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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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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年纪尚小的惜春开口问道:“宝姐姐不是要入宫备选吗,应该也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导吧?”
“宫里的嬷嬷哪里是说能出来就能出来的,”宝钗听了,笑了笑,说道:“入选之后,进了宫,自然是要在嬷嬷手底下学习规矩的。”
宝玉本就最爱与姐妹们厮混,巴不得大家日日都在一处才好,见新来的宝钗姐姐容貌不俗又亲近体贴,正欢喜呢,突然听见说要进宫去,不由得耍起性子来,撇着嘴道:“皇宫里有什么好的,大姐姐去了这几年,连面都不能见一面,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哪儿有家里热闹?”
众人听了这话,都没有搭理,毕竟这话听着像是对皇家有所不满,可不是说笑的。迎春坐在炕上装背景墙,惜春窝在奶娘怀里,探春拉着宝钗说着什么。
黛玉见气氛有些尴尬,开口打圆场,笑道:“好了好了,怎么就说到这里了,我还要问你们,这段日子都在家里干什么呢,可有什么好玩的?”
探春接过话茬,笑道:“这两日后面花园子里的花开了不少,可把二哥哥忙坏了,整日拉着袭人麝月晴雯几个在花园子里摘花做胭脂膏子呢。”
这一下可正中宝玉下怀,连忙叫人把他新作的胭脂膏子拿来,对着黛玉献殷勤,道:“有几个颜色正衬妹妹,我特意给妹妹留着呢。”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貌美丫鬟手里拿着圆盘,托着一个红木匣子过了来,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色天青色官窑圆肚小瓶,宝玉拿起一个打开,淡淡的粉色,颜色不深,有一股杏花的味道。
“这个虽然颜色薄了些,但是抹在脸上正好,也容易晕开,或者抹在嘴上打底也好。”宝玉一边介绍,一边用手指蘸上一点就往嘴里送。
哪有女孩儿不爱胭脂水粉的,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就说起来了,全然忘记了方才的不快。
时间转眼即逝,吃完了饭,拒绝了贾母留宿的要求,贾敏带着黛玉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想着方才贾府那边热热闹闹,回到家里之后就只剩黛玉一个人,贾敏也怕黛玉羡慕,摸摸她的头,问道:“今儿玩了这么久,玉儿喜欢吗?”
黛玉本来有些累了,但是听贾敏问起这话来,心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贾敏见状,不免问道:“这是何意?”
“舅舅家里姊妹多,大家在一处玩笑,自然是高兴的,”黛玉说完,话音一转继续说道:“只是有点累。”
“怎么了?可是和姊妹们拌嘴了?”贾敏生怕黛玉受了委屈,追问道。
黛玉支着脑袋,说道:“二姐姐和气,三妹妹聪慧,四妹妹可爱,新认识的宝姐姐也不像是刻薄的,只是那个二表哥,有些古怪。”
之前在扬州时,贾敏就听说过宝玉的脾气,不爱读书最是纨绔,偏贾母宠着,连贾政也只能吓唬吓唬。到了京城,几番接触下来,瞧着规矩是不差的,所以贾敏只当他年纪小,没当回事,这会子又听黛玉这么说,不免有些好奇,“旁人都说你这表哥是个和气的,对女孩子最是伏小做低,也很体贴女孩儿心意,可是他哪里得罪了你?”
“二哥哥是热情的,尽管相处没几次,但是他也知道我爱吃什么,每回来了,那些点心茶水他都是细心嘱咐过的,他屋里的东西,见我喜欢,任凭我拿,”黛玉说道:“只是性格不如常人,有几分呆意,时不时的总要犯个一两次,动静必然小不了,一时外祖母知道了,定要唠叨几句,姊妹们难免受气,所以有时候都不大搭理他。”
贾敏搂了搂女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家里就你和你哥哥兄妹两个,一母同胞,哪里知道大家族里,兄弟姊妹之间相处另有一番计较,长辈的厚此薄彼,今儿你比我多了一件首饰,明儿他又比我多了一件衣裳,就这样的小事,也能惹起纷争。宝玉出生时口中含玉,是天生异象,你外祖母和舅舅们难免重视,这一来二去,下面伺候的丫鬟婆子也见风使舵,这都是常有的事。以后你就跟几个姐姐妹妹在一处玩就是了,少搭理你表哥,不过就算惹到他也不怕,有娘在呢。”
见母亲给自己撑腰,黛玉笑得十分灿烂,有些累了,半合着眼,抱着贾敏的胳膊就要躺下。贾敏见了,宠溺地笑了笑,顺势就把黛玉搂进怀里,拿过一旁的软枕给她垫着,轻轻地拍着,又让车夫走得稳些。
宝玉嘛,说白了,不过是长辈们偏疼了一些,贾府里的三位姑娘,其实各有各的苦楚,四姑娘惜春不是这府里的,二姑娘迎春又是大房的,虽然在一个府邸,但是爹不管娘不爱,至于三姑娘探春,她的亲娘赵姨娘贾敏倒是有些印象,原是贾政书房里的一个丫鬟,先是生了一个丫头,后面又生了一个儿子,想来有几分手段,是个得宠的,依着王夫人的脾性,对探春恐怕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贾母把三姐妹接到身边教养,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不管怎么样,贾母都是一品的国公夫人,传到外面去,对三姐妹的名声也有好处。
方才在谈笑间,贾敏已经知晓薛家也要送女儿进宫,这不免让人想起宫里的元春来,贾敏心里也是唏嘘不已。同为荣国府的嫡出小姐,这其中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贾敏年轻时,正值荣国府鼎盛时期,贾代善手里掌着兵权不说,隔壁叔叔宁国府家也是极又牌面的,当然了,贾代善也没想着让女儿进宫。到了元春这里,却是贾家青黄不接的时候,老一辈的已经走了,小一辈还未长成,只能靠着女儿去搏一搏,这么多年,听说还在宫里做女史,再过几年年纪大了,被放出来,能找个什么好亲事呢?
如今薛家也要如此,贾敏不免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家里的男儿不争气,就算是女儿再怎么努力,换来的富贵能守住吗?娘家的这几个外甥女已经这样,就是不知自己这个将来怎么样,想到这里,贾敏不免有些担心。
贾敏黛玉住得远,所以回去得早些,而薛姨妈宝钗就住在荣国府的梨香院,薛姨妈本就有意讨好贾母,直到宴席结束后,又去贾母院子里聊了一会儿才回来。
席间吃了酒,回来时又吹了风,薛姨妈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上头,被同喜搀了回来,一进屋子,就见女儿宝钗盘腿坐在炕上描花样子。
薛姨妈难免有些心疼,一面叫人把烛火拨的更亮些,一面说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先睡去,怎么还做这个?”
“见妈这么久没回来,左右等着也是等着,前儿宝玉跟前的袭人说我身上的花样子好看,这会子有空,正好描下来给她。”宝钗揉了揉眼睛,说道。
“这样的小事,让莺儿去做就是了,”薛姨妈叮嘱道:“不过这袭人,听说是从老太太身边出来的,你姨妈也颇为看重,时不时的卖点好给她们,以后也有用处。”
宝钗点了点头,没有搭理这茬,接过香菱手里的茶水,送到薛姨妈面前,说道:“今儿见到的林姑妈和林妹妹,瞧着不像是寻常人家。”
话茬已经抛出,薛姨妈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那是老太太的亲闺女,从小在国公府千宠万爱的长大,嫁的林家也是公侯之家,清贵出身,如今做的官也是个肥差,今儿瞧着她们母女俩的打扮,只怕身家不比这国公府差。”
薛姨妈歇了一口气,又说道:“他们家的儿子就是在南边常听见的林瑜林大公子,不过听你姨妈说起来,这林大公子运道不好,好不容易中了第,被陛下派到外地做官不说,又被人退了亲,倒是可怜。”薛姨妈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也不难猜,宝钗虽说年纪还小,但正是议亲的时候,若是林瑜还在,说与他家自然是再好不过。
但是宝钗显然没有往这边想,十分隐晦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道:“方才在席间与姊妹们谈笑,说起了林姑娘家里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导,母亲,眼看着入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不如。。。。。。。”
经宝钗这么一提醒,薛姨妈立马就想到了,拍手笑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的儿,还是你想的周到。”
说着就把宝钗搂进怀里,慈爱地说道:“咱们来得匆忙,为着你哥哥的事,一时倒也忘了,早该给你找个嬷嬷来教导着了。当初你元春表姐进了宫,想来这府里也是请过嬷嬷的,明儿就去找你姨妈问问,不然就托她去林家说和一二,让你过去一同上课,将来进了宫,也有准备不是?”
宝钗听见薛姨妈这么说,还是有些担心,道:“只是咱们家与林姑妈家并不熟络,便是看在姨妈的面上,贸贸然过去怕也不妥。”
薛姨妈并没有放在心上,笑道:“大不了多备点谢礼就是了,日后你进了宫,自然记得她们的好处,平常林姑娘过来玩时,你多跟她交好,也就没什么了。”
宝钗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忽而薛姨妈又叹了一口气,道:“也是你父亲走的太早,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不然何至于事事都要求别人?只盼着你哥哥能争气些。”
宝钗安慰着说道:“母亲放宽心,哥哥不是马上要到那边府里的族学去上学了吗,待读了几本书,识得些道理,也就能立起来了。”
薛姨妈双手合十,一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道:“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