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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无处不在    ...


  •   下班后,于茉和莉莉一起走。

      莉莉这一阵脸色又不好了,甚至比之前还差点,好像她之前的那段艳若桃李是透支了以后的血气一般。

      于茉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她答得情绪不高,问什么答什么,像小学生应付考试一样。

      正好于茉情绪也不高,两个人就都不讲话了。

      出来办公楼走了一段,于茉突然住了脚,她放开莉莉挽着的胳膊,四处观望,表情有点疯狂。

      莉莉上来拉着她:“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于茉绝望地拉着她说:“没什么,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已经不止一次了,可能是我错觉,我要疯了。”

      “你这阵子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于茉笑得比哭还难看,“心情很糟糕,莉莉,咱们一起去玩点开心的好不好?”

      晚上11点多,薛慎接到电话去酒吧街接于茉。

      于茉被莉莉扶着,脸红得像西红柿,站都站不稳。

      他接过于茉揽在怀里,对莉莉说:“以后不要让我看到这种事。”

      莉莉看着黑色的汽车绝尘而去,浑身颤抖。

      薛慎扶着于茉在后面坐着,于茉坐不住东倒西歪的,他只能搂着她。

      于茉突然伸手搂住他脖子,爱娇地说:“祁连,我不想喝酒了,头好晕。”

      薛慎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什么时候于茉已经不在他跟前这样说话了,他只有被当成别人才有这待遇。

      他捧着手心里的小姑娘,已经烙满了其他男人的印记。

      那个男人有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就算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和鞋,也掩饰不住的荷尔蒙,他的姑娘喜欢这样的男人。

      充满生命力的活色生香的男人。

      很多人不敢和他对视,那个男人在他的注视下毫不退缩,胆子不小,藏得很好。

      他应该知道的,于茉不会喜欢比她更弱的男人。

      过了花红柳绿的圣诞,大街小巷就开始热热闹闹地迎元旦了。

      跨年那天,于茉的爸爸也来了,大家吃了个团圆饭。

      饭桌上,于茉吃了三个大闸蟹,她妈妈笑她:“前一阵你不是说不舒服一个也不吃,现在好了就不管不顾了,小孩一样。”

      薛慎把螃蟹盘子拿开,说:“别吃太多,胃该不舒服了,喜欢的话,让阿姨每天给你做。”

      虽然不让放炮,总还是有些胆大不管不顾的,小区里还是时不时响起鞭炮声。

      这是个花好月圆,热热闹闹的元旦。

      晚饭后,她和薛慎陪着在客厅看了一会跨年晚会。

      看了几个无聊的小品,她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来随意看了一眼,心跳得比电视里的音乐还大声。

      她神情自若地走开,关上卧室的门,又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喂”她试探地说。

      对面接通了但是没有人说话。

      她等待着,对面只有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声。

      她忍不住喊了一声,“祁连”,这两个只在她唇齿间心里梦里滚动的音节,从嘴里跳出来,像她藏的很深的心事终于能得见光,她的眼泪跟着下来。

      对面还是没有人说话,好像这个电话只是不小心按到了。

      她哭着按掉。

      她一屁股坐在马桶上,电话又打来了,她看着那个跳跃的名字,一直哭。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暗掉又马上打来,打电话的人偏执地要一个结果。

      于茉擦了擦眼泪,接了。

      对面的人打定主意不说话。

      于茉清了清酸楚的喉咙,“祁连,你今天晚上在哪里吃的饭?吃的什么?我今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吃了三个大闸蟹,你喜欢吃螃蟹吗?我很好,刚才陪他们看跨年晚会,你看了吗?看江苏卫视的吧,湖南卫视的今年不好看。”

      她听见电话那头突然多了电视的吵闹声。

      她无声地哭起来,再也说不下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听着电话里一个当红的流量上气不接下气唱完了一首歌,她挂掉了电话。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又响起来,她懂了,按了接听键,放在一边,自己去洗澡,护肤。

      她甚至还把电话放在口袋里去了一趟客厅,发现电视开着,没有一个人。

      她爸爸妈妈不熬夜,薛慎本来就忙只是礼貌作陪,等他们睡了,他肯定去书房工作了。

      她走过去在那套出自名家的白色沙发上坐下。

      电视里还在播江苏卫视的跨年晚会,她听见电话里穿来的声音和她家的电视有几秒的延迟。

      她安静地坐着,不知道电视里在放什么。

      外面又开始放鞭炮了,电视里开始热热闹闹地倒数。

      电话里的鞭炮声大得快要盖住电视的声音,莲花的人向来视规矩如粪土。

      新的一年来了!

      “新年快乐”于茉小声地说。

      过了一会她发现手机已经悄无声息被挂掉了。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觉得自己已经老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到那时她会忘了有个人总是穿T恤,趿拖鞋,头发短得像麦茬,一把能把她举到肩上吗?

      他经常会给她哼一首歌,那是一首什么歌?她从来没有问过,当时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和寻常。

      她拿出手机,她必须找到,和他有关的她都不允许自己忘掉。

      她五音不全,□□音乐里的听音辩歌识了很多遍都没有找到匹配的,她觉得委屈,连这一点念想也不给她吗?

      试了很多遍,终于有一次给了三个可能的歌曲。

      她点进去。

      第一首不是,第二首的前奏很长,她等着。
      这首歌的弹幕很少,她瞄了一眼,其中一条让她呼吸困难。

      “你拿走了我半条命,你问我会不会记得你?我会把你藏在心里,一直带着你直到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哪怕他们都已经忘了你和我的故事,哪怕你也忘了。”

      发布者的网名叫:津浦东街小学。

      她觉得胸口被人打了一拳,控制不住地一阵干呕。

      她像条被抛在岸边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息。

      津浦东街小学坐南朝北,门脸不大,门口原来有两只石狮子,后来不知道哪去了。

      那是她的小学。

      她曾经给祁连看过一张她小学时候的照片,脑袋边扎两个小辫子,眼睛乌黑像黑葡萄,笑得很神气。

      祁连对那张照片爱不释手,拍了一张在手机上,那时候他说过:“我当年要是也在那个小学就好了。后来你的故事都只会和我有关。”

      祁连,祁连!

      那年冬天晋宁反常地下了两场大雪,还没有到路上积雪的程度,房檐上树上倒积了一些,足够让没怎么见过雪的人手舞足蹈。

      那天晚上祁帅请祁连在胖子烧烤吃羊蝎子火锅。

      天气太冷,烧烤摊外面再也没人坐了,两间店面坐得满满当当,火锅一烧开,白色的热气直冲屋顶,屋子里一股潮湿温暖的羊肉味。

      祁帅非常粗暴地把一盘肉“哐当”一下全倒进汤里,不耐烦地等待水开。

      他问祁连:“哥,上次江耀带来那女的你收了?江源得意得很,我看你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我也没好意思问。”

      祁连喝了半杯啤酒,一阵热气自他面前的锅里升起,挡住了他的表情。

      “睡个女人多简单。”

      他不愿意多说,对于他们来说很快就会忘了有个叫于茉的姑娘曾经存在过。

      可能很多年后他们会只记得有个女的,叫什么来着,让他发了一阵失心疯又消失了,像海水淹过沙滩又褪去,了无踪迹。

      他们不会明白也不需要明白。

      他的视线和相隔几桌的飞哥对上,这一整个晚上他们那桌一直在挑衅,只等这刻。

      “连哥,好兴致,两个人出来吃火锅。不像我,烦死了,天天前呼后拥的,想清净会都不行。”

      祁连冷冷地移开视线像没有听到一样。

      “哎,我说,我那娇滴滴的小嫂子呢?”

      飞哥流里流气地挑衅他。

      祁帅一把按住祁连的手臂,“哥,冷静,那些杂碎不值当。”

      祁连看他们的眼神淬了冰。

      祁帅感觉大事不妙,他哥现在的磁场不对,他怕拦不住。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江老四打电话。

      那头有个小地痞叫道,“要是连哥玩腻了,给我们尝尝啊,那么个尤物。”

      一群人此起彼伏发出猥琐的笑声,饭店里正经吃饭的人都噤若寒蝉。

      祁帅电话还没打完,回头一看魂都吓掉了,祁连拎着一条板凳像个罗刹朝那桌人走过去。

      他朝电话大吼,“草泥马,你快点,他们五六个人。”

      他管不了其它也冲过去。

      那桌小地痞被祁连的架势吓到了,纷纷缩头缩脑没人敢冲锋陷阵。

      祁连抡起板凳照着那个小地痞的背就砸下去。

      大家都变了脸色。

      “你再提她一个字,我把你头拧下来。”

      飞哥脸色铁青站起来,“我X你妈祁连,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不想活了。都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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