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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百里村婚礼 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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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便进了村子。
只看到几个孩童提着灯笼笑嘻嘻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几乎要撞到身上去,让人不由得往路边让。
可那几个小孩已经跑到了他们的身前,避无可避便撞在了一起。
然而两方都是魂魄之身,相撞后竟都散开了。
须弥之间又重聚在一起,小孩依旧提着灯笼往前跑。
斛戚戚和拂夕相互看了一眼。
“这什么情况,我们是鬼,他们也是鬼?”
“应该是的,这可是地下的世界,我们看到的都是鬼魂吧。”
“这么多的鬼魂,在这个地方不去往生。”
“再往前吧,我也不知道。”
斛戚戚心中有疑,继续跟着拂夕往前走。
两人此时到了村子的中心,只见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着红灯笼,大红的地毯铺在青石路面上。
上面洒满了彩色的纸条条。
“这是要办喜事吗?”
“是啊,要办喜事。”回答他的却不是斛戚戚,而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者似一阵烟忽而聚拢成人,手上提着一个红色的竹筐,里面放满了各种结婚用的东西。
他身穿一套古时棉麻的红色长袍,佝偻着身躯,笑意盈盈地看着斛戚戚和拂夕。
“两位贵客前来有失远迎,不如跟着我一起去喝杯喜酒吧。”
拂夕对着他行了个礼,笑着问:“敢问老人家,这里是哪里,谁家成亲呀?”
“这里是百里山百里村,我们的梨娘,她要嫁给他的心上人了,是村子里面的喜事,走走走和我一起去喝喜酒吧。”
斛戚戚和拂夕相互看了一眼,也没有多话,跟着老者往村子里走。
渐渐的鼓乐之声渐起,越来越多的村民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他们身上均着古服,笑容满面。看到两个陌生人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拂夕和斛戚戚礼貌的对着他们笑,跟着那老者一直到了结婚的喜堂里。
喜堂里吹吹打打堂门大开,里面红烛摇曳锣鼓喧天。
两人被老人塞了满手的喜糖,拂夕也不想吃,都揣在了兜里。
他四周看了一圈,只见正位上坐着一个泥塑的男人穿红戴绿,他的手中一根红绸往外延伸。
不知伸向何方?
“老人家,新郎新娘呢。”
那老者摸了摸胡须抬手一指门外。
“梨娘来了。”
拂夕只觉一股梨香拌着阴风从门外吹来,喜堂里灯笼摇曳,烛影斑驳。
回头就看到一身大红的女子手上握着根红绸,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进了喜堂里。
那喜乐在她每一步落下都变得哀婉一分,等她一脚踏过门槛,红烛咽泪,哀乐渐起,正堂中的那泥塑从人脸开始皲裂破碎。
一个面色青白的男子显露出来。
他闭着眼睛缓缓站起,木然的和梨娘站在了一处。
“一拜天地。”
老者苍老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嗟磨着人的神魂。
两个新人在正中拜堂,阴风阵阵。
拂夕只觉得心中烦闷,一股躁动之感不知为何越来越浓,他不安地捏紧了袖子。
转头才发现斛戚戚也有些不对,他的脸色泛着诡异的红。
看着正当上的两人竟不由自主地往前去。
拂夕一把拉住斛戚戚的肩膀。
“斛戚戚你怎么了?”
斛戚戚确没有听他的,木然的,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拂夕不敢再放他往前,硬拽着他出了喜堂,被外面的山风一吹才算恢复了些许的神智。
只看到越来越多的村民往喜堂里面去,渐渐的,整个堂子都站满了人。
他俩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那刚刚的悸动,让人不免觉得忧心。
也不敢再往前去。
婚礼还在继续,孩童们欢笑声,村民们的祝贺之声。两位新人在正中接受着他们的祝福。
梨娘雪白的脸上笑意盈盈,唇上胭脂正红。她羞怯的看着旁边脸色青白的男子。
那男子木然的站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这婚礼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的让人呼吸不畅。
拂夕不想再留,同时斛戚戚的神智也恢复了些许,两人刚想要往外走,可却被热心的村民拦了下来。
硬拉着他俩入了桌。
饭菜一碗又一碗,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上面却全是一些供奉的祭品。
虽然拂夕也出生在冥界,可身份尊贵从来是对这些人间的祭品嗤之以鼻的。
他除了喝血不吃这些东西,此时看着那些祭品在眼前,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反胃。
可他却忍着没有吐出来,此时两人被一村鬼民包围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斛戚戚比他好不了多少,被人在碗里加了好些吃的。
好在他本身就是人死后成的阴魂,对祭品没有抵触,硬着脖子吃了两口,只觉得味如嚼蜡,入口清苦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化成了一些烟灰哽在脖子里。
他想喝口水顺顺,面前的酒杯里便轻汪汪的洇出来了。
他端过酒杯一口喝了下去,那酒还没来得及沾上唇瓣便消失不见,只剩下清冽的梨花香味萦绕在鼻尖。
那迷茫朦蒙的感觉又出来了,拂夕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吃了,这里的东西你也敢动。”
“我……我不想吃的,可是忍不住,你不知道我刚死那几年,也受过一些供奉的。闻到这些味道就忍不住了。”
“你淡定,淡定,我们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也不知道婚礼什么时候结束?”
他话音一落,一声鸡鸣幽幽远远的传了过来。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晃,面前的酒桌,身旁的村民,原处的房屋,喜堂。
皆在这一声鸡啼中化为了烟尘,他两身下的板凳没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喂,我的腰。”
拂夕一声惨叫,只见抬头一片漆黑,石头垒成的半圆形墓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两竟是回到墓里了。
他撑着坐了起来,发现身下就是自己的肉身。
安安静静的躺着。
“这是怎么回事。”棺材外斛戚戚的魂魄也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他的肉身也还盘腿坐着,只是歪了头塌了肩。
想必再要不了几天,就要倒下去了。
他的魂魄努力的想要把身体扶正,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用。
最后颓废的坐在地上生气。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你躺着我坐着也就是了。连个靠背的地方都不给我,等我回肉身,估计骨头都僵了歪了,要是成了驼背,我和那白杀神没完。”
拂夕立马飘出来安慰他:“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说正事,这去鬼村走一遭,除了看了个婚礼,啥事也没有啊,折离到底要我做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她只说答案就在那个村里。”
“这就难办了,了不得我们还得去一趟。”
“嗯。”
两人收拾心情又要再出发,可是却打不开那个法阵了。
外面悠悠的传了几声鸡啼。
“会不会是外面现在天亮了,我们过不去了。”
“有这个可能,那既然这样,我们休息休息吧,等天黑再说。”
“只能这样了。”
两个小苦瓜魂魄哀怨的坐在地上背靠背。
真是鬼生艰难啊。
却不知墓外,离开了几个月的朝曜和小白风尘仆仆,一路赶回来了。
站在石头墓前看着已经挂满花苞的梨树,面露稍微松缓的微笑。
“梨花要开了。”
“是啊,梨花要开了。”
朝曜和小白转身,就看到折离摇着小绣扇从小径慢慢的走了上来。
“两位辛苦,我要的东西,可有答案了。”
“回去再说吧。”朝曜却是没有立刻答她,给小白一个眼色,先一步往下走。
小白亦步亦趋跟上。
折离看着四棵梨树唇角一勾。
“还真是比我想的快呢,战神名不虚传。”
她也不再耽搁,跟上两人,回家去了。
折离小院
门口的梨花仍然半开半败只得半树残雪,地上湿漉漉的黏了一地碎瓣,让人不忍践踏。
她轻轻的推开门让两人进去,亲自围炉煮茶,沏上两杯新绿。
“现在可以说了吧。”
朝曜示意小白可以。
小白点了点头,从袖中抽出了一个画卷,只见画卷被一根红绸缠着,小心的裹得严严实实。
折离看到画卷的瞬间手指抖了一下,捏着茶杯的银盏里水纹悠悠。
她将茶放下,双手接过。
那画卷似有千斤重,此时入了手,却不敢立马打开。
“这次我强行开了天门回了神界,在秘境窥得百里山前后三千年变迁,并将其中一些年岁誊在此图,想必,里面会有你要的东西。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夕夕的梨花,该开了吧。”
折离没有回答他,依旧紧紧的捏着那副图。
她的双睫如剪秋水,敛了眼中深波。
朝曜也不催她,待炉子上的茶再滚了一次,亲手续了杯。
“你的事做完,就剩他的了,要是他能在那边结了,就算要了我的命去换,我也能让他的梨花如约开。”
“如此,甚好。”朝曜一口喝了杯中茶,起身往外。
“那就不打扰折离小姐了,我去守墓,静待花开。”
“不送。”
折离看着两人出去,院门关上。
朝曜:“此次辛苦你了,回了冥界取了夕夕的命符,可交给玉轻痕了。”
“小殿下的事我何时不上心,倒是要谢谢你替我开了鬼门,你与其担心我有没有完成任务,不如担心下自己的心疾。
又是开天门,又是破鬼门的,虽你是战神,可神剑封心还强行用神力也不是闹着玩的。
上次你回殅月我就提醒过你,你好像不屑听我的话。”
“死不了,无碍。”
“我只是怕我家殿下醒来知道了又伤心。”
“只要你不说,他不会知道。”
“呵……”
朝曜被他这一声笑弄得有些不解。
小白也不是绕弯子的人,继续说道:“知道我家殿下这一劫是如何来的吗?都是因为战神你。”
“要是你对他多一些坦诚,而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受着,瞒着。把他当孩子,甚至是傻子骗着,这些事不会发生。
我家殿下虽有些任性孩子气,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懂得你对他的好,也知道有些事的分寸。
反而是你,生怕他多知道一点,照这样下去。就算您为他换血流干炙炎神脉,为他剜心封剑置冰玉床三千年,他也不会理解。
依旧会觉得你对他另有所图,对冥界另有所图。”
朝曜:“…………”
“我还有点私事,下山一趟,斛戚戚就拜托你多有照顾,等小殿下醒了,我再来接你们。”
“好。”
朝曜看着小白越过他往山下去。
若有所思。
慢慢的往拂夕的墓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