久的后背，让他消消气。随后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你是程久的姐姐吧，我能问问你他有什么义务给家里寄钱吗？”

　　“孩子给父母养老天经地义，我这个没读过书的人都懂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确实，孩子是该给父母养老，但是父母有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去培养孩子呢？”陆时升继续问。

　　“这……可是我爸妈养他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让他读了几年书，我们几个姐姐可是书都没机会读。”

　　“你说你爸妈不容易，那程久容易吗？别人的二十一岁风华正茂，可是他呢，十几岁出来打工，你们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几十岁的人伸手找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要钱，给了还嫌少，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陆时升也是气急，他每每想到程久的遭遇就心疼，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程久的困境，他不希望程久继续受折磨。“如果你们觉得父母的养育之恩必须算清楚的话，那咱们坐下来好好算算这笔账，算算你们为程久的付出，再算算程久这些年给你们的回报，如果他给少了剩余的我来贴，如果他给多了，也请你们务必还回来，这样可以吗？”

　　“这……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感情这个东西怎么能用算账来分清呢。”程凤听到这话立刻转变语气，她怕程久真的找他们算账，现在的程久可能还念着点情分，万一他知道了真相……

　　“既然你也认为感情不能用钱来衡量，那也麻烦你们不要再用情分来绑架他，如果后面你们还是步步紧逼，那就只好走法律程序了。也劝你们好自为之，我们就不送你了。”

　　陆时升说完，拉着程久往旁边退了两步，给程凤让路，示意她赶紧离开。

　　程凤没读过书，她争不过陆时升，以往用情感跟程久说事，这回竟然要用法律，她一点都不懂法律，但是她知道这是自己触碰不得的，无奈之下只好憋着一股气离去。

　　“她们经常来找你麻烦吗？”陆时升说的“她们”也包含了前几天的程念。

　　“其实也还好，每次钱给少了就会亲自上门。”

　　“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陆时升有点生气，他以为程久会跟他坦诚，没想到这小孩竟然隐瞒了他这么多。

　　“不想让你知道，怕影响到你，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你自己的事？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外人？你所谓的能处理好就是这么个局面吗？”这下陆时升是真的生气了，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了，可是在程久心里，他终究是个外人。

　　程久第一次见陆时升生气，哪怕是上次在公司跟别人吵起来也没有这样，他赶紧哄道：“不是的，我没有把你当外人的意思，就是……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这件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那就慢慢说，我们还有时间。”

　　程久胡乱比划了一下，他不知道要不要跟陆时升坦白，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他不知道怎么说，如果陆时升知道了一切会不会看不起他。

　　陆时升看他很着急的样子，也不想逼他说，但他还是生气程久遇到困难不向他求助，“去我家慢慢说？”

　　“好。”该来的总是要来，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跟他说了吧。

　　程久很喜欢跟陆时升面对面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这种情况大多是两人都闲来无事最轻松的时刻，但是今天却一点也不轻松，为了保持自己清醒的思绪，他还是选择到阳台坐着细说。

　　“其实我不是他们亲生的……”程久鼓起勇气直入主题，说完停顿了一下，想想接下来怎么继续说。

　　而陆时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不淡定了，原来是这样，难怪程久会年纪轻轻就不读书出来工作。

　　“我初中那会儿才知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在家里不受待见。我家很穷，穷到九年义务教育之后没有钱供我读书，明明我那时候学习成绩很好，我知道的，钱要留着供弟弟上学……”程久哽咽住，他不想回想这些，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提起了吧。

　　他继续说：“家里的孩子工作之后的钱都要上交给父母，不仅仅是我，我的其他四个姐姐比我更惨，她们不被允许离开那个小地方，她们长大了就要嫁人，家里可以拿到彩礼钱，起码我还能逃到这里来。但是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必须每个月给足他们钱，不然就会来找我让我回去，我不想回那个地方，那不是我家，我是被他们捡回去的，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陆时升把椅子挪到程久身旁，伸手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起初我会把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去，后来直播赚的钱多了，自己也能留住一部分，但是被他们知道我直播赚了很多钱，他们找我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来狮子大开口，我不给的话他们就会来宿舍闹，我没办法，我只能一次次妥协。但是现在我赚不了那么多钱了，我也跟他们说过很多次，他们不相信，觉得我就是不想给他们钱，所以就有了今天这种情况。”

　　“你们有好好沟通过这个问题吗？”陆时升问他。

　　“沟通不了，他们只会说他们养我多不容易，我不给他们钱我就是白眼狼，不想让他们烦我，我只好乖乖给他们寄钱。”说话期间程久一直低着头，他不知道陆时升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会觉得他懦弱吗？会觉得他有这样的家庭是个累赘吗？他不敢细想，万一陆时升不要他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脱离这个家庭？”陆时升的想法让程久吃惊，他从来没这么想过，在遇到陆时升之前，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吧，只要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不怕他们来闹。

　　“这样可以吗？”

　　“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其实，我都做好了被他们宰割一辈子的打算了，如果真的能摆脱他们，那肯定是愿意的。”如果他以后不再受这个家庭的控制，是不是他跟陆时升谈恋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了，也不用担心这个家庭会给陆时升带来麻烦，这么想还是不错的。

　　“那你再跟我说说别的我没听过的事情。”陆时升想了解更多具体的情况，这样他好处理这件事。

　　“别的……”程久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无非就是小时候在家里不受待见，长大了疯狂找我要钱，好像也没有其他的……”

　　“不急，你慢慢想着，想起什么来了就跟我说，随时都可以。”

　　程久点点头。

　　“久久，我不是外人，你可以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我听，大事、小事、开心、不开心的事情，或者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知道吗？不要再一个人忍受了，以后我会一直在。”

　　程久听到这话才抬头看陆时升，他以为陆时升会烦他，烦他有这样的家庭，可是陆时升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他，给他与自己并肩的机会。

　　“升哥……你怎么这么好……”程久眼里含着泪水。

　　“那你想好怎么报答我吗？”陆时升伸手擦掉程久刚掉出来的眼泪，然后捧着他的脸颊。

　　“要怎么……怎么报答？”程久轻声说。

　　“今晚留下来？”

　　程久满脸通红，大概是热的吧。

　　见他没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陆时升又问：“要跟我一起睡吗？还是睡次卧……”陆时升后悔说后半句了，不该给程久选择的。

　　“次卧吧……”

　　果然，小朋友还没放开啊，还需要继续开导。

　　“对了，既然你姐姐知道你的住址了，以后继续骚扰你怎么办？”刚放开程久，陆时升又问。

　　“啊？我不知道……要来的话我也没办法。”

　　“要不要考虑搬家？”

　　“可是我刚搬过去一个月……而且还要重新找房子，好麻烦。”

　　“你……要不要考虑搬来我家？刚好有个次卧租给你，租金就用你陪我打游戏抵消好了。”蓄谋已久的陆时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程久第一次搬家的时候他就想提这件事了，现在这个机会刚刚好。

　　“这不好吧……”嘴上说着不好的程久，心里乐开了花。他从来没想过要搬来陆时升家里，但是他真的很喜欢待在陆时升家，偶尔来他家小住一两天就开心得不得了，要是真的住在一起了，岂不是每天早上就能见到他了。

　　“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不知道久久意下如何。”陆时升说着就凑近程久抱住他。

　　此时被陆时升迷惑的程久：“……”

　　陆时升还经常说他是妖精，那他每次这样迷惑自己是怎么回事？

　　“那要是你这儿也被他们知道了，你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不怕，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你应该也不会告诉他们你的新住址吧？就算被他们知道了也没关系，如果他们闹上门，正好有机会跟他们好好谈谈，让你彻底脱离他们。”具体的计划陆时升在心里打了个草稿，如果程久的家人不来找麻烦那还好，要是还继续骚扰程久，就别怪他不客气。

　　陆时升不给程久考虑的机会，说：“什么时候搬来？明天周日，我休息，我帮你搬？”

　　“？”程久挣脱怀抱，说：“太快了吧，下周我休息的时候再搬吧。”

　　果然，这种不给程久思考机会的问答才是最有效的。

　　“可是我想让你早点搬过来，万一你姐姐明天又找上门怎么办？”

　　“那我只能暂时在你这里住几天咯。”程久低着头说，尽量不要让陆时升看到自己嘴角的笑容。

　　这次轮到陆时升惊讶了，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想让程久跟他住一起，没想到小朋友也有这个意思，这可能是程久难得的一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