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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逍遥(二十五) ...

  •   一颗鸟屎落下来,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对于厄阶的厉鬼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避开的东西。

      冥都神情略微浮现起几分古怪,但是这种程度的偷袭甚至连攻击都算不上,根本不需要它分出一丁点多余的心神。
      冥都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略微侧了侧头,那颗鸟屎便径自穿过他的发丝和方士帽,擦脸而过。

      然而,就在这时,立在它头顶上的黑鸟优雅地梳理了一下漆黑的羽毛,鸟喙隐约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羽鸦慢条斯理调整了一下站立的姿势,一只脚优美地抬起,流线型的身体纹丝不动,将重心换到了另一只脚上。

      冥都脸色骤然变了。

      原本轻飘飘的一只鸟,简直像一阵风一样不起眼,但就在它挪动脚步的一瞬间,就好像一座山岳压在了它的发顶上。

      连带着,它的头颅也不可避免地稍稍歪了一下。

      这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
      即便是头颅倾斜,但这幅度实在太过微小,趋近于无。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运气格外的差,好巧不巧的,冥都发顶上方士帽的发带顺着重力滑落下来。
      那颗鸟屎也正巧在这时坠落在了方士帽的边缘。

      紧接着,那粒鸟屎便顺着发带,像是坐滑梯一般滑了下来,伴随着一阵黏腻的触感,“啪嗒”一下,直接滑到了冥都的口鼻附近。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芬芳”气息瞬间盈满了冥都的鼻腔。

      分明只是指甲盖那么大的东西,冥都却在某一个瞬间恍然间以为,自己的全部世界都充斥着这种令人永世难忘的味道。

      温妩只看一眼冥都紧绷的表情,就知道它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味道熏染得上头了。

      温妩:“……”

      尽管眼下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魔幻,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场黑色幽默的电影,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温妩还是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想象力。

      出于某种无论是人是鬼都要遵循的本能,冥都将被污染的方士帽摘了下来,单手在脸侧虚划而过,口鼻旁那一滩可疑的痕迹边消失无踪。

      它屈指成爪,抬手便要将那随地大小拉的罪魁祸首攥在掌心。
      然而,那只鸟分明近在咫尺,却又扇动着翅膀,每一次都能够凑巧同它的指尖擦身而过。

      几番拉扯之下,冥都虽然面上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眼神却肉眼可见地比先前阴沉了许多。

      它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继续关注温妩的状况,指节略微浮动衣摆,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画卷。
      冥都猛然抬手长袖一扫,一卷画轴便陡然飞掠而出,“刷”地一声展开。

      下一瞬,明亮的黄色便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片空间。

      几乎是同时,立在温妩肩头上不断地打饱嗝的银尾若有所思地睁大了眼睛,“咦?”

      银尾在这一片爆炸开来的明黄色之中,感知到了同自己体内流淌着极为类似的气息。

      祥兆。

      在银尾圆溜溜的鸟眼之中,铺陈开来的明黄色彩雾朝着四面八方逸散。
      然而。就在那黄色彩雾几乎笼罩了整片空间的时候,却陡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漆黑的墙面,所有的色泽都被吞噬殆尽。

      在那一片肉眼并不可见的“黑暗”旁,明黄色的彩雾并未减淡,相反,就像是被一块黑色的幕布兜头笼罩下来,生生截断了色彩一般。

      在那里,颜色并未消逝,而是消失了。

      不只是银尾,冥都自始至终没怎么流露出情绪的眸底,也隐隐浮现出几分愕然。这是它从未遇到过的状况,它的彩雾竟然会被另一抹气息吞噬。

      换句话说,便是碾压式的压制。

      就在冥都惊疑不定之时,那片无法穿透的黑暗开始动了。

      黑暗不再像起初那样静止,冷不丁反过来朝着彩雾的方向缓慢地包抄,短短瞬息之间,彩雾狂乱地涌动。
      然而这世上最深的色泽便是墨色,无论彩雾如何挣扎,依旧无法逃脱被吞噬同化的命运。

      很快,明黄色的彩雾便被黑暗完全包拢起来,一点点侵吞蚕食。

      一股无形的气流在虚空之中震荡开来,冥都猛然抬起眼。

      那只黑乎乎的鸟已经轻盈地落在了壁灯上,此刻只是轻飘飘地居高临下睨了冥都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挪开了视线,再次低下头开始优雅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分明只是一只鸟,冥都却仿佛在它微张的鸟喙上看见了犀利的嘲笑。

      冥都眉目微凛。

      它的画卷从未落空,色彩随着空气蔓延,缥缈无踪。它很自信,没有人能逃得过它的攻势,更没有人能够吞噬这些颜色。

      眼下吞噬它“祥兆”的,并非是墨色,
      而是比它制造出的“祥兆”还要更浓郁的“厄运”。

      “这世上最令人恐惧之事,从来都是未知。”说到这里,冥都冷不丁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神情斯文秀气,开口时的语气却阴冷至极,“可当你的招式对我而言不再是未知,之后呢?”

      羽鸦似有所感,梳理羽毛的动作微微一顿。

      下一瞬,涌动的明黄色彩雾骤然凝固,仿佛在这片方寸空间里流淌的时间陡然暂停,彩雾飘散的丝丝缕缕的烟雾都定格在了虚空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冥都双手合十,轻轻击掌,它身下的衣摆倏然无风自动,就像是被狂风卷集吹起一般,暴露出身下密密匝匝的画轴。

      画轴自它身下飘出,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最终化作一整排整齐地停留在了它身前一尺的空气之中,呈现出一种扇形拢合的姿态,将冥都众星捧月围在中央。

      下一刻,画轴次第展开。
      与此同时,那虚空中定格的彩雾再次汹涌起来。

      这一次,与其说是涌动,不如说是紊乱。

      画轴中泼墨的色泽瞬间就像是自画卷上剥离了出来,渗透入空气之中,就像是一滴彩墨落入清水,短短片刻,便糅杂成了一团,再也分辨不清究竟是什么颜色。

      而那一团色彩缤纷混杂的彩雾,在撞上那一片浓重的黑暗之时,就像是出入无人之境,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便径自穿透而出。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彻底充斥了整片空间。

      银尾陡然浑身一僵,高声喊道:“哎哎哎,住手!”
      对着的却并非冥都,而是不远处仍旧在慢悠悠梳理羽毛的羽鸦。

      然而此刻开口提醒,已然为时已晚。

      彩雾穿透墨色,而那黑暗又如跗骨之俎吸附在彩雾边缘,纠缠而上。
      瞬息间,空间之中的光线极速降低,近乎达到了致盲的程度。

      一片黑暗之中,只听见银尾又无奈又莫名幸灾乐祸的感慨,“啧啧,完了。”

      下一瞬,只听“啪嗒”一声。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原本光滑如镜的墙面上,一道裂痕凭空而生。

      眼下虽然能见度极低,但对于炼虚境修士而言,周遭的一切画面就像是将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虽然辨认起来困难了些,却并非彻底丧失视野。

      温妩抬头循声望去,正望见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碎石落下来,恰巧落在张口无声抓狂的银尾口中。

      “呃——咳咳!!”

      下一瞬,银尾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僵直,两只翅膀折叠捂着纤细的小脖子,浑身颤抖着撕心裂肺地咳嗽。

      浮楚猛然抬头,江逸川也慢慢皱起了眉。

      笼罩着他们的结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消散。

      银尾一边挣扎着试图将那粒石子吐出来,一边抓狂大叫,“就知道你在准没好事,每次都是这样,敌我不分!”

      而不远处,浮楚已然被一片明媚的橙色包围。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陡然席卷而来。

      不同于寻常的饥饿感,这种感觉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空虚感。

      好饿。
      好饿。
      想把出现在身边的一切都吃掉。

      “……”

      只一个呼吸间,江逸川似有所感转眸看向浮楚。
      在彩雾掩映下,浮楚的身形显得影影绰绰,朦胧得辨不分明。

      但就在一瞬间,她面容上的所有情绪和神情全都消失了。

      眼下那张清丽却毫无表情的脸,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生气,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看得久了,竟然让人有一种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她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更是能够令任何理智尚存的人感到心惊肉跳。

      浮楚身体僵硬地弯折下来,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以一种极为僵滞的姿态弯腰,开始用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抠挖起身侧的墙面。

      逍遥道地宫也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构成的,坚硬无比,即便是以法器刀剑反复戳刺攻击,也未必能够留下多少痕迹,更别提破坏。

      不多时,浮楚的五根手指都被磨破了皮肤,露出了猩红的血肉。
      而她却似乎不知疼痛一般,依旧在不断地抠挖,很快就连血肉都被摩擦消逝,纤长的手指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露出森森白骨。

      骨头和墙面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而她每一次动作,都在墙面上留下数道殷红的血痕。

      可墙面却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见双手无法破坏墙面,浮楚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充斥着血污的墙面看了片刻,随即,猛然上前扑上去,整个人紧紧贴在墙面上,径自张开嘴,用牙齿开始撕咬墙面!

      “……慢着。”江逸川俊逸的眉宇紧锁,抬手用力拽住浮楚的袖摆。
      一瞬间,他的黄衫广袖便被源源不断汩汩冒出的鲜血浸透。

      江逸川感受到剧烈的挣扎力道,似是感觉到有人在阻止自己“进食”,浮楚的反抗一下比一下更重,甚至反过身来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试图攻击他。

      江逸川稍偏头,一道呼啸的劲风便擦着他耳侧而过,附近的皮肤瞬息间炸开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唔”了一声,“有点麻烦。”

      浮楚身为合欢宗左护法,虽然眼下动作略有滞涩,但攻势依旧并非轻易能够化解。

      更别提如今她就像是要同他拼命,出手狠辣,招招取他性命。
      而他却要顾及着她的安危,甚至还要分心阻止她再次撞上墙面自残。

      冥都很快留意到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
      它如今已经祭出了三阶的明度,按照常理,合道境之下的修士,都会在三息只能死得无声无息。

      然而眼下竟然还有人活着,一活就是两个人。

      冥都眼眸微眯,细细打量片刻,稍有些讶然地挑起单边眉梢。

      它并不认识什么长生界修士,目之所及的黄衫青年身材优越,游刃有余地于鞭风之中轻盈穿梭。他的动作看上去困恹恹的,身体也没骨头一般随处倚靠,但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与夺命的攻势错身而过。

      身手很好,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足以引起冥都的警惕。

      冥都看见那黄衫青年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边。
      这是出离于肉眼视觉能够分辨的光边,若非它所使用的丹青画卷与这功法出自同源,即便是更高阶的煞位在此,也未必能够察觉得到端倪。

      甚至即便是冥都凝神观察感知,那一层光边并不醒目,色彩也并非单一静止的,而是随着周遭彩雾的流动,而即时变幻着不同的色彩,同周遭完美地融为一体。

      以至于,自己的彩雾竟然将他当作了同类,并不侵染触碰他。

      黄衫的俊美青年和彩雾之间,永远隔着一条光边的微妙距离。

      冥都盯着那层光边看了良久,缓缓挑起了眉。
      “渡江云?”

      只是,渡江云早已应当伴随着临风江氏的覆灭而消亡,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逍遥道?

      冥都视线略微挪动,落在江逸川的面容上。

      深棕色的碎发两三缕倦怠地垂落,在眼下拖拽出一片不规则的斑驳阴翳,也衬得那双天生浅琥珀是的眼眸更深郁了几分,垂眸时睫毛垂落,竟在这天崩地裂中漫出几分无趣困倦的睡意。

      仅看上半张脸,无异是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和风格,然而下颌处却被恰到好处的骨相收成凌厉的折角线条。略过懒怠看起来不着边际的气质,此人的长相实际上极为清朗俊逸,长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色泽浅淡。

      看上去,与几百年前曾名噪一时的临风江氏家主,倒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位临风江氏家主之所以出名到连冥都都有所耳闻,倒并非是那些俗气而无聊的实力高深莫测,手段雷霆果决。

      而是因为他的厄运。

      ——自登上家主之位,到临风江氏覆灭,仅仅相隔了不过一日。

      而亲手覆灭临风江氏的,便是合欢宗宗主,温妩。

      “温妩小姐。”
      冥都将目光从江逸川身上挪开,朝着温妩斯文客气地一笑,“小生倒是未曾想过,原来你竟背叛得那么早,也那么不加掩饰。”

      话题突然落在自己头上,温妩一愣。
      须臾,她唇角微勾,面不改色道,“此话何意?”

      背叛?她的确时时刻刻想跳槽,但这是她的锅,她自己背。
      原主兢兢业业替酆都北帝打工那么多年,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扣上这种帽子了?

      冥都微微一笑:“当年你奉帝君之名覆灭临风江氏,却又暗中将江氏家主江逸川化名‘白公子’,私藏于合欢宗后院之中——此等阳奉阴违之事,莫非还算不得背叛?”

      江逸川?
      哪个江逸川?!

      温妩心里的惊讶根本不比冥都少。

      如果她真的没有幻听的话,她所知道的那个“江逸川”,的的确确是临风江氏的家主,而且还是原著里浓墨重彩的男配!

      江逸川在她原著中后期才出现,也就是说,出场没多久,后面的剧情就彻底坑掉了。

      但就在他有限的出场剧情和作者笔墨的刻画之下,江逸川在温妩的心目中,大概就是一个忧郁型的帅哥。

      他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过往和愁绪,整日身上都萦绕着忧愁的气质,这种忧愁又转化成了万事不放在眼里的懒淡。
      江逸川话虽然不多,但实力却很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十分惊人,帮助男主扫平了不少障碍。

      而临风江氏则早在江逸川出场前,便已经活在了NPC的口中。
      无外乎是惋惜,七宗五氏之一的世家大族,就这么覆灭在了温妩和幽冥界手里!

      然后再对幽冥界拉一波仇恨,顺带一提,那个时候,原著中的温妩坟头草早就三丈高了,却还是得不断地被拉出来鞭尸唾弃。

      江逸川出场之后,并未解释过多自己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只说自己曾被一名高人所救,在他避世不出的这些年中,他一直在践行自己的理想。

      结果他没出场的时间,就一直在合欢宗做男宠?
      这,就是他的理想?!

      不,她绝不相信这是真的!
      温妩瞳孔地震。

      况且,白公子如果当真就是江逸川,又怎么会将温妩称为“高人”,还说自己跟在她身边是在“践行理想”?

      原著中的温妩,称她臭名昭著也不为过。

      “无论你究竟为何要将江逸川留在身边,但你应当心知肚明,江逸川于帝君而言与陆珣不同。‘渡江云’乃幽冥界大患,你却暗中饶过这世间唯一一个能够催动‘渡江云’的修士性命,此事若帝君知晓,定然震怒。”
      冥都缓缓道,“届时,无论帝君昔日如何宠爱你,也绝不会饶恕你的过错。”

      “今日我便先代帝君杀了这位早该埋骨的‘江家主’。”话音微顿,冥都唇角勾起一抹苍白而温和的微笑,“温妩小姐,你同幽冥界之间的账,还是留到帝君面前慢慢清算吧。”

      “至于这渡江云——”
      冥都眼底浮现出短暂的讶异之色,但很快,它便笑了。

      “渡江云”在面对旁人时,或许的确能发挥令人难以想象的功效。
      但是在面对它的丹青画卷时,便反而成了滋养情绪的养料。

      冥都只担心对方不会因为自己绘制出的颜色,而产生情绪的波动。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自投罗网,主动将自己的气息情绪调节成了它想要的状态。

      “江家主,你该不会以为我的彩雾,只有区区飘散的作用吧。”

      冥都手指轻勾,一缕汹涌的彩雾便瞬间凝成了一把锋锐的短剑,朝着江逸川的身体切割而去。

      这彩雾凝成的短剑,在经过周遭墙面之时,都隐隐约约受到轻微的阻碍,但在经过江逸川身旁时,却自在得如鱼得水。

      江逸川周身萦绕的光边同短剑的剑锋交错之时,就像是遇上了同类,没有丝毫滞涩地切开了那一层结界一般的防护。

      那彩雾凝成的短剑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便并未继续向前刺入,而是“砰”地重新化作一片烟雾。

      烟雾无孔不入,顺着江逸川的七窍钻进他的身体。
      甚至不只是七窍,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尽管微小,对于彩雾来说,却似是坦然大道,根本畅通无阻。

      霎时间,浓重的情绪包裹住江逸川的全部感知。

      这种情绪极为繁杂。
      消极,悲观,绝望……

      无数情绪顺着血液流淌,刹那间便布满了全身,江逸川皱眉阖眸,面容上虽然没有流露出多少情绪,紧攥着浮楚袖摆的指节却轻轻震了下。
      片刻后,缓缓松开。

      见状,冥都了然一笑。

      它一早便说过,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它的画卷,更不会有人逃得过它的情绪操控。

      它仿佛已经能够看见江逸川面容一点点在绝望中扭曲,在扭曲中崩溃,最终被它兵不血刃地困死在负面情绪之中的模样。

      而将临风江氏家主的头颅带回幽冥界之后,帝君定会提升它的等阶。

      这么想着,冥都缓步上前,视线落在江逸川衣襟之上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小截修长脖颈,嘴角不自觉勾起,伸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它的动作猛然一顿。

      就在冥都靠近江逸川的瞬间,那颤抖着紧闭双眸的人,长睫翕动,撩起的睫羽之下,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漾着极深的情绪。

      那些情绪繁杂,仿佛被尘封多年的一切都在冥都出手间破封而出,扭曲混杂在江逸川的眼底。他眼眸沉沉,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与冥都对视,莫名的,冥都竟感受到一阵惊悚的心悸感。

      “原来是悲观。”终于,江逸川抬起眼,俊秀懒怠的面容上,竟浮现出几分辨不清是纯良还是嘲弄的神情。

      “太少了。想让我绝望,只凭这一点怎么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逍遥(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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