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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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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四月长茗酒店的路上,姜愿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常服,她心里莫名有些担忧。
“去高档酒店穿得太朴素确定不会被拦下来吗?”
小小说:“只要咱们有钱就行。”
主要是,他们没钱。
中途姜愿只好让司机返回去酒楼的住所换了身看着稍微正式干净的短裙,夜里风凉,坐上车的时候才想起没拿上外套,到底是嫌麻烦了,姜愿默默地缩在后座的角落。
眼看着快到酒店,姜愿收到了家里佣人发来的消息:
“小姐,夫人让你今晚回来吃饭。”
姜愿歉意地回,“今晚有点急事赶不回去。”
宋微月的用意姜愿也能猜到一些,这所谓的母亲,不过是把她当成联姻工具。
前段时间将她关在房间里,七日后宋微月才让人把她放出来,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在小小的帮助下从二楼跳下来。
她不懂这个世界与她所在的世界情感有何不同,但是好是坏她还是能分辨的。
到达目的地,姜愿就让小小锁定房间。
小小能力有限,锁定到房间号就消失,恢复隐身状态在姜愿的大脑中沉睡。
下了车,一股寒风铺天盖地袭来,姜愿抱臂狼狈地往酒店里走。
高级酒店服务员既主动又贴心,“这位小姐,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找人。”姜愿的身体隐隐打颤。
站前台的另名服务员问,“请问你找谁?”
姜愿直接说道:“1030房间的温爷。”
两名服务员互相看了眼,脸上挂着官方的微笑,“很抱歉。”
姜愿明白服务员的意思,本来也没想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她径直走进电梯。
姜愿头次来酒店,独自在楼层徘徊许久,绕了几个弯才找到1030房间。
她本不想硬闯,奈何身边没有小小的帮助,姜愿只好硬着头皮去摁门铃。
摁了两次,里边没有任何反应。
兴许里面是没人,姜愿只好在门外干等着。
路上佣人给她发信息让她回姜家吃顿饭,她拒绝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彻走廊,姜愿无奈接起电话。
宋微月也不谩骂,而是用平淡的口吻命令,“立刻回来。”
姜愿平静地回答,“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情?”宋微月失去了耐心,“整天在外鬼混,你立马给我滚回来,不然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姜愿什么也没说,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她始终不明白宋微月对她不耐烦、反感的态度到底从何而来。
耳边清静了下来,姜愿把手机塞进手提包里,在走廊上蹲着有些脚累,脚下踩着的又是细高跟,挣扎许久,姜愿只好倚墙侧蹲下。
等了有几个小时,走廊上陆续熄灯,姜愿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掩嘴打了个哈欠,心里默默抱怨,大半夜的出去鬼混什么。
前一秒还在心里无声责怪,下一秒话语中的主角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酒店走廊灯光骤然落下,男人逆光而来,笔直修长的腿很是吸睛,抬眼的那瞬就给将注意力完全吸附。
亮白灯光落在男人的背后,发丝透着丝缕光,那张被半明半暗灯光切割的脸俊美无瑕。
在距离的拉近的那一刻,姜愿见到了他唇角的隐晦笑意。
“表弟……媳?”
男人醇厚暗哑的嗓音里多了分逗弄。
姜愿仰着头,细白的颈子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衬得几近透明,几根青色血管肉眼可见。
不知为什么,明明她本来就是沈星屿的未婚妻,她也亲口对温枕舟说过称呼她为表弟媳,但真正表弟媳这三个字从温枕舟嘴里说出来,她竟觉得别扭。
“我找你有事。”姜愿也不多心纠结称呼的问题,她扶着墙壁艰难站起身,张口便是,“你还我东西。”
“什么?”
男人轻挑眉,手中的房卡忽然在感应区滴了声。
眼睁睁地看着温枕舟推门进去,姜愿心一急,连忙追了上去。
她在门外蹲了差不多有三个小时左右,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变得麻木。
姜愿刚碰到温枕舟的衣角,下一秒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温枕舟本就不是什么绅士,他往后退了步。
姜愿没有任何可支撑的东西,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手肘先着地。
她惊呼了声,面无波澜地坐起身。
温枕舟垂眼淡淡地凝着她,如同一个局外人观看一个人演绎一场独角戏,“姜小姐,还请你自重。”
姜愿微微抬起头,刚一摔被磕出了泪,她语调轻柔,“那枚玉镯对我真的很重要。”
男人视线往下,蕾丝花边包裹的娇软若隐若现,被那纷纭发梢轻扫着。
温枕舟偏过眼,踢开她的裙摆,将门合上。
直到男人往里走进了浴室,姜愿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她愣了愣,无形之中像是得到了一种默认,她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拖着无力的双腿坐进沙发里。
十分钟后,温枕舟洗澡出来,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在滴着水。
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坐在姜愿面前。
不等他开口说话,姜愿拉开手提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钱给你,玉镯给我。”
温枕舟扯了扯唇,“你觉得我差你这点钱?”
姜愿不是不知道温枕舟的背景,“只要你愿意把我的玉镯还给我,你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没兴趣。”
在他眼里,似乎姜愿所做的一切都跟过家家似的。
姜愿咬了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温枕舟目光寡淡地将姜愿从头到尾扫了眼,的确是个一眼绝色的美人胚子,难怪沈星屿爱她爱她要死,还说什么此生非她不娶。
姜愿被温枕舟盯得有些脊背发凉,双手交叉默默地护在身前,“你可别有什么歪心思,我可是你表弟的未婚妻。”
再次强调,听得忽然有些厌倦。
温枕舟起身往卧室里走。
姜愿抬脚就跟上去,“你什么意思,这是不打算把东西还给我了?”
温枕舟停下脚步,姜愿一下子没刹住硬生生撞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扣紧双手手腕高举头顶,她被困于男人炽热胸膛与冰冷墙壁之前。
“温……温爷。”
姜愿不敢直接喊全名,哆嗦着喊了外界人对他的称呼,这还是她第一次离陌生男子这般近距离过,看着就像是,要贴起来一样。
姜愿攥了攥手,被男人压制得将脸撇过一旁。
温枕舟俯首,声线放得有些沉,“姜小姐,做交易是要拿诚意的。”
说罢,他走进卧室里。
愣在原地的姜愿久久未能惊慌中回过神,她拍了拍胸脯调整急促的呼吸。
诚意。
确实,生意人也看诚意。
只不过,要多诚意才算诚意。
从酒店离开,姜愿回到不二酒馆。
晚上十一点,酒馆内刚打烊,几名员工都还在打扫卫生,厨房里老师傅也还在准备明天的食材。
姜愿不禁想到了过生时娘亲煮的阳春面,她走进厨房里,翻了翻菜单,问其中一位较为擅长面食的老师傅说:“老师傅,你能教我做面吗?”
老师傅问,“什么面?”
“什么面都行。”
老师傅想了想,“葱油面怎么样?”
“可以,谢谢师傅。”
老师傅也不赶着下班,顺了姜愿的愿果断教她葱油面。
姜愿本就有点厨艺在身上,跟老师傅学很快就能上手。
做出来的葱油面卖相不错,只是不知道如何。
姜愿也没有尝过味道,直接将做好的葱油面进行打包。
凌晨一点,姜愿重新回到了酒店,摁了三次门铃,温枕舟才给她开的门。
“你又有什么事?”
被打搅休息的温枕舟眉眼留着几分倦意,他眸光慵懒看着姜愿。
姜愿跟献宝贝似的眉眼弯弯,“你饿吗,我给你来送宵夜的。”
“你很烦。”温枕舟欲作把门关上。
姜愿眼疾手快地从温枕舟胳膊下钻过,提着食盒往客厅里走,“我真的只是给你送宵夜了,你吃了我就走。”
装着葱油面的碟子放在桌上,姜愿拆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温枕舟。
温枕舟眼都没抬,接过筷子夹起那一坨面。
水分完全烘干的葱油面成坨状,夹起来碟子里也只剩下一些配料。
姜愿尴尬了一秒,“不好意思,但是洒洒水就能吃了的。”
“你自己留着吃吧。”他态度冰冷,“滚出去。”
姜愿灰扑扑地提着食盒被赶出来,亲眼看着酒店的房门在她眼前合上。
凌晨跑第二次的时候,姜愿就被酒店保安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温爷吩咐了,你不可以进去。”
姜愿感到很意外,明明是温枕舟自己说要看她的诚意的。
“我?你确定?”
保安面无表情的。
姜愿打算硬闯。
保安来势汹汹,“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姜愿:“……”
再次回到不二酒馆,姜愿去了后院的休息室累得直接趴下,绕了一大圈,她的玉镯还是没拿到。
看来还得再努努力才行,但似乎单靠她一个人不够。
姜愿掏出手机给那失联已久的未婚夫打电话,电话接通,她开口就说:“你最近忙吗?”
深更半夜被打扰心里头憋着股怒火的沈星屿腾空坐起,在确定这是姜愿本人打来的电话时,那萦绕的困意瞬间消失殆尽,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似乎有闪光点在跳跃。
“愿愿,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愿顿了下,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你能跟我透露下温爷的行踪吗?我最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提到温爷,沈星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愿愿,你之所以给我打电话,还是因为我表哥对吗?”
姜愿哑口无言,“对。”
她想要回她的玉镯。
在这个世界里她什么东西都可以舍弃,唯独她玉镯不可以。当初卖玉镯开酒楼是形势所逼,如今情况好转,她有这个能力将玉镯拿回来。
她无法做到再丢弃玉镯一次。
“抱歉,我帮不了你。”
这次,沈星屿先挂断了电话。
切断联系,两人望着窗外的月色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