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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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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收拾东西的步伐停了半秒钟,偏过头甩过去一个凉凉的眼神。
谢浔立马就怂了,擦头发的手僵住,小之又小的声音轻轻道:“我错了,我不瞎讲话了。”
低着的头,向上看的狗狗眼,清晨湿漉的水汽,跟青年人健康的身躯。
时屿看看他,再看看镜头后仿似敬业认真但其实嘴角都咧到耳后根的跟拍老师:“……”
谢谢,我录完节目坚决不看网络评论。
他几乎能猜出来弹幕里那些又在看着谢浔这张脸犯花痴的尖叫和兴奋,想想就觉得耳朵疼。
小时老师刻板印象太重,一点也不知道现实早跟他预料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救!你又在装!!!】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是不是不花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迟早要给时屿报个班——一秒钟看清男人的心】
【小时老师你别被他骗到了!(这句话这两天我说了不下十遍了QAQ)】
【有一种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被外面臭男人拐走的既视感】
白菜姑娘收拾好行李,跟谢浔一起出了民宿的门。
走之前老板留了他们的地址,说要将新酿的桃花酒寄过去,时屿心下有些犹豫,谢浔便已经从善如流地在微信上给他发过去了收获地址。
时屿便释然了许多,也留了地址并道了谢谢。
不是所有人看到明星都会有超出常理不合理智的狂热追捧,他们在山区旅游,遇见的人都是普通平常,跟你和我和他没有任何两样。
顺着山路往停车场走的路上,风轻云淡,初升的太阳暖融融地一步步往头顶爬。
谢浔不着声色地给他挡了部分阳光,因此落在身上的温度和光照便恰如其分,时屿甚至异想天开地想了一下自己大概是山林间一株绿植,正在吸收阳光雨露的恩赐。
他心静得很,直到有人叫住了他们。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性,约莫二十三四岁,没见过的生面孔,但是声音很是熟悉,时屿一下便意识到这是昨天下午在花朝节上拦住谢浔的狼面青年。
对方似乎在这等了挺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眼望过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便被某种释然压了下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跟谢浔昨晚带回来的那只很像。
推盖的深绀色木盒,盒盖上手工刻着繁复的图案,只不过不是花,而是山间鸟兽。
时屿觉得这大概是为了不喧宾夺主。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昨晚在温泉池里看见的画面,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我想了很久,你其实比我厉害得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但这朵花应该是你的。”青年说。
自然平常的语气,跟昨天见面给人的印象如出一辙。
清朗、骄傲、有志气而不狡诈。
谢浔偏过头看了一眼时屿,笑道:“我没有要送的人。”
“怎么会?”对方很是讶异,“我看你明明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呀。”
身侧路上仍有来往路人,花朝节结束,有不少跟他们一样的旅人匆匆赶路,谢浔往时屿身边站了站,虚握着手将他往身边揽了几分:“小心。”
时屿抬眼,瞧见方才站的地方正风风火火推着箱子跑过去两个女生,一边跑一边频频低头看攥在手里的手机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回过头急促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车要赶不及了!”
如果没拉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撞在一起了。
时屿不适应地想要侧开身,谢浔却突然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似的,声音很轻:“哥哥陪我去拜佛好不好?”
像是怕他想起早上那混账话下意识拒绝,谢浔主动补了一句:“不求姻缘,我求事业。”
时屿狐疑地看了看他,余光还瞥见对面那个青年还怔怔地等着谢浔恢复。
他立马便明白这句请求因何而来。
时屿想了想,点了下头。
谢浔便立刻绽开笑意,松开揽住他的臂,很自然地跟对方说:“我只是想在我哥面前炫个技,奖励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说着他似乎怕青年坚持,又道:“我看你好像有很在乎的人也在那场比赛上?拿了花不去送给她吗?”
他语气太过自然,又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揶揄,青年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抓着木盒递过来的手指都不自觉紧绷,显然已经不是很想再送出去了。
谢浔失笑:“拿回去吧,我现在确实没有要送的人。”
时屿抬眸,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
谢浔垂眸跟他对视了两秒钟,语气突然变得很深情,时屿听见第一个字的时候心中就响起了警报声。
“送出去的东西不被接受的话,对送礼者和收礼者都是负担。”
时屿:“……”你他妈。
你还敢再直白一点吗?
你这话跟直接告诉别人“我现在在暗恋,人家不接受我,我送东西他也不会要”有什么区别呢我该死的前男友?
时屿刚才还莫名起的几分失落一下就飞掉了,突然很想把这人丢在甸西自己一个人去覃南!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屿就看见对面的人眼睛里光都涣散了几瞬,懵了懵神似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个圈,若有所思地“啊——”一声,很快‘我懵了’就被‘我懂了’代替,看谢浔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你要加油!你要努力!’的鼓励劲。
“……”
小时老师很崩溃。
小时老师很想解释。
但是小时老师没法解释,小时老师选择闭嘴大步往下走。
可有的人他是真该死啊。
时屿刚走出一步,衣领就被人拽了住,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盯向谢浔
——拎小鸡一样拎着他的手。
缓了几秒,时屿凉声道:“你是真要死啊。”
谢浔这几年别的可能没学会,道歉滑跪一条龙练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时屿话音刚落,后领传来的紧绷感骤然失散,谢浔毫无诚意地又道了个歉,然后转向青年:“我可以看看你那朵花吗?”
“可以啊,本来昨天晚上我就想给你的,可你直接没来参加决赛了。”说着他打开盒子,“真可惜,我其实挺想跟你比一场的。”
谢浔轻轻笑,没给什么下次有机会的承诺,彼此都很清楚这次能相遇纯粹是偶然,世间千万个粒子,有些微粒碰撞后会融合,有些不过是一触即散,很快就被会风吹零落。
木盒精致而宽大,因为放的是花卉这一类新鲜生物,盖上会流孔让空气流通。
时屿原本不敢兴趣,但被谢浔这样一拽,他也低下头看了看。
盒子底部铺了两层深蓝色的布,牡丹花根处插在花泥里,刚摘下来的时候大概是最鲜艳好看的瞬间,但过了一整夜,在晨曦的光线下,仍没有一点腐败的意思。
重瓣的牡丹缀着浅色的粉,雍容华贵之外,别有一种宁静淡雅的美。
时屿观察谢浔嘴角笑意又加深了些许。
他跟短发青年道别,出山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时屿压不住好奇心,随口问了一句。
谢浔漫不经心笑道:“我昨天其实看到更漂亮的了,大概是人工培育不小心撒在路上的花籽,长在角落里,全株只有一朵花,被偏爱得过分,也好看得很,我觉得那个要更灵一点,他们没眼光。”
时屿没问他怎么看到的,也没这漫山遍野的,什么样的去处才担得上角落。
谢浔像是一个攥着秘密的小朋友,藏不住炫耀地分了一半又谨慎藏起了一半。
时屿便不问他花有没有摘下来,又放去了哪。
天气很好,太阳也明亮。
他蓦然意识到这些天都是好天气。
的确适合去庙里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