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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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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在外逗留,两人回到花晚莲所住小院。
叶夕荷轻车熟路避过各处岗哨,花晚莲紧跟其后也完全合得上节拍。
回到屋里关紧门,叶夕荷似乎是终于放松下来,往长榻里一倒,闭上眼。
花晚莲站定注视她片刻,去用冷水拧了条布巾,一边踱向叶夕荷一边四四方方叠整齐,“啪”一下敷在她脸上,盖住额头直到鼻梁。
叶夕荷毫无防备,喉咙里发出“唔”一声,惊得要跳起,却被花晚莲一根食指隔着布巾摁住了眉心:“姑娘需要休息了。”
沁凉感觉舒缓了发紧的太阳穴,带动整个身体都松弛下来。叶夕荷勾唇,享受这一刻的舒展与安宁,惬意地哼出鼻音:“花公子真温柔。”
花晚莲淡道:“看来姑娘是真的累得狠,犯糊涂了。”
叶夕荷大笑,一条腿挂在扶手上荡来荡去,悠然安逸,一派对花晚莲毫无防备、完全放心的天真模样。
花晚莲默然半晌,终究忍不住问道:“姑娘会不会太没戒心了些,就不怕花某取姑娘性命吗?”
叶夕荷诧异:“江湖传言,白莲公子与红棠公子不甚相熟,难道实际上关系有那么好,会想去和他当邻居吗?”说完自己又笑,笃定道,“杀我并无作用,仍然轻易无法离开红妆沙堡,不就是清楚这点,所以纪初也老实呆着的吗?两位都是聪明人,所以我才放心得很。况且尊夫人尚在我手上,花公子可不能让我死,我何需害怕。”
花晚莲注视她挂着得意笑容的红艳双唇,忽然捏住叠起的布巾一掀,展开把叶夕荷整张脸都盖住了。
“唔?!”叶夕荷手忙脚乱把布巾从脸上抓下,转头去看时花晚莲已经缓步走开了,只给她个清瘦冷淡的背影。
她笑了笑,瞳中终于溢出一点收不住的眷恋,把布巾重新盖回额头,闭眼断断续续轻声哼着歌。
花晚莲从书架上随便抽出本书,点上一盏灯,坐到离叶夕荷不远处,在她随意的调子中闲适阅读。
一室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叶夕荷的歌声渐低,终于彻底安静。
花晚莲抬眼,放下书走到榻边,拈一角扯掉她脸上的布巾,俯下身。只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匀长,酣然睡熟。
着实让花晚莲犯难了。
他先前已经窥见叶夕荷眼泛血丝,实在不忍叫醒她,不过放任姑娘家这样睡一晚上必然不行,然而抱她去床上睡亦不妥当。
如何是好。
他尝试着低低唤了几声,叶夕荷连睫毛也没有扇一下,显然在梦乡中陷得极沉。
花晚莲站直身体,略感头痛,想到或许可以叫钱静和侍女们进来帮忙,又立刻转念否决了。他感到叶夕荷与钱静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信任亲近,日间遇到的人里似乎只有与赫连深珄是确实交好的。叶夕荷毕竟刚帮了忙,若不慎添了麻烦,于己也不利。
委实无奈,花晚莲只得去卧室柜子里翻出条干净毯子,轻轻托起叶夕荷的头,拿毯子垫在她脑后抖开,将人裹住了,才谨慎稳妥地把人横抱起来。
动作虽轻,但以叶夕荷的武功和戒备,居然始终未有醒转迹象。
花晚莲抱着她缓步往内室走的时候,许是细微的摇晃触到了梦境,她舒服地模模糊糊发出一记呢喃呓语,脸颊在花晚莲胸膛蹭了蹭,伸手软软地揪住他外袍衣襟。
花晚莲无声苦笑,一步一步,稳稳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放人进床铺。
终于松口气。可是他想把衣襟从叶夕荷手里扯回,却扯不动。他不愿去掰她手指,甚是为难。
他尝试几次无果,花晚莲只得艰难地脱下外袍,反手罩在叶夕荷身上,掖好毯子,终于能站直身体,不禁长出一口气。
反正毫无困意,既然床被占了,花晚莲犹豫片刻,把椅子搬到离床不远处,坐下闭目养神。
但即使合上眼帘,叶夕荷的脸庞也依然浮现在脑海中。
现在有空闲慢慢思索纪初说的话了。可是,“找到杨泠澈”究竟是何意?既然纪初与杨泠澈有作为“表亲”的关联,或许他知道得确实更多一些。然而“杨泠浓”现如今被关在叶夕荷的地下室里,他所说找到“杨泠澈”,是否知道他们为同一人?
叶夕荷在其中莫非扮演了更多的角色?
花晚莲揉了揉额角,睁开眼,凝望叶夕荷沉静无邪的睡脸出神。
※
天光大亮,叶夕荷才悠悠醒转。她坐起身,神志不太清明,入目是花晚莲素净的外袍,指尖抚过细腻衣料,鼻端残留熟悉香味,感觉仍在梦里。
她抬头,茫然四顾,找到花晚莲就移不开眼了,嘴唇微微动了动。
花晚莲却几乎未曾睡着,感觉到叶夕荷的动静便也睁开眼,四目相对。
叶夕荷歪了歪脑袋,还没思考出什么。看她呆呆的,花晚莲先开口道:“早安,叶姑娘。”
这一声总算唤醒了叶夕荷。她定定瞧着花晚莲,眼神逐渐清明,突然“嘭”一下又仰天躺倒,抬臂遮住眼睛,嘴角挂上笑意,嗓音略带沙哑:“早安,花公子。真喜欢听公子说话。”
花晚莲已经习惯了她胡说。看她笑容熟悉,却觉得有什么不同,似乎揉进了细微的自嘲。
正疑惑间,叶夕荷双手捂脸闷声发出一记短促的哀嚎,猛地跃起蹦下床,倒把花晚莲吓了一跳。她臂上挂着花晩莲的袍子,用力掸了掸想把自己捏出来的褶皱抚平。
花晩莲走过去,不怎么在意地接回衣裳,抖开披到肩上:“姑娘住在这里,被钱静发现要紧吗?”
叶夕荷正伸着懒腰往门口走,闻言回头,抛个媚眼道:“花公子担心我吗?”
花晩莲瞄了她一眼,自顾自把椅子放回原位。
叶夕荷也已经习惯了他不回应,笑了笑,拉开门打个唿哨。
钱静不知何时已等在门口,领几名侍女鱼贯而入,迅速整理房间,换上新水摆好早餐,又一声不吭向两人行过礼,关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