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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8 奈愁极频惊,梦轻难记,自怜幽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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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亭无人处,听檐声不断,困眠初熟。奈愁极频惊,梦轻难记,自怜幽独。
——周邦彦《大甫》
入宫之路,却未遇到任何的阻拦。
啸西风知道,凤夫人是知道自己必定会进宫的,所以才不设防。他将饮马刀收起,背负着麒麟刀鞘,大步向着凤夫人的烟柳小院去。
去到那里,早有人将他领着去小院内设置的囚牢中。
囚牢之外,凤夫人早就等着啸西风前来,而她身前跪着殷姑正匍匐在她脚下苦苦哀求。殷姑见到啸西风前来,马上跪走到他身前,抬头将那满脸泪痕的脸暴露在啸西风的眼前。
“表少爷,我求求你救救小姐吧。都怪我,不该听大小姐的吩咐将瞳小姐引过来,都是老奴该死,求你救救小姐吧!”说吧,殷姑对着地面叩头,咚咚咚的声音传到啸西风的耳中。本来他恼恨殷姑引殷瞳来此,可是看着她如此,啸西风也知道她定是受凤夫人教唆才如此,便弯身扶起她。
凤夫人从椅子上起身,对着殷姑道:“绿珠何罪之有,你是为了我殷家大计才如此做的。是殷瞳不懂事,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挠我殷家大计。”
啸西风听了也知道事情的始末。凤夫人千辛万苦地将自己和四方煞引诱出城,而目的却不在于自己。
她让殷姑将殷瞳引来,借机捉了君离箫。
啸西风也不想多费唇舌,直接明了道:“娘亲你成功将寂儿引来了,那么瞳儿呢?”
凤夫人莞尔一笑,她虽年近四旬,但是眉目间隐见当年的风采姿色。若非当年享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她如何能被立为太子妃,又如何让崔鹏迷恋了二十多年。
“那殷瞳当真就这么重要吗?比我们母子的感情都重要吗?”凤夫人反问。
岂料啸西风一声冷笑道:“原来娘亲还知道,我们是母子!既是母子,母亲为何要对儿子猜忌设计?既是母子,母亲为何要捉了儿子心爱之人来要挟我?”
“心爱之人?”凤夫人反唇相讥,她早已不相信爱了,曾经她也爱过一人,可是却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不放弃所爱。嫁给了萧鸾,可是自己的丈夫却倾心于自己的妹妹。
既然无法得到爱,那么她便要成为那皇朝中女子的第一人,唯有这样,自己才有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力量。
在萧恒大军攻向皇宫的时候,她毅然选择,亲眼看着崔鹏勒死萧鸾,亲手将她的过去,她的爱,她的心勒死。
她抚着滚圆的肚子,里面那绰约活动的生命。她告诉自己,从此之后,她没有了心。
她最后一眼离开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她发誓,她一定会回到这里来的,看着曾经伤害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
凤夫人指了指那囚牢门口的窗户,对着啸西风道:“那你就看看你心爱之人怎样了?你爱她,可是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束手就擒,而那个男人也为了她甘愿走进牢中。你说,这多么令人感动的感情啊!”
凤夫人的话旨在激怒啸西风,可是啸西风从那小小的窗户看到里面的情景的时候,他心中只有心痛,还有对凤夫人的恨。
他一直将她当做母亲来敬重,可是她却一次一次地猜忌一次一次地试探。今日她如此伤害殷瞳,却是他无法原谅的。
凤夫人以为,她的言语能将啸西风激怒,能离间他和殷瞳。可是她却错了。
牢中的殷瞳,只觉得全身发热,她知道自己中了什么,她心中只想着一定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唯有疼痛才能让自己不被那飘然感觉所引诱,于是她双手环抱双臂坐在牢中一角,在自己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君离箫站在她两步之遥,不知该不该向前,看着殷瞳如此痛苦,他犹豫着要上前,可是殷瞳却大声地喊住他。
“不要!不要过来!”
凤夫人看着殷瞳痛苦,心中却很痛快。
“桃花春风渡,寂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她问道。
啸西风双拳紧握,指甲早陷在掌心,他的瞳孔放小着殷瞳痛苦颤抖的身影。
“你想怎样?”他一字一句地吐出,强忍着心中那腾起怒意。
凤夫人一拂袖,那绣上金丝凤凰若活起来一样在袖间翱翔。
在她示意下,身旁一宫人端着玉盘走到啸西风身前,玉盘上有一盒打开的盒子,上面躺着一颗药丸。
凤夫人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啸西风冰冷看着凤夫人,手中不迟疑地拿起药丸往嘴上一放。
“这样可以放人了,母亲?”
说不出的讽刺,那一声的母亲,从此割断了二人的情谊。
凤夫人抬抬手,马上有宫人上前去开门。啸西风冲进去,殷瞳此刻神智将近模糊,只是一味地坚持,突然被人抱着,她本能地去抗拒。
不可以!
啸西风摸到殷瞳手臂湿濡,心中伤痛,心就像是被人一鞭一鞭地打着。
“瞳儿,是我……”
模糊之中,殷瞳好像听到了啸西风的声音。心头绷紧忽然放松,她躺在啸西风的怀里,啸西风也感受到她体内的滚烫,心下着急,将她拦腰抱起,心疼地低语:“再忍着,很快没事的。”
啸西风起身,看到君离箫关切的目光一直落在殷瞳的身上,他向君离箫点点头。
君离箫自看到啸西风进来,看到本来提起全身提防的殷瞳忽然轻松,他就知道在世上能救殷瞳的,也只有他啸西风。
是该为殷瞳高兴吗?
可是为何心底有一点苦涩?
而此时凤夫人却进来,拦住啸西风。
“你们还不能走。”她不顾啸西风眼中冰冷。
君离箫也望住凤夫人。凤夫人含笑抬眸,说道:“寂儿做了选择,这次不如让三殿下也做个选择吧。”
不待凤夫人说完,君离箫淡淡一笑,道:“我选择死。”
啸西风看向君离箫,只见他眼中澄净若那空山新雨般洁净,无畏无惧,他的眼睛望向啸西风怀中的殷瞳,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波动。
啸西风将殷瞳抱着走向君离箫,君离箫最后看向殷瞳一样,嘴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殷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了啸西风的呼唤。
啸西风将她怀抱着坐在了床上,方才进屋时候,殷石早已一身血迹地回来,啸西风只是吩咐他一些话,并让盈玉小蛮守着屋门,毕竟这里还是在宫中,他不得不去防范凤夫人。
怀中人脸色酡红,身上的体温热得惊人。
啸西风担忧着轻声道:“瞳儿,瞳儿……”
听到啸西风的话语,殷瞳微微张开眼睛,眼中有那桃花粉色,一湾醉意荡漾在啸西风的心头。他亦是极力地忍耐,他爱她,可是他不想就这么占有她。
殷瞳双手环在啸西风的脖子上,只觉得手上肌肤触到啸西风裸露在外的颈部冰冰冷冷的,很是舒服。于是她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让自己的身体贴着他。
“西风,我难受……”她低低呻吟,边将自己更加贴近他,脑袋往上贴着,她烫热的脸颊贴着啸西风的脸,啸西风只觉得他自己的脸也变得滚烫,可是殷瞳却觉得很舒服,用自己光滑的脸颊擦过啸西风的脸,唇碰上了他的唇,只觉得唇上冰凉一片,让殷瞳不想要离开,环在啸西风脖子上的手臂紧了紧。
啸西风环在殷瞳腰上的手臂忽然紧了紧,随着殷瞳那双手不自觉地从啸西风的领口伸入,她的手接触到他冰凉的肌肤,不自觉地发出低吟,而啸西风的手沿着她的背部抚到她的衣襟,轻轻地扯开,白皙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眼前,啸西风都觉得自己的双眼中腾起两团小小火焰,那热度几乎将二人包围。
他细细地亲吻,殷瞳只觉得这样温柔很醉人,她有些无措地拉扯着啸西风的衣服,可是越是这样越是着急解不开,她脸色粉红,啸西风觉得自己就像深陷在无边的桃花林中,拥着怀中人,他们胸膛贴近,听到彼此的心跳延续在自己的身体里。
毫无隔阂,相互融洽。生与死,爱与恨在那一瞬间交缠。
痛过,欢喜过,一切都在记忆中蔓延,然后定格在心底,成为永远。
那一阵刺痛,让殷瞳清醒,她虽未经历人事,但是她亦知道此刻和啸西风做着的是什么事情。
她忽然有些羞恼,羞自己方才居然不能自已,在见到啸西风之前,她可以用痛来麻痹自己,可是当啸西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她所有的设防都崩溃。
她变得脆弱,只想着在他的怀里找到慰藉。
她想跟他说,她好痛,好辛苦……
她在意识中里坚信,唯有啸西风才能救她……
于是她抱着啸西风不放手,当碰到他的时候,她居然很留恋,很依赖。
如今清醒许多,但是她心底仍旧不想醒来,若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那就让自己在沉沦中死亡。
啸西风看着殷瞳睁开眼睛,由迷茫到清澈的眼光,他知道殷瞳的桃花春风渡是解了的。他有些无措,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继续下去,他不想要逼她,也从未想过今日会这样地占有了她。
她会恨他吗?啸西风有些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殷瞳在他身下,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头扬起唇落在他的脖子上,啸西风浑身一震,那细细碎碎的亲吻好像有了巨大的魔力,将二人都包裹在这桃花梦中。
啸西风低头,反过来亲吻,温柔如蜜糖在口中蔓延,带着沁人的芬芳在这芙蓉帐内蔓延。
她有了回应,有些笨拙地学着啸西风,啸西风耐心地诱导,他们一起攀上了最美的峰顶。
桃花春风鸳鸯渡,一世情缘今生定。
啸西风将殷瞳搂在自己的手臂上,殷瞳此时枕在他的手臂上熟睡,梦中她看见了那花城的萤色花海,很美很芬芳。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手臂从锦被中抽出搭在了身旁人的身体上。
啸西风宠溺一笑,轻轻地握住那只在自己胸前的手,他目光落在殷瞳的颈下锁骨上那一细细密密的红印上,忽然想起方才他有些失控地用唇轻啃着殷瞳的锁骨,他脸上笑了,咬了咬他薄萧的唇瓣,似还在回味着方才飘然欲仙的滋味。
他的手指沿着她美丽的锁骨,一直抚下,殷瞳在梦中发出一声低吟,只觉得苏苏麻麻的,她身体又动了一下,往啸西风那处挤了挤。
二人锦被之下,尽是未作丝缕,殷瞳这一无心的举措,让啸西风又觉得全身一热,心中忍不住骂道:“小妖精……”
他正欲翻身下去亲吻她,惩罚她,眼光却被殷瞳手臂上那几道猩红伤痕给刺伤,他眸光一冷。
现在还不是时候。啸西风心想,终有一日,他要伤害殷瞳的人付出代价!
他闭上眼睛,略微调息压下腹中的燥热。在殷瞳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下了床给殷瞳掖好被子,穿上衣服出门而去。
盈玉和小蛮很尽责地站在屋门守着,他们二人身上有不大不小的伤口,但是比他们付出代价更大的却是武魂一班人,因为他们再也不能出现了……
看着啸西风出来,眸光冰冷,透着狠厉的光芒。
小蛮上前道:“少主……殷石说,事情已办妥。”
啸西风略一点头,对西小蛮北盈玉二人道:“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们给我好好守着这里,瞳儿怕是一时半刻醒不来。”讲到瞳儿,啸西风往身后紧闭的屋门望了望,眼中流露着深深的不舍。
他想,自己是把她给累坏了。
当啸西风回头的时候,眼光又恢复冰冷。
“若她有什么闪失,你们提着脑袋来见我!”
盈玉小蛮皆腹诽道,少主变脸比翻书还快,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现在看到,最难服侍的,是少主。
虽是这么想,但是二人皆恭敬地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