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雨意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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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吊罗山待了两天，每时每刻都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身体里的浊气仿佛也随有氧运动一起排了出去。
戾气消散，身体好了，精神倍爽。
千末站在瀑布下方，扯着嗓子中气十足的喊：“对面的大山嘿！”
游客们爆笑如雷。
陈女士打趣道：“导游，你喊一嗓子，山里的野猪都让你吓跑了。”
说到野猪，千末擦了擦口水，从石头上跳下来。
“老板娘说，今晚给我们做竹筒饭和烤野猪。”
山养的野猪，肉紧，有嚼劲，烤得滋啦冒油，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竹筒饭，简直香迷糊！
斌斌嘴里嚼着干瘪瘪的面包，调侃道：“导游整天吃香喝辣的，个子怎么不见长？”
痛，太痛了！
千末感觉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她瞪了斌斌一眼，抿抿唇。“说明吃得还不够多呗！”
斌斌被面包屑呛到，难受的干咳起来。
“说错话了吧？”陈女士打开包，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替千末打抱不平。“导游现在就挺可爱的，再长高一点，站你旁边，你不得自卑死。”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一句话差点让斌斌羞愤欲死。
当然，千末也知道斌斌是在开玩笑啦，所以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等大家休整好，又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解吊罗山瀑布的地质奇观。
那时，山间的阳光还明媚热烈，她本来想带大家玩到傍晚再回民宿的，可下午的时候，突然就变天了。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整片天空。
“要下雨了……”千末抬头望天，预感今天的雨会很大，当即做出判断。“我们先回民宿！”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已经砸落下来。
游客们惊呼着跟随千末往山下跑，雨势越来越大，山路很快变得泥泞不堪。千末的运动鞋早已湿透，每跑一步都能挤出水来。
刚冲进民宿大厅，电视里就传来气象台的紧急播报：“台风巨蝎将于72小时后登陆本岛，我省部分沿海和陆地平均风力可达8级以上，阵风9-11级……”
千末心下一沉。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岛民，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狂风肆虐，暴雨倾盆，山区道路随时可能因泥石流中断。
“各位。”千末转身面对惊魂未定的游客，声音坚定而清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现在必须尽快返回风临酒店。”
阿财困惑：“在民宿多住几天，等台风过境再回酒店不是更好吗？”
他太喜欢大自然了，如果能在山中拍到台风来时的奇景，人生也算圆满了。
“阿财。”千末直视着他的眼睛，无奈道：“山区受强风影响，容易引发泥石流和山体滑坡等问题。以前就有过道路堵塞导致多名游客被困山区的情况，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阿财叹了口气，勉强点头。“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吃完饭，提前约了辆面包车，快速打包好行李。
临走时，民宿老板娘拉住千末的手，依依不舍道：“等天气好了，欢迎你们再来玩。对了，今年金牌导游评选，我们全家都会给你投票，要加油哦！”虽然相处没几天，但这姑娘是真能干又讨喜，她都想收她当干女儿了！
千末受宠若惊，一个劲儿的点头：“一定一定，谢谢阿姨，您多保重。”
乌云压顶，雨意荒唐。
面包车在暴雨中艰难前行，雨点密密麻麻的敲击着挡风玻璃。
当风临酒店的标志终于在雨幕中显现时，千末长舒一口气。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与室外暗沉阴郁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先去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确认所有游客都安顿好后，千末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掏出手机，给周助理发了条消息：【我回酒店了，现在方便签协议吗？】
几秒钟后。
周助理：【上来吧。】
收到消息，千末走进电梯，按下一个数字。
电梯持续上升，千末对着里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叮——”电梯门开了。
十八层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千末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抬手轻轻敲门，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周……助……理……你……在……吗？”
声音含糊微颤，偷感很足。
“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千末的手僵在半空——这是大boss的声音，他居然还没下班！
千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的手微微发抖。
宽敞的办公室里亮着灯，古屿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电闪雷鸣，将他的剪影映得忽明忽暗。
千末往四周看了看，没找到周助理。
“臣总……”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莫名有些心虚。“周助理他去哪了啊？”
古屿臣缓缓转身，看向她的目光深不可测。“他今天休假。”
“呃……”
休假还叫我过来签协议，害我被大boss逮个正着，周助理，你害人不浅啊！
千末皮笑肉不笑：“那我改天再来找他，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转身，向前两步，手还没摸到门，大boss突然发话。“等一下。”
千末定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您有何吩咐？”
古屿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周助理桌上有份文件，留给你的。”
咦？
千末转身，在大boss深沉的目光中，蹑手蹑脚，一步、一步，走到周助理的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周助理提前签好名的协议书。
千末拿起来看了眼。
周助理人虽然不在，却提前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工作效率高得离谱，看来是自己冤枉他了。
千末看完协议书，心里默默给周助理加了一分，拿过笔，小手一挥，写上自己的大名。
协议书一式两份，她拿走自己那份，准备溜之大吉。
但……大boss没让她如愿。
“你和他有合作？”古屿臣走近，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眼睛危险的眯起。
千末连忙将协议书藏到背后，嬉皮笑脸道：“一点私事，您放心，绝不会危害到您和风临集团的利益。”
“哦？”古屿臣点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和他之间……还有私事？”
千末被他看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下意识想解释，话到嘴边，突然发现……不对啊！
她的工作仅限于试吃，别的事她怎么着都跟他没关系吧？她干嘛费尽心思跟他解释！而且，有些事容易越描越黑，还有做贼心虚的嫌疑。
想到这，千末昂首挺胸，理直气壮道：“是人总会有点私事的，您就别问了。”
“……”
古屿臣垂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您看我也没用！
千末哼哼两声。
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她已练就一身肥胆，不再是三天前的千末了！
千末咬了咬唇，抬头，眼睛朝上……掠过他的下巴、薄唇、鼻梁……然后盯着他的眼睛。
就这么对视了片刻，谁也不说话。
僵持间，突然听到“叮”的一声，像是微波炉工作结束后发出的声响。
千末心肝一颤，收回视线，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
大boss太高了！
再这么瞪下去，她迟早会变成长颈鹿，以后走路都得仰着头，不划算的。
千末轻咳一声，“那个，没别的事，我先回宿舍了？”
“不急。”古屿臣理了理袖子，走到微波炉边，从里面取出一盘烤好的糕点，漫不经心道：“吃完再走。”
千末瞳孔地震。
啊啊啊！阴险，太阴险了他！
她不过是多逗留了一会，就掉进他的陷阱里。
刚才那些话，一定是他声东击西的缓兵之计，一定是！
两分钟后，千末坐在茶几前，盯着盘子里的糕点，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看了眼正在批阅文件的男人，苦哈哈的问：“真的要全部吃完吗？”
大boss头都没抬，语气端得云淡风轻。“有困难？”
“没……”千末舔了舔嘴角，小小声道：“就是一下子吃那么多，太干了，容易噎死……”
“哦。”古屿臣翻过一页纸，修长手指轻叩桌面，心情似乎很不错。“壶里有茶，自己倒。”
千末提过茶壶，环顾四周，有些囧。
“那个，有杯子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古屿臣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保温杯。
“自己来拿。”
“好嘞。”
千末起身，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的瞬间，忽然想起，两人拜堂那次，他说过，从不与别人共用一个杯子……
千末打量着保温杯。
拿着挺沉，能看得出来质量很好，费钱，不过，已经拆封了，非纯新的。
他使用过？
千末瞧了古屿臣一眼，一副想问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十分纠结。
见她捧着杯子傻站在原地，古屿臣挑眉。“还有事？”
“没……”千末摇头。
在噎死和装聋作哑之间，她毅然决然的选择装聋作哑。
回到茶几前，千末倒了半杯热茶，擦擦手，开始享用糕点。
窗外，暴雨如注，远处的霓虹一片朦胧。
千末吃了半盘，有些撑，速度慢下来，偷偷观察起正在工作中的男人。
吃一口，看一眼，再吃一口，再看一眼……
大boss眉头微蹙，全身贯注的样子有种不容打扰的气场，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灰色阴影。
突然，他抬起头，正好捕捉到她的目光。
千末慌忙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碰翻了茶杯。
“对不起！”她跳起来，茶水洒在茶几上，正沿着边缘滴落，场面一度很尴尬。
古屿臣放下钢笔走过来，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千末愣了下，感激又小心翼翼的接过纸，尽量连他的指尖都不碰到一点。
“谢谢。”她懊恼地擦拭着水渍，脸颊发烫。
古屿臣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须臾，又看了眼被茶水洒湿的半盘糕点，皱了皱眉：“去洗手。”
“啊？”千末惊讶地抬头，小声嘟囔。“我拿纸巾擦擦就行，不碍事的。”
他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扬扬下巴。“卫生间在那边。”
事实证明，跟一个有心理洁癖的患者讨论卫生问题，简直就是傻逼行为。
于是，千末就在大boss的注目中，硬着头皮走进了比她卧室还大的洗手间。
更变态的是，他居然还站在洗手间门口，目不转睛的监督着她。
千末快窒息了。
她拧开水龙头，打湿手，挤了点洗手液，轻轻揉搓出泡沫……然后从镜子里偷看了眼门口的人。
他站在那，默不作声的注视着她，眼神阴冷，令人难以捉摸。
千末头皮一紧，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适。
她不敢再多留，快速冲掉泡沫，擦干手。
“可、可以了吗？”她太紧张了，声音都在抖。
古屿臣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刚洗完的手指纤细秀气，指甲洁净清爽、平整粉嫩。
他拧着的眉舒展开，眼神终于变得平和了些。
“出来吧。”
短短三个字，让千末如释重负。
他转身走回客厅，她跟过去。
“臣总。”她喊了他一声，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我实在吃不完了……”
古屿臣脚步一顿，转身面对面的看着她。
千末鼓起勇气把后面的话说完。
“能拿回去吗？”
她实在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了，一秒都不想！
古屿臣黑眸微沉，他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她在怕他……
虽然她已经尽量表现的轻松自然，可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肢体，全都在——抗拒他。
古屿臣沉默了三秒，薄唇轻启：“不用了。”
“啊？”
千末露出茫然的神情，紧接着又听见他说：“你的试吃协议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雨意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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