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祸起萧墙（三） 我和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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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汪。”
救、救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的啊？！
云水瑶被他这套操作弄得猝不及防，根本没心思再和他计较别的，心里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此刻羞耻得脸颊通红发烫，感觉自己脑袋上在冒热气，想说点什么掩饰一下，于是语速飞快：“哎呀哎呀你好奇怪！不要突然这样喊我！”
沈欺尘神情自然，似乎一点也不认为这样的举动有多奇怪，保持着向上看她的姿势，眼里带着点笑：“现在高兴了吗？”
遇到云水瑶之前，沈欺尘其实不太会哄人，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哄过谁，也从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花费心思。
他做出这副姿态，不过是凭着自己本心。
云水瑶当然不傻，看得出他这是在哄着自己。
虽说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头，且因为身份，两界有不少人上赶着来讨好她，但这些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说到底仍是以自身的利益唯上。
绝不会像沈欺尘这样毫无原则和底线，就仿佛只要云水瑶高兴，做什么他都万分愿意。
说不触动是假的，但云水瑶向来要面子，她手还放在沈欺尘发顶上，像摸小狗一样抚揉他脑袋。欲盖弥彰地偏开头咳了一声，道：“其实我也没有不高兴。”
沈欺尘眼眸抬起，瞧见她发红的耳根，无声弯了下唇角：“嗯，我知道。是我想哄一哄你而已。”
他总是这样顺着她，从来不会生气，倒让云水瑶颇感到几分不好意思。
“……你先起来吧，不要蹲在地上了。”云水瑶摸够了他，还不忘抚平他乱掉发丝，让他站起身。待见他两边肩上都空无一物，又问他：“小灰去哪里了？”
沈欺尘摇头：“它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在幻境中时，小灰确与她时刻待在一处，直到那阵黑雾……
……
糟了！都怪这洞里古怪不明的能量场，连她的脑子都变迟钝了！
“刚才的雾有问题。”云水瑶此刻才惊觉事有蹊跷，她警惕起来，“小灰它……”话未说完，又见沈欺尘身形踉跄不稳，急忙先伸手扶稳了他，“你怎么了？”
矿洞中四处溢散的龙息对沈欺尘影响很大，仙蛊被催化变得狂躁不安，靠着云水瑶的血才勉强压制住。
方才强行挣脱幻术控制耗费了不少力气，他靠着云水瑶，俯首埋在她颈窝，此时声音听上去有些低弱无力：“没事，只是有点头晕，缓一下就好了。”
他的吐息湿热，像一片轻软的羽毛扫过颈侧。
云水瑶觉得有些痒，但没有躲开，她踢开地上的碎石子，边道：“我扶你坐下歇一会。”
沈欺尘像是没了力气，倒在她怀里，一动也不动。他怕云水瑶担心，只说自己是头晕，可云水瑶心里明镜似的，他这症状分明就是蛊又发作了。
云水瑶小时候身体健康，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最多也就是染了风寒。她自小娇养，因而连这点病痛都觉得难以忍受。
眼下面对着沈欺尘，一想到他遭受仙蛊折磨十七年之久，除了佩服，更多的却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沈欺尘？”云水瑶唤了他一声，等了片刻，依旧没有等到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不忍心见他难受，抬起手环抱住他，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扶你坐下歇一会，站久了你会更难受。”
沈欺尘感受她的动作，迟钝一秒后，立刻贴紧了她。
她的拥抱似乎给了他很大安慰，云水瑶明显感觉到他身体放松许多，却不知怎的，还是不肯说话。
云水瑶：“……”
洞穴里幽暗无光，只靠滚落到地上几颗夜明珠照亮这一隅角落。云水瑶抱着他，抬头环视一圈，不止是小灰，燕微雨和李逢舟也不见了去向。
……布下幻术的人到底是谁？
云水瑶在矿洞中并没有感受到其他活人的气息，要么是对方隐藏了踪迹，要么是洞中的能量场干扰了她的判断。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形势于她而言都不太妙。还是尽快找到其他人会合比较好。
沈欺尘半天不说话，云水瑶也读不了心，便只能靠猜他的意思。
“你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云水瑶叹口气，耐下心安慰他，边划破手心，打算再喂他一点血。
静谧的甬道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正前方传来，再经由四面石壁一震，变得越发清晰。
云水瑶手上动作一顿，循声向前望去，只见黑暗中缓缓现出一道人影。
夜明珠的幽光映亮他的眉眼，细密的睫毛在他脸上落下阴影，脸色惨白至极，却因溅染了几点嫣红的血迹，看上去脆弱得惊心动魄。
小灰张开四肢，紧紧挂在他小臂上。他另一只手扶着石壁，步伐踉跄，待看清云水瑶时停下了脚步。
“姐姐……”他低咳两声，抬手擦掉唇边溢出的血线，而后抽出断水剑直指向她怀中，语气却是一贯的温柔，“矿洞里有死魂，他是假冒的，不要被他骗了。”
死在矿洞里的矿工不计其数，魂灵不得超度，化为无意识的死魂仿冒活人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云水瑶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死魂气息。她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沈欺尘，神情有片刻的茫然。
正在她思索间，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骤然钻入她耳中：“啊呀，被拆穿了。”
怀里的沈欺尘蓦然轻笑，手臂圈住她的腰身，绕至身后，鼻尖贴在她颈侧意味不明地徘徊轻蹭。
他看也没看另一个“沈欺尘”，结实的胳膊搂得更紧了，将云水瑶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附在她耳畔，语调尾端带了一点不可捉摸的意味。
“姐姐，我和他，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
笃笃两声，桌面被敲响。
“这块玉佩是个值钱的好宝贝，当真舍得为了她卖给我？”
说话这人穿一身红衣，修长的手指轻拿起玉佩，狭长含情的凤眼微弯，带着点玩味，似笑非笑。
“这玉佩到了我手上可就拿不回去了，你最好想清楚点。”
燕微雨眉心紧蹙，眼前好似蒙上一层薄雾，模糊不清，只觉得头脑发晕，思绪一时还有些混乱。
对面那人见他久不开口说话，似在意料之中，忽地嗤笑一声，将玉佩抛还给他：“既然舍不得就拿回去吧，云彩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好孩子，你要带走她，总得付出点什么。”
“可别怪我贪财小气，我倒也想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只是少了云彩，我这胡玉楼一天就得少赚个几百两银子，连这点赎身费都不给我，我可不会轻易放她走。”
……云彩。
这两个字一入耳中，便犹如拨云见雾，燕微雨视线瞬间清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率先映入眼帘，是一张极为俊美艳丽、雌雄莫辨的脸。这张脸只要见过便不会轻易忘记，燕微雨即刻认出此人正是胡玉楼楼主。
他稍顿了顿，低头看着被扔回来的玉佩，思绪逐渐回笼。
这些日子他没日没夜的接委托跑任务，加上平时花钱少，攒下一笔还算可观的积蓄。他与云彩几乎倾尽所有，仍是差五百两才够为她赎身。
玉佩是他出生那日，随天上流星落入后院，阿娘认为此是天降福兆，便让他一直带在身上，保佑了他许多年。
虽有不舍，但一想到云彩，心又豁然开朗。
“你误会了，我方才只是走神，并无收回的意思。”燕微雨把玉佩又推了回去。
楼主打量着他，狭长的眼眸眯起，嘴角噙着笑意：“这么贵重的宝贝，你当真想好了？”
燕微雨坚定道：“玉佩珍贵，却比不上心上人难得。”
楼主微怔片刻，放声而笑：“不成想你还是个痴情的傻小子，如此我也不好做那棒打鸳鸯的主，玉佩我就收下了。”
他说着，转身取来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的是一支凤凰金钗。
“云彩总归是我养女，她倾心你已久，时常在我耳边念叨。如今心愿得成，我也替她高兴，此物便当我为她准备的嫁妆，至于赎身费，这一块玉佩足矣，剩下的钱你们自己留着，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燕微雨接过木盒，站起身冲他抱拳行礼，郑重其事地道：“多谢……”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我不爱听。”楼主打断他，困倦地闭上眼。
燕微雨心知他这是催促自己离开的意思，坚持行完一礼，转身出了房间。
纵使在白日，胡玉楼依旧宾客不断，笙歌悠扬。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沁人心脾的花香，燕微雨踏着乐声，步履不停，难掩雀跃激动的心情，一路傻笑着赶往顶楼云彩所住的房间，引得其他宾客们都纷纷转头看向这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少年，啧啧称奇。
“你来找云彩姐姐吗？”
幼年李逢舟蹲在门口，自母亲去世后，云彩便收养了他。
听见脚步声，他慌忙藏了什么东西在身后，目光闪躲，似是心虚。
燕微雨一心想着云彩，并未过多在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天来得急，忘记给你带上回答应的酥饼了，下次给你补双份的。”
“……没关系。”李逢舟声音渐弱，脑袋更低了，不叫他看见自己的脸，“云彩姐姐屋里等你，你快进去吧。”
燕微雨是偷偷卖的玉佩，云彩并不知情。
眼下终于为她赎了身，也意味着他们离成婚不远了。燕微雨等这一刻等了太久，难免有点紧张，在门外深呼吸一口气后，才推门进屋。
“云彩，我有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攒够了钱，我们马上就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屋门敞开着，熏香的甜香气阵阵飘出来。燕微雨身形仿佛定住，一脸呆滞，怔怔地望着屋里的景象。
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脸颊飘红，依偎在他的小师弟方见寒怀中，与他紧紧相拥。
画面定格在这个荒唐的瞬间。
……不可能，怎么会？
燕微雨面色几经变化，愤怒和痛苦交替呈现在他的脸上，一阵头疼欲裂。
他闭上眼，双手掩面弯下腰，像是在同什么斗争，身体竟跟着发起抖来。
突然，一个小瓷瓶骨碌碌的滚进来，停在他脚边。
似被这声动静惊醒，燕微雨慢慢平静下来，周身空气如水波般晃动一下。
幻境不再变化。
燕微雨漆黑的眼瞳毫无生气，如似晕开在白纸上的两团墨点。下一刻，眼中划过一瞬细微的光亮，如墨玉生光。他垂下视线，刻意避开了屋里两人，回身看向门外。
李逢舟躲在门后，悄悄探出脑袋望进屋里，愧色难掩。
长久的沉默中，燕微雨表情未见起伏，眼底的情绪却已冷却，如风中轻摇的落叶，承载着淡然的悲凉。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祸起萧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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