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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末日情侣 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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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凉下来,早晚已经有了凉意,怕冷的人开始早早穿起长袖。
那天祁连在新加花园贴瓷砖,贴了半个厨房才半上午,他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响了好几遍,他手脏本来不想理,响到第三遍,他不得不擦擦手接起电话。
此后很长时间,他都后悔当时接了这个电话,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个电话之前。
电话是于茉打来的,他心没来由一跳。
“小朵儿,怎么了?”他站到窗口边上。
“祁连,我要去上海几天,我现在在家里收拾行李,一会就走了,跟你说一声。”
于茉声音听起来很匆忙。
他心提起来,着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现在回家,等我回家再说。”
他刚转身,于茉制止他:“不用,我马上就走了,车在门口等我。我妈妈的检查结果不太好,我要去上海陪她。祁连,你不要担心,好好干活,我妈妈那边不缺钱也不缺人,会好的。我过去就好。”
她没等祁连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祁连的心被拽到谷底,他说不清那种失落来自什么地方。
她在遭受巨变,而她不需要他,他也帮不上忙。
他双手搭在窗台上,深吸了几口气。
这套房子在八楼,低头能看见底下一排郁郁葱葱的桂花树,仔细看,枝头挂满了细细的花苞,秋天来了。
秋风吹得人万分惆怅。
从此以后他会无数次想起这个电话,想起楼下的桂花树。
命运的分叉口,当时只道是寻常。
过了三四天,于茉还是没有回来。
发给她的短信她有时回有时不回,只有夜里她会给他打个电话,这天她说妈妈的手术时间安排好了,就在第二天。
她自己说漏了嘴,手术是薛慎找的人。
原来他们一直在一起!
祁连的装作没有听见,跟她说:“你自己要注意身体。”
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他一直在走钢丝绳,不敢动,不敢想,不敢问。
他比她更怕真相浮出水面。
对她身体和情绪的担忧超过一切,他说过,他自己和她,他选她,他的喜怒哀乐可以等一等。
“朵儿,明天我去上海找你,我可以不露面,我在医院外面陪你。”
“你不要来,祁连,如果你心疼我,你就听我的。这时候不要添乱。”她疲惫地说。
这天10点多,于茉出了医院,一阵冷风吹得她打了个摆子,不知不觉天已经这么凉了。
连着两天守夜让她非常疲惫。
这是她妈妈手术后的第三夜,她爸爸无论如何让她回酒店休息,他和护工一起守着。
薛慎前两天都在,这天终于飞去广州开会。
为了不穿帮,他们定了一个套房,关起门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不是同床。
于茉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祁连打了个视频,她其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朵儿”祁连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醇厚,抚慰人心。
“祁连,我好困。今天好累。”
“嗯,那你睡吧。把头发吹干再睡。我看着你睡。”
祁连对着电话,轻轻哼起一首歌,“哒哒……哒哒哒……”
那是小时候他妈妈经常在他睡前哼的一首歌,他的声音里有说不尽的柔情。
于茉睁开半闭的眼睛,她突然好想他。
祁连的脸在一片黑暗里,“你在哪?”她问。
“车里。”
旁边一辆车开过,车灯把他的脸照得亮堂堂又暗下去。
“你想我吗,祁连?”
她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一想到此,她觉得她心里藏着的磅礴的思念就要喷涌而出。
祁连好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
“你好好睡觉,不要想东想西。好不容易今天能在床上睡。”
他的脸一会明一会暗。
“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车里啊?你要去哪里?”
“你好好睡觉,把手机放到一边,我看着你睡。”
“祁连”于茉坐起来,“开下车顶灯,让我看看你。”
“躺下睡觉,不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吗?”
于茉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在我附近对不对?在哪?”
“谁给你说的?你想多了,乖点,睡觉吧。”
于茉一把掀开被子站起来。
“你快说你在哪?不然我出来找你,我知道你在我周围,你骗不了我。”
有时候,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之间到了不需要言语的程度。
祁连隔了几秒叹口气说:“走路都有气无力了,好好睡觉不好吗?”
于茉拿着手机往外冲,她想见到他,一秒钟都不能等。
“你在哪,在哪?”
她已经冲出房间,祁连阻止她也来不及了。
“我在酒店门口,你出门就能看见我。”
于茉尖叫着冲出酒店大门。
她一眼就看见在大门口的霓虹灯下站着的祁连。
红色的光照着他,他像等一个晚归的人,她哽咽着冲进他怀里。
祁连把她抱起来,她长长的白色睡裙像风帆一样。
他迅速把她抱进车里,他不想给她惹麻烦!
于茉急切寻找他的嘴,像婴儿急切寻找她唯一的粮食,祁连迎上去,他们长久地含着彼此滚烫的呼吸。
酒店暗红色的霓虹投在他们粘合在一起的身影上。
“你想不想我?”于茉咬着他的唇问,她觉得不够,她要他说出来。
祁连的声音哑了,他的大手扶着于茉作怪的脑袋,
“你说呢?我过来两趟了,前天我守在医院门口没有看见你。今天终于看见你出来,我跟在你后面到酒店,看你走路连脚都抬不起来,我心都被你揉碎了。我不想打扰你,只要你能好好睡一觉就行。我远远看你一眼就安心了。”
于茉更重地咬他的唇,把他的唇扯得很长。
“带我去找个酒店,祁连,这个不行。”
祁连最后一点理智想阻止她,“你需要休息,你乖乖回去。”
“我需要你。”
于茉不懂在她身体里奔腾的是什么,让她血脉喷张,也许是她不曾见识过的东西,那么厚重又那么滚烫。
祁连把她轻轻放下,一言不发地发动汽车。
医院旁边除了于茉原来住的大都是快捷酒店,开车去很远也没有看到好一点的。
“随便找一个。”于茉催他。
他不听,继续慢慢开过去找。
他自己一个人再差的旅馆也住过,于茉不行,他不让她住那些地方。
路边终于出现了一家希尔顿,他打着方向盘拐进去。
酒店的前台很专业,于茉穿着睡裙也丝毫没有多看一眼。
这家希尔顿的地毯是深蓝色的,挂画也是深色的抽象画,只有床品是白色的,像这个肮脏世界唯一的救赎。
房间在20楼,长长的条形房间,推门进去入眼就是落地窗外的都市天际线,闪烁的霓虹。
祁连带上房门,于茉拉着他往落地窗走过去。
走到一半,她放开了交握的手,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慢慢脱下身上的睡裙,扔到一边。
窗外半明半暗的霓虹勾勒出她雕塑一样的曲线,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潜伏在祁连身体里所有的恐惧,焦虑,渴望,怀疑再压制不住,尖叫着控制他,让他变成野兽,他的眼睛里只有漫天的血色。
他一手把着于茉细细的脖子毫不怜惜地把她推到落地窗上,身体碰到玻璃发出闷闷的声音。
他不给于茉任何喘息的时间,一颗陨石以极速撞击着地球,他展示了从没有过的粗暴,他的衣衫甚至都还是完整的。
一切都来不及,等不及,一秒都等不及,必须马上。
他们撕咬着彼此。
于茉看见对面大楼里正对着的窗户有人在走动。
一切都不真实,好像梦境。
最后那刻祁连还有一点理智,“放开,心肝,不能在里面。”
祁连把于茉扔进白色的床上。
那是个破娃娃,全都是污渍,四肢松动软软垂下,也有被刀口不小心划开的地方,露出细细的伤口。
祁连紧紧地抱住她,这是他心尖上的人。
“对不起。”
他的嘴角被咬破了,嘴唇高高肿起。
“不要说对不起,祁连,我很快乐。”
她摸着祁连的嘴角说:“疼吗?我不该咬那么重。”
祁连亲她的手指:“我没关系,这点疼不算什么。只要你觉得快乐就行。”
于茉的眼睛湿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晚上她的身体这么不受控制,像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控制着。
“祁连,我很高兴遇见你。很高兴能在莲花遇见你。”
“你在说什么?”祁连抬起上半身,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她的唇也肿着,眼睛是红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我们还有一辈子,如果你喜欢可以继续住莲花,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搬到你喜欢的地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甚至觉得我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
祁连捏起她的脸颊,望进她的心里去,“你什么意思?啊?”
于茉伸出手,沿着他的脸颊摸到他的下颌,再摸到他的唇,他高挺的鼻子。
“我第一天见你的时候,你帮我修灯,我看见你的侧脸,我就想这个人鼻子真高。还有你这双眼睛,不熟的时候,你这眼睛可真冷冰冰,看谁都像和你没关系。祁连你看起来真不像个好人,可是为什么那么好呢?也许你是我碰见的人里最好的人。”
祁连把她紧紧地按在胸口,“你他妈在说什么?你要搞死我是不是?是不是刚才我把你弄疼了,你生气了?”
“不是的,我就是突然想跟你说这些,想让你知道我的心里话。”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心里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说我都听你的。”
他抱着于茉一转身把她放在自己胸口上,大手轻抚她的头发和背,像安抚一只小猫。
他贴着于茉的耳朵问她:“疼不疼?”
于茉摇头又点头。
“如果一直疼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我才不去,丢死人。”
“那就不去,你现在睡觉,什么都不要想。”
他又开始哼起那首歌,于茉在他胸腔的微微振动中很快睡着了,眼角还有没有干透的潮湿。
“朵儿,醒醒,醒醒。”
祁连轻轻拍着于茉的脸,低头在她耳边叫,那声音不像是想叫醒她,反倒像怕吓醒她。
于茉终于被从昏睡从吵醒,像从几亿光年之外被拉回来,不知今夕是何年,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祁连俯身亲亲她的脸,轻声哄她:“该起床了,快六点了。”
于茉望向窗外,此时外头的天空已经是鸭蛋青色,她马上清醒过来。
她坐起来,浑身酸痛,动作迟钝,丰厚的头发张牙舞爪地把她的脸遮了一半。
祁连帮她把头发顺了顺,把脸露出来,又拿过昨晚早早被舍弃在地上的睡裙帮她套上。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她胸口的狼狈,在晨光里触目惊心,两个人脸上都有点发烫。
“没关系,你穿我的T恤。”
祁连转身拿过自己的白T恤帮她套上,这下就遮得严严实实了。
幸亏他昨晚上还有一点理智,饶了她的脖子。
于茉看看他光着的上身,身上还有她的牙印,“那你怎么办?”
祁连起身,在晨光里,他高大的身形像一只漂亮矫捷的豹子。
他拿过酒店的浴袍套上,朝于茉伸出手。
他拉着于茉的手,和她十指紧扣,走在空余一人的酒店走廊里。
他们像两个末日逃亡的情侣,衣衫不整,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朵儿,你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祁连在医院门口对转身下车的于茉说。
“我在莲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