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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仿佛天地间只剩我们    ...


  •   祁连和于茉是骑电瓶车来的。

      于茉沉迷于坐电瓶车兜风,这段时间祁连便有意无意地骑电瓶车带她出去逛逛,只要她喜欢的事他没有不满足的。

      这段马路人多,电瓶车开起来速度上不去。

      于茉喝了半杯啤酒,脸发烫,晚风一吹颇为舒适。

      她把脸贴在祁连背上,两条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这样抱两个人都热,她偏要这样。

      祁连身上起了一层鸡毛汗,但他一句话也不说。

      “你今天吓到何梅了,她胆子小。”

      于茉说,为了让祁连听清楚,她直起腰仰起头把嘴贴近他的耳朵。

      她感觉祁连的身体抖了一下。

      祁连微微侧脸,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说:“我吓着她?我吓唬她干嘛,这事和她有关吗?”

      “对呀,人家就是好心提了一句,你那样子,她脸色都变了。”

      “看来该吓着的人一点不怕,是胆大包天还是恃宠而骄?你说。”

      于茉脑袋轻飘飘,她自顾笑起来。

      祁连问她:“这是个什么人?他在追你?”

      刘知砚是谁呢?刘知砚就是上次微信里的MARK,他们见过两回面。

      他戴眼镜背双肩包穿速干T恤,年纪不算小,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和单纯。

      理想主义者的热情总是分外的动人,尽管知道不合规矩,于茉还是婉转地建议,他用别的方法。
      她说了一句:“您父母的职业是银行最喜欢的。”

      刘知砚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双肩包上面的口袋张着嘴,因为就在于茉眼皮底下,于茉就伸手帮他拉上了。

      刘知砚回头看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意外。

      于茉笑着说:“包的拉链没有拉好。”

      可能就是这个举动,打开了一个沉睡灵魂的心门。

      过了几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前台小庄通知他说有人找。

      于墨出去一看,一个高个子男人在门口站着,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想起来是Mark。

      仍然是速干T恤,黑色双肩包。

      Mark看见她,非常自然地说:“于茉,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他的神情坦然到好像他们每天在一起吃饭,如果于茉拒绝反倒是很奇怪的事。

      于茉心里疑惑这个人到底是不知人情世故还是单纯霸道。

      她笑着说:“我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可能不太方便。”

      “那我坐那等你下班。”

      MARK自然而然地接着说,人已经朝着门口的沙发走去。

      于茉于是就没有推辞跟他吃过一顿饭。

      这一段饭之后,她就知道他只是单纯。

      吃饭的时候他说起他初高中一路参加奥数比赛的事,整个人神采飞扬。

      他说到高中的时候,“我高二的时候参加了最后一届,本来还有点乐趣,那年被个高一的小孩虐了,就心灰意冷隐退了。我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叫薛慎的小孩,还冲我抛媚眼。”

      那之后他说了什么,于茉已经记不太清了。

      祁连问这个人是谁,她开玩笑说:“客户!客户!没有追我吧,可能是暗恋。”

      祁连拧了下刹车,长腿踩在地上把电瓶车停下来,他回头看着于茉,那眼神颇为复杂。

      于茉不解地回望他。

      “很多人追你吗?”

      他看了一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让他有点焦虑。

      他自己就是见了她走不动道,打也打不走,在她身边晃来晃去。

      万一有很多跟他一样的人呢?万一哪天哪个王八崽子做了什么就打动她呢?

      她是个主意正的很的人,到时候说甩就把他甩了,就像甩掉她前夫一样,那时候他拿什么留住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觉得心肝肉颤。

      他狠狠抓住于茉的两条手臂,捏得她皱起眉头。

      “怎么了?”她问。

      他俯过身去把额头贴着于茉的额头,紧紧闭了下眼睛,轻轻说:“有什么事跟我说,你好好的。”

      不要扔下我,他在心里说。

      他转过身去,发动电瓶车,对于茉说:“抱好我。我带你玩点有意思的。”

      于茉贴上去,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

      他们沿着莲花大道一直往前,渐渐把莲花和人群抛在脑后。

      电瓶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吹在脸上的风从轻抚变成拍打。

      于茉的心跳加速,她大声喊:“电瓶车为什么可以跑这么快,不是限速吗?”

      祁连没有回头,也大声喊:“解锁了。”

      风把他的声音扯向四方。

      莲花本来就在晋宁的边缘,顺着莲花大道往东开,很快城市就被抛在脑后,道路两旁开始变成山林和田野。

      南方的晚稻刚刚栽下没有多久,稻苗才像韭菜那么高。

      “我们去哪啊,祁连。”于茉看见路两边黑黢黢的山野问。

      “小朵儿,你相信我吗?任何时候,无条件相信我,相信我宁愿自己死也会把你保护好?”

      这个问题比山野的风还狂野,在她心里一过,刮得她脑袋一片凌乱。

      她相信他,好奇怪,这种笃定不知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冲着旷野高喊:“我信!”

      祁连一拧把手,电瓶车一突以更快的速度飞出去,已经到速度极限了。

      于茉更紧地抱住他,仿佛他是这个漂浮世界唯一的浮木,她的肾上腺素飙升,此时此刻,她愿意和这个男人同生共死。

      电瓶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拐进了莲花大道旁的一条小路。

      小路没有路灯,借着电瓶车的前灯能看见道旁的稻田。

      往前开了几十米,突然热闹起来,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

      祁连把车停下,拔下钥匙,拉着于茉的手往前走,一声不吭。

      他们下了一个小坡,祁连回头把于茉抱下去,前面出现一个小池塘,水面在星光下反着镜面的光,岸边有棵歪脖子的杨柳树。

      青蛙的“呱呱”声和夏虫的“唧唧”声交相辉映。

      这天没有月亮,天地间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有遥远的地方有莲花大道的点点灯光和反方向的一个小村落。

      于茉死死抓着祁连的胳膊,她的心跳很快,恐惧让她感官异常灵敏,她的手指抠进祁连的手臂。

      祁连的脸隐在夜色里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她使劲想看清他的表情。

      祁连抬手摸她的脸,嘴唇在她耳边若即若离地说话:“害怕吗,小朵儿?有没有试过?”

      他的声音沙哑又魅惑,有种吊儿郎当和平时不一样的调调。

      于茉不能控制地抖了一下,她脑袋一片空白,她知道有事要发生,属于坏孩子的游戏。

      祁连又在她耳边贴着她说:“不要害怕,把自己交给我。”

      于茉控制不住地一直微微轻颤。

      祁连解开绑她腰间的长工作服铺在地上。

      下一秒,天地旋转,于茉已经面对着星空,身子底下的野草隔着衣服微微扎着她的背,一转头,鼻尖差点擦上茅草,她闻到了野菊花辣辣的香味。

      她的身体紧绷的像张弓,随便拨动一根琴弦,就能奏出一曲。

      祁连俯在她上面,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的热气,他沙哑的声音。

      他说:“你很激动,心肝。”

      于茉摸索着捂住他的嘴。

      星空和柳树枝在她眼中摇晃,野草摩擦着她的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细笋一样的手指深深地抠进祁连的背肌里。

      远处的村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一声接一声,传来连绵不断的狗叫,在漆黑的夜里像密集的鼓点。

      这一首破阵曲,让于茉丢盔弃甲。

      祁连大手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在,我在,小朵儿,不要抗拒。”

      一阵疾风吹劲草,压折了一片娇嫩的绿草。

      祁连满头满脸的汗,他迅速把于茉抱起来,帮她把衣服拉好。

      这种天地只有他们彼此的感觉动人心魄,他们都觉得余韵未尽,说不出来的感动,好像到达了两个人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两个人紧紧抱着彼此,唯有紧紧拥抱,天地间只能听见虫叫和彼此的心跳。

      很久之后,祁连声音沙哑地问:“有没有硌疼?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大手顺着于茉的头发轻抚到她的背。

      于茉双手抱着祁连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藏在他滚烫汗湿的脖颈间,他的动脉在她的脸上强劲地跳动着,她摇摇头。

      祁连捡起地上的衣服,仍然抱着于茉一步一步稳稳朝外走,他甚至不舍得让她下地走路。

      他把于茉放在电瓶车后座上,依旧在她腰上扎好衣服,在她头顶亲了亲,发动电瓶车拐上路。

      回去的路上,电瓶车不再风驰电掣,夜深了,温度终于降下来,凉风吹在脸上一直妥帖到心里。

      突然,祁连开口说话:“小朵儿,抱好我,不能睡觉,我知道你很累。”

      于茉一激灵,把已经模糊的意识拉回来。

      祁连总归还是不放心,他把车子停下,把于茉腰间的衣服解开,把两个人的腰绑在一起。衣服不够大,勉强能打个结,两个人被勒得呼吸困难。
      他把于茉的手交叠在他腰间,拍了拍,吩咐道:“抓紧了。”

      于茉喃喃地在他背后喊了一句“祁连”却没有说别的。

      祁连脸上的汗和身上的衣服渐渐被晚风吹干了,他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身后是他的女人毫无防备地抱着他,他觉得心里被风注满,涨得像张帆,有些东西源源不断从嘴里溜出来。

      “我爱你,小朵儿,如果老天让我在这个世界只能选一样东西,我选你。你和我,我也选你。你记好我今天说的话,一辈子不要忘。”

      于茉把头贴在他的背上,没有说话。

      祁连把心窝子里的话血肉乎乎地往外掏,听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觉得心里就有了一个乎乎灌风的黑洞。

      “说话,你听懂了吗?”他逼问她。

      “听懂了,记住了。”她说。

      风呼啦啦地吹,四周一片死寂,到底她还是没有给他回应。

      再等等吧,总有一天让她也离不开他,他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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