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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红痕 殅月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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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将军府回来天色已经不早,拂夕直接去了朝曜房间,看到窗内透出的光线,心中一喜,脚步加快进了屋子。
“听茗芝说你刚回来,吃过饭了吗?”
朝曜正坐在桌边喝茶,看拂夕进来,抬头放下了茶杯:“还没。”
“我也没吃,待会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准备。”
拂夕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不客气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着。
朝曜:“都可以。”
拂夕:“那吃鱼或者蒸螃蟹,好久没吃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在我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朝曜:“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拂夕喝完了一杯准备再续,抬头看着朝曜:“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朝曜反问:“为什么要拒绝。”
拂夕唇角含笑,放下茶杯趴桌上凑近他:“为什么不拒绝?你,不会对别人说不吗。”
朝曜:……
拂夕本想逗逗他,可看他老半天脸色都没变一下,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眼神却沉得仿佛一汪深潭。
本想丢个小石子惊起一圈涟漪,没想到这涟漪未见,看着看着反而差点把自己陷进这一汪深潭里。
拂夕再不敢看,赶忙收回目光:“哎,好吧,我也不问了,我们坐着等吃的吧,吃饭可是头等大事呢。”
拂夕说的心虚,抓着茶壶想要给自己添茶,却被朝曜捷足先登,修长的手指握住壶柄,抬起给拂夕杯中续了茶。
拂夕看着他的手指喉头发紧,听着沥沥的水声觉得自己更渴了赶忙移开了眼。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有点神魂恹恹的感觉,提不起精神,心神恍惚的想着些自己也不太懂的事。
总是回想起昨晚被朝曜拥抱着月下飞掠的感觉,自己又不是不会飞,拂夕啊,你也……也太没出息了吧。
拂夕想的认真,以至于朝曜说话都没有听到,直到被朝曜拉过他的手腕放在桌上,两根温热的手指搭上他手腕才堪堪回了神。
抬头就对上朝曜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
拂夕手腕往下缩了缩,颇有点不好意思。
朝曜将他手按住不许乱动,片刻后才收回手指,将他手腕上的衣服从新拉好。
“你身体并没有异样,看来是我多虑了,我看你心神不宁,还以为昨晚那巫者的铃声影响到你了。”
拂夕飞快收回手腕,藏在桌下揉了揉发烫的手心。
“啊,没有影响,那种感觉其实就一瞬的,这都已经过一天了怎么还能影响,我才没那么弱,你不用担心。
对了,昨晚你的安神茶,真的是太安神了,让我直接睡到今天下午,你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朝曜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他:“什么秘密。”
拂夕笑了笑,意有所指故作高深的说:“我好想揭开那些秘密。”
朝曜还未回答,适时的下人前来传饭,两人并没有继续聊下去。
吃完饭拂夕无聊,拉着朝曜下棋。
他之前在将军府学了些皮毛,此时正是兴趣正浓的时候,他还就不信朝曜这人会全能,也许下棋就能赢了他也不一定呢。
两人在院中亭下对坐,一方小桌一副棋盘,几碟小点,一壶温绿。
氛围比在芮安家好的多,拂夕一身轻松觉得惬意又舒服。
嘿嘿,终于不用吃狗粮了,这次可是我的主场,不过他还没开心完,就发现自己的棋子已经被围得差不多了。
而朝曜则悠然的捻着棋子等着他落,看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棋中的颓势,还难得的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拂夕可不淡定了:“不是吧,刚刚发生了什么,你趁我不注意,偷换棋子了?”
朝曜捏着一颗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等着拂夕落子,不过现在落不落其实都没啥区别了,只是拂夕不认输,依旧在苦苦挣扎。
朝曜看不下去,伸出手指在棋盘上一指:“走这。”
拂夕纵观棋局,看着他手指落下的位置瞬间开朗,果真有转机:“啊,你,你好厉害啊。”遂开心的落了子。
有了转机棋盘得已继续,只是下棋改成教棋,朝曜时不时提醒拂夕如何落子,拂夕走得步步惊心,一盘棋磕磕绊绊下到深夜。
朝曜:“下棋要用心,记得顾全局,不可目光狭隘只看近时,适当的弃子有时能改了棋面。
最后才能扭转乾坤,才能赢,切记不可优柔寡断,因小失大。”
拂夕在他对面点头,单手撑着下巴认真思考。
朝曜耐心的等,看着拂夕小脸被烛光渡上暖色,长长的睫毛微垂看着棋盘,似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拂夕眨眨眼,手背放在唇边打了个哈欠,然后往上揉揉了眼睛,晶莹的水珠被揉碎在睫间,一眨剪成点点细碎的星辰。
朝曜放下了棋子:“今晚就到这里吧。”
拂夕:“可是我还没有赢。”
朝曜已站了起来:“棋盘留着,明日在继续,回房休息吧。”
拂夕确实已经困得不行了,看朝曜起身,便把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好吧,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朝曜点了点头,目送拂夕离开,待他走后朝曜复又坐下,看着棋盘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早拂夕刚用过了早膳,便见家里管事已经候在了门外。
茗芝在廊下和他交谈良久,进门后屏退众人,在拂夕身边回禀:“江将军今天在早朝上,对皇上控诉巫族用百姓练术,将活生生的人练成巫人的罪行。
并揭露其心术不正,手段残忍,用心不良。早已经违背了当初护民保国的初心。
将军这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皇帝当即便派了人深入查办审理,当时就扣押了巫族长老,誓要一查到底。”
拂夕听到这个消息,触动江暮迟办事能力速度。
皇帝能下决心查,江暮迟一定做足了功夫,最起码不能敷衍了事一笔带过。
拂夕立即在心里过了一遍千年前事件发生的轨迹,免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事一经揭露,谁也没有想到护国巫族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一时间朝野震动,而此次巫人事件牵连重大。
从上到下正城以及城外官员,临近小城官吏,乡绅大多都被卷入了进来。
当时选人封锁消息的协同作案的一并拿下,其中不少是高官皇族牵连重大,这才过去不到十天,已有几百人牵连其中被收监入狱。
满门获罪的不在少数,拂夕虽不出门,却每天都有新消息传来。
越是牵连的人多,他便越是心惊,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一日天气不算很好,拂夕在后院坐着小憩,连果盘都不能让他有兴趣,恹恹的戳着切好的蜜瓜。
朝曜从外回来,刚进门就听府上的婢女说拂夕在院子,便脚步不停直往院子而去。
远远的看着拂夕手指蹂躏着盘子里的水果,在他身后站定:“怎么不吃?”
拂夕听到声音转身抬头看着他:“这是上次江暮迟带回来,小晚给我送的。”
朝曜:“倒是有心了。”
“是啊,他一直就是这样,对人好又细心。”
拂夕在心里繁复念着小晚的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再次看朝曜:“你吃过午饭了吗?”
朝曜看了看天色,在拂夕身边蹲了下来,抬眸看着眼前闷闷不乐的拂夕:“现在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
“啊,这么晚了,难怪我饿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拂夕手上黏糊糊,很不舒服,站起来抓过桌上的布巾搽搽。
朝曜看着他黏糊糊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宠溺的意味:“该洗洗了。”
拂夕低着头认真的搽着:“是呀,都擦不干净了,那我去洗洗,换件衣服。
你要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朝曜:“一起去吧。”
拂夕点点头两人并肩回房,一路上依旧认真的搽着手心,突然手掌里一抹红痕一闪而过。
虽稍纵即逝却依旧被拂夕捕捉进了眼里,立马撰紧布巾,遮掩住手心里的异样。
侧头偷偷看了朝曜一眼,只见他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着,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手心里的温度渐渐变低,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心跳越来越快。
这纸人不是一直都静静的,怎么今日有了动静。
拂夕脚下不停,进了房间便快速的进了屏风隔断之后,拉开布巾紧紧盯着手掌。
白净的手掌中心空空如也,可是那如有实质的冰冷却一直挥散不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屏风对面,朝曜已经自顾自的坐在桌边休息,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拂夕转身背对着朝曜,凝神静气将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纸人,是你吗?”
毫无反应。
“纸人,纸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信息要和我说,我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拂夕在心底试着和纸人沟通,可手心只更凉了几分,那红痕却再也没有出现,要不是拂夕刚刚确实看到那一抹红光,绝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对着手心良久再无反应,拂夕叹了口气放下了手,就着房间盆里的水随意的清洗了一下手。
开始换衣服,因为不喜欢下人围在身边,不到不得已不会让别人伺候。
边换衣服边在心里嘀咕,这王爷的衣服就是浮夸,每次穿都很麻烦,还是在鬼界好,变一下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在家也好,朝曜准备的体恤衫,往上一套就可以了,真是好怀念那方便的衣服。
朝曜在房间内桌边坐着,隔着屏风便是拂夕换衣服的身影,似不经意眼角瞟过屏风便迅速转移,一直耐心的等着。
好半天拂夕才整理好衣服出来,对着朝曜说了句“走吧”,自顾自心事重重出门了,忽略了边上看着他的朝曜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