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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跟了我就别想跑   龙城的 ...

  •   龙城的项目结束以后,祁连比工人们晚两天回,他要和朗格的人交付工程。

      那天晚上朗格和商场方还有一场饭局,他归心似箭,找个理由给推了。

      从龙城开车回到晋宁,天已经擦黑了。

      他给于茉发了好几条微信:

      今天晚上几点下班?

      要不要我去接你?

      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他回到家里把工具包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往角落里一扔,就冲去卫生间。

      他仔仔细细地洗了一个澡,在镜子前刮胡子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看起来不是那么顺眼。

      他去衣柜里找衣服,他的衣服总共就只有几件,挂在于茉的衣服旁边,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除了30块钱两件的T恤,他只有两件衬衫,其中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他和于茉第一次出去吃饭时穿过,是他跟着祁帅和笑笑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他们都说他穿这件衣服好看,他当时就买了。

      他也不知道于茉会不会觉得好看,但他还是套上了。

      他把卧室巡视了一遍,看见搭在床上的一条淡蓝色连衣裙,他拿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洗衣液香气。

      他嘴角含笑,能想象出于茉早上匆匆忙忙试衣服又不满意扔回去的样子,他转身给挂回衣柜里。

      床上的空调被随意堆在一起,他弯腰铺平整,看见两个摆在一起的枕头,他心里一阵柔软。

      夜夜同床共枕,这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两个人,现在是他和于茉,光这样想想就让人浑身发热。

      他拿起于茉的枕头,把脸埋上去。

      等到晚上7点多,他实在等不下去了,给于茉手机打电话。

      “在哪?还没有下班吗?”

      “下班了,正要吃晚饭呢。”

      他听见电话里头声音嘈杂,有个男人问:“是不是这个路口左拐?”

      于茉的声音变得很远,说:“对”,然后又对着电话喊他:“祁连?”

      祁连听见自己冷冷地问:“你和谁一起去吃饭?你看手机的消息了吗?”

      于茉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惊喜地叫道:“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你忙得很,没有时间给我发消息,我的消息也没空看,我看也未必有时间理我。”

      “胡说!”,她的声音又远了,说:“刘知砚,我男朋友回来了,咱们这顿饭吃快点。”

      于茉这顿饭吃得无滋无味的,她面上不显一切正常,心里火烧火燎。

      她盯着一个雨过天晴色的仿古茶杯,意识到她的思念如山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般爆发了。

      不到九点她就回到小区,她给祁连发了一条信息:我回来了。

      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她也不以为意,踩着5公分的高跟鞋小跑起来。

      路过的夜猫被她吓得“嗷呜”一声窜进冬青树丛。

      她拐过一个弯,赫然看见祁连在路的那头走过来,她一下停住了脚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

      她其实有点近视眼,离得那么远看不见他的脸,但只要看一眼他高高瘦瘦的身型就知道是他,绝不会认错。

      她想起春天的时候,他一直这样吊儿郎当地在门口晃,就这样一声不吭每天等她送她回家。

      他一直默默地从不求回报地照顾她,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护她周全。

      她眼眶一热,朝他冲过去。

      这几个月她比春天时胖了一点,这天穿一件贴身的真丝连衣裙,跑起来就更明显肉长在哪里,那晃动颇为引人注目。

      祁连起先全被那个地方吸引了注意,他倒吸了口气,然后才注意到她的高跟鞋和看起来马上要扭断的脚脖子。

      他迈腿朝她跑过去,边叫:“别跑,好好走路。”

      于茉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一头冲过去扎进他张开的双臂里。

      祁连紧紧抱住她,把她勒到自己的怀里,他在她脖颈间喃喃,“心肝”。

      于茉的眼泪脱眶而出。

      她再睁开眼,看见楼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忘了摇手里的蒲扇,眼皮耷拉下来的混浊眼睛手电一样望着他们。

      她推开祁连,示意了下他们的方向,祁连没有说话,拉起她的手带她回家。

      楼道里只有感应灯迎接他们。

      祁连一直拉着她没有说话,到了二楼的转弯处,他突然一个转身把于茉推到墙上,手指掐着于茉的脸颊就低头亲下去。

      于茉被迫抬起头迎接他,他的攻势凶猛亳不怜惜,于茉毫无招架之力。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

      外面苍老的声音在说:“还是得烧一把艾草啊,秋天来了蚊子更厉害了。”

      “今年夏天这么热,只怕冬天不好过。”

      祁连放开于茉的嘴,看她大口喘气,本来肉嘟嘟的嘴肿得有平时两倍大,他低头不客气地咬了两口。

      “想死我了。”

      于茉推他,“回家”。

      两人谁都不说话,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于茉用手臂推着他不让他靠近,问他:“吃饭了吗?”

      祁连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盯着她不说话。

      “那就是没吃,去弄点吃的先,我去洗澡。”

      她摸了摸祁连的脸,“你瘦了”。

      她去卫生间洗完澡,手洗了内衣,出来看见祁连在厨房弯腰吃面条,她一声不吭去阳台晒衣服。

      一夜之间,温度就下来了,夜晚的风吹来已经有秋天的凉意。

      这天的月亮像银盘一样挂着天边,月光照得人间如白昼。

      她晒完衣服,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吹了会风。

      祁连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放在她身边的栏杆上,把她锁在怀里。

      他的头在于茉脖颈和脸侧蹭来蹭去,于茉笑着缩着头躲他。

      “躲什么?”他语气不善地问。

      于茉才不怕他,她只顾自己笑不理他。

      祁连仰头喝口水又低头喂到于茉嘴里。

      楼下小路上,有对情侣在吵架,女孩掉头走,男孩去拉她的手臂,两人拖拖拉拉。

      于茉认出这对情侣,前一段时间在楼下搂搂抱抱的也是他们。

      “你今天穿那块破布了?”

      祁连贴着她耳朵问,他的语气和滚烫的气息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嗯。”

      祁连往她身上贴得更紧,她被挤在阳台和他之间。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贴得太紧,慢慢察觉大事不妙,她腿软了,回头模糊地喊“祁连”。

      祁连往她身上示意了一下,几乎是耳语:“要不要试一下?”

      于茉心跳加速,惊慌地回头,“不行,不行,有人。”

      祁连回头扯过衣架上挂的单子,不由分说地扎在两人的腰间。

      他的手臂横在于茉的腰间把她抬起来。

      于茉眼中的月亮就开始不停摇晃。

      楼下冬青丛中有几只野猫在窜来窜去。

      祁连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怕什么?男人女人不就这点事,谁家没有?下次在家穿那块破布给我看看。”

      于茉后退,弱弱地叫了一声”祁连”。

      祁连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大手盖住她半张脸。

      于茉飘摇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男人的温度和气息。

      月光白花花地照耀着这对情人,无处可逃。

      祁连抱着破娃娃一样的于茉进卫生间。

      一会儿响起流水的“哗哗”声,祁连低声地哄劝声,然后就是暧昧不清的声音。

      浴室里到处都是水。

      等到祁连抱着擦干的于茉回房间,已经是深夜了。

      窗外的大树在窗子上投下婆娑的黑影。

      祁连特意把阳台的门开着,只关了纱门。

      凉爽的秋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桂花香在房间里徘徊。

      祁连把空调被盖在于茉身上,自己就大咧咧光着身体。

      他一只手卷着于茉的头发玩,惊讶于女人的头发怎么会如此的软。

      “困了?”他问。

      于茉累得脚趾头都不想动。

      “我跟你说说我这几天的事,你男人我可累死了。”

      他把那边的事讲了一遍,自己一个人时倒不觉得,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一讲竟有几分委屈。

      于茉一开始睡眼惺忪到最后睁大眼睛看着他,她伸出手摸他的脸,难怪看着瘦了这么多,她骂他:

      “既然这样就不该中间还回来,祁连,有时候你太不讲道理了。刚才你也不该……一次……两次……”

      祁连笑起来,觉得被她骂也很受用,逗她:“不该一次两次什么?X你?你说出来给我听听。”

      于茉瞪他。

      他摸摸她的脸说:“我不怕辛苦,我身体好。我现在最怕你,怕你不理我,怕你不要我,怕几天不见你就有别的心思,把我忘了。”

      于茉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也很想你。这几天我有事。”

      她妈妈的体检结果里有一项宫颈的指标不太好,她上个周末去了上海,陪妈妈做了更全面的检查。

      大家都在忐忑地等待十天以后的结果。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闷心里。”

      祁连听她说完有点上火地说。

      “现在也没有结果,多一个人跟着担心没有必要。刘知砚他妈妈是医学院的教授,他帮我了解了很多知识。”

      祁连把她从怀里扯出来,看着她说:“你跟他说这事,不跟我说?”

      他觉得嫉妒的火从心底烧起,一种不被信赖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但是对她的担忧超过了自己的这点小心思,他又接着说:

      “需要我做什么跟我说,如果需要钱的话,我的钱尽管用,不够跟我说。这两天应该有笔十几万的会到账,到了我马上转给你。”

      于茉连连拒绝,“不不,用不到,我爸妈不缺钱。我不想要你的钱,祁连,我刚刚听你说你干的活,我真的心都碎了。你把自己的钱放好,这都是你的辛苦钱。你放在我这里的钱我也没打算动过,我明天给你转回去,你自己留好。我有钱并不缺钱。”

      祁连等她说完,就那样看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意思,他的眉骨很高,眼睛冒着火瞪着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表情不善。

      “什么意思?我的钱拿着烫手吗?你就一直看不上。还是觉得我这钱带着灰尘木屑不够高级?我告诉你,于茉,你不要一直在我们之间画界线,没用!你跟了我就别想跑,拿不拿我的钱都是我的女人。”

      他眼前浮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有冰冷和说不出来的轻蔑。

      今天下午他回到晋宁的时候,在东环路那里的加油站加油。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旁边停下,后排的黑色玻璃摇下来,一个男人弯着腰透过车窗打量他。

      那眼神像蛇吐出的带毒液的信子,把他从头看到脚,在他糙得起皮的运动鞋上停留了几秒。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车窗缓缓关上,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开走了。

      祁连在那几秒里站直了身体,他有直觉这个人和于茉有关,也并不是偶然撞见他。

      那个男人冰冷又干净,他的头发,衣服,甚至他的车都让人觉得干净得过分。

      这种干净才能配上于茉吗?

      他当时胡子拉碴,衣服灰扑扑的,连他的车也落了厚厚一层灰来不及洗,在那个男人眼里他读到了“垃圾”这两个字。

      他掐着于茉的腰,发狠地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你既然来了莲花让我看见,又上了我的床,我就不管别的。你也不要想跑,安心跟着我,其它你想要干什么我都随便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来。”

      他的着迷没有道理可讲。

      于茉摸摸他的头,说:“你怎么了,祁连,我只是心疼你,你不要多想。”

      祁连把她抱怀里,过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他轻声说:“江源老婆怀孕了。”

      于茉惊喜地叫道:“真的?这可是让人开心的事!”

      “我跟他一样大,他孩子都两个了。”他闷声说。

      “你喜欢孩子吗?”于茉问他。

      “那得看是谁的孩子,要是你愿意给我生一个,我把他/她含嘴里。小朵儿,你想过以后吗?我们两个的以后。我知道有很多障碍,至少让我知道往哪努力,我能做什么。”

      好一会于茉都没有说话。

      风吹起窗帘,带走了夏天的暑气。

      “祁连,你看上我什么呢?漂亮吗?如果我妈妈有宫颈癌,我有很大的概率也会遗传。我这个人也不是柔顺贤惠的人,祁连,我觉得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祁连急火攻心又觉得心上被捅了一刀,那滋味说不上来,又急又怒又疼。

      他拇指和食指掐着于茉的脸颊,把她转过来,问她:“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都被狗吃了?就因为我跟你说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你就觉得我是个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就能把身家性命都给人家的人?要是这样的话,你猜我为什么单身到现在?啊?你真他妈气死我了。”

      他使劲捏了几下于茉的脸,于茉“嗷嗷”求饶。

      “我跟你说过什么?我说我和你之间,我选你,你说你记住了,记哪去了?别说你将来有可能生病,就算你现在生病在床上起不来,我也要你。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我有经验,我不放心把生病的你交给任何人。只有一条,你不能比我先走,我受够了生离死别,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走。”

      于茉的脸被捏着,她从嘴里挤出含含糊糊的几个字:“你胡说什么!放开我的脸。”

      祁连放开手。

      于茉得了自由,气得到处拧他掐他,男人的力气太大,他要是不让着她,她连一个手指也动不了。

      她气呼呼地骂他:“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下次生气是不是要打我脸了?”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我打你?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我不相信女人心里会没数。你打,随便打,拿棍打,我也绝对不躲一下。只要你不碰那个底线,怎么样都随你,我说过的。”

      “我想一想后面要怎么办,你也要想好。”

      “想个屁!我命都交到你手里了,我能想什么,由得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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