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求婚的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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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闭着眼熬到半夜，我悄悄起身，身边一贯浅眠的白眼狼动了动，迷糊中咕哝道：“你去哪儿？”“三急！去去就回。”我小声回答，他微微点了点头侧身继续睡觉。
时间不多我得抓紧，小跑着来到梅林，我脱下外衣将自己的嫁衣穿在里面，再套上外衣严严实实地裹住，随手将簪子放在了胸前，另一件嫁衣打包背在了身后。计划着明天一拿到龙渲果就拖他到这里拜堂，尽快生米煮成熟饭，时不我待啊！
收拾妥当后，我正要往回赶。推开门，一张惨白的脸贴在我脸上，“啊——”我惊叫出声，七魂飞了三魂半。那张脸被我惊地往后一倒，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师妹，大半夜的你在这儿折腾什么呢？”
出了一声冷汗，我按着胸口，没好气地回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半夜跑这儿来了！”
澐铯越过我直接走进屋内，月光落在地面上，幽幽地发着蓝光。他环视了一番后，笑道：“看来师妹早就准备好了~”
皱着眉头打量他，澐铯的脸色苍白的厉害，一向整洁利落的长发此时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我走过去，抬手帮他整理了下长发，有些担心地瞅着他。
桃花眼闪了闪，他勾住我的肩膀拍拍，“师兄给你送贺礼来了。”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我手中。“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不到你在这儿，就直接给你好了。”
摩挲着掌中的木盒，心中渐渐酸涩，我扭头倚在澐铯的肩上，闷着声音道：“澐铯师兄，你真好！”他歪头看着我，抬手拉拉自己的耳朵，微扬下巴：“早听腻了，小师妹若是感激我，来点实际的我更开心！”
脸颊一热，我惊地抬起头，澐铯无赖地笑了笑，月光在他脸上，半边开朗，半边忧伤。凑过脑袋，我“吧唧”就是一口，澐铯无赖的脸愣了愣，僵着的表情极为好笑，忍不住地我大笑出声，他叹了口气，摸摸脸颊道：“师兄这一世风流就全毁在你手上了……”伸手揉揉我的脑袋，温柔地笑道：“来，师兄再给你梳一次头发。”
手指轻绕长发，澐铯立在我身后轻声说道：“小师妹，还记得缳宸姑娘吗？”缳宸，那个大美人~“当然记得，小黑皮拉着人家裙子不放的那个。”澐铯轻笑着重复：“小黑皮？你走了倒是没人再叫这个名字了。”气压有些下降，我连忙追问：“怎么了？忽然提起她？”
澐铯没有直接回答，又问：“你知道影谷吗？”
“恩，我去过。”
“你去过？”澐铯略带惊讶，接着又恢复正常，口中呢喃：“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呀？”我仰起头看他，他笑了笑，眉头舒展，似是松了一口气，摇头：“没什么，这样的话，师兄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我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绪。
“你记不记得在丐帮大会把你劫走的那个人？”澐铯转到我正面半蹲下身子看着我，“那个蓝袍人？”
澐铯点点头，“他是缳宸派去的。”
脑中混成一团，“为什么？”
“因为她想帮你啊。”澐铯整了整我额前的碎发，“其实不能说是为了帮你，应该是为了洛上。”
“洛上？”我更加不解了，心里隐隐觉得事情远超过我的预想。
“恩。”澐铯低下头，似乎在犹豫什么，半天才慢慢说道：“小师妹，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比较好，师兄可以跟你说的不多。师傅和洛上的关系你已经清楚，无论师傅做什么，他的初衷都是为了洛上。因为从一开始，我们澐波山庄就没有想夺过龙渲果，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他出来。缳宸其实是影谷的人，师傅请她来山庄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她合作。”
眉头纠结成团，我越发地觉得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完全没有头绪。
“因为洛上始终不愿意治愈自己，只想着和师傅同归于尽。师傅曾用过百般途径，可就连找到他都是难上加难，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住在哪。只能靠每次发作时，才能依稀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我们几次靠这个追查都没有追到，他的身边一直有个高手，就连我们澐波七子连手都很难对付……”脑子里突然浮现暴力狂翻白眼的脸，那个高手应该是他了。“师傅知道这样下去洛上可能会更走极端，于是他换了个方法……”说到这儿，澐铯停了下来，看着我，我愣住，脑中的疑团像是有根线渐渐拉上，“是我吗？”
澐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过身子对着窗外继续说着：“你的出现让师傅想到了另一个计划，他收你上山后就立刻去找了江湖上几个地位极高的前辈，用他们之口不经意地散布一些消息，这些消息并不是流传于市井街道，而是秘传在各大门派之间。又找来影谷的缳宸，让她推波助澜……”
“接着就派我下山，引他出来吗？”后面的事我有些明白，可“为什么师傅不直接派你们去，反而找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万一我坏事了怎么办？”
澐铯笑了笑：“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最像真的。就算你不成功，师傅还是可以想别的办法。”
“那……那个坠子到底是什么宝物？”我犹豫了下，还是问了。
“这个……我也只知道是避毒的。因为洛上是个用毒高手，你戴在身边自然安全些……”澐铯的眼光有些闪烁，似是隐瞒了一些。
既是不愿说我也不好再多问，一连串的疑问终于得到答案，就好像绕乱的线头找到了出路，心里总算安定了几分。其实潜意识我早就察觉到老头师傅让我下山的原因绝不会那么单纯，可就是懒得多想，多数的时候，人总是陷在自己建造的麻烦之中。我讨厌麻烦，所以宁愿不想。垂下眼，手指磨着木盒的边角，正要打开，澐铯按住我的手，“明天再看吧，这是师兄为你把的最后一关，他过了，这个才能给他！”
我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放开了手，盯着盒子的外面猛瞧，澐铯低下身子，认真地巡视着我的脸，“你……不难过？”
我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不难过。我还得谢谢老头师傅。不是他带我上山，我不会认识你们，不会学到武功，不会下山，更不会碰到他。我的人生是老头师傅点亮的，我得好好谢谢他才对！”末了，还猛点了下头再次强调。
澐铯挑起眉，摸摸下巴附和：“对哦，这么想你还真是赚大了，何其幸运地有我这么个才貌双全的好师兄！”
“果然还是臭屁的样子最适合师兄~”我嬉笑着，我何其幸运有你这么好的师兄……
和澐铯告别后，我匆匆往回赶，天还是一片灰暗透着清冷的蓝光。越靠近小屋心跳越是加速，想来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求婚，手上不自觉地拽紧包袱的系带，心跳也微微加速……
发丝轻扬，耳边窜过一阵疾风，断断续续地黑发飞舞过眼前，缓缓落下。颈间的冷硬冰凉让我惊愣在原地，顺着森冷的剑身，暴力狂微眯着眼角，冷声喝道：“交出来—”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头稍稍偏向一边，冷硬的剑头顺着我微侧的头立起，尖锐地直抵我的喉咙，他向前推了几分，我几乎都能感觉到血管贴着尖硬冰冷快速流动的颤抖。
皱起眉头，我没再动，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哼！”他鼻尖出气，隐怒道：“还在装，主子早就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想和你废话，交出龙渲果我放你一条生路！”
“龙渲果？”我吃惊，急急问道：“不是明天才结果？不见了吗？”
“先放开她。”远远地传来熟悉的声音，白眼狼从暴力狂身后慢慢走了过来。
心跳忽上忽下，我捏紧手中的包袱带，隐隐觉得好像至始至终我都遗漏的某些东西，白眼狼穿着一身黑衣，随着靠近视线越来越清晰。心脏微微抽紧，我直勾勾地盯住他黑衣上的暗纹，太熟悉了！几乎夜夜都出现在我梦中，黑衣人放大的瞳孔，满身的鲜血，被血深深浸透的暗纹……
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一时间我没办法组织我的思维，口中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他顺着我的眼光抬起衣袖，微微拧起眉峰，幽然道：“怎么？还是忘不了吗？消儿其实不必挂心，他本就是死士，早晚一天都会有这个结果，死在你手里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是你派来的……”胸口滚落下几个石块，砸的喘不过气，脑中再一次重演那天的画面，包围我们的黑衣人层层叠叠，虽然吃力他却没有受半点伤，是这样吗？我原以为那是因为他功夫好……
“不是，”他微侧着脸，白玉般翘挺的鼻尖上停留着一丝碎发，“他们本是为了你师兄，遇到我们只是个巧合。”
“可是为什么要杀我师兄！”咬牙蹦出，澐铯青紫的胳膊晃悠在我眼前，忽然想到他当时说的话，“路上遇到些不自量力的小喽喽，非阻着我找娘子的道儿……”
“是为了不让师兄找到我吗？”喉间的压力已撤除，我大步跨到他面前。
他伸手抚过我发间，氤氲的两汪深潭闪过一丝冷意，“消儿的手艺何时变得这么好？”
我深呼吸了几口，脑中飞快地回忆澐铯说过的话，老头师傅到底在江湖上秘传了些什么，缳宸又如何推波助澜，白眼狼为什么又要追杀师兄，本以为知道的够多了，结果根本还是一无所知……
拉下他的手紧握住，咬唇看着他，慢道：“洛上，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可是，你听好，师傅从来没有想和你争龙渲果。这一点，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他低眸定定地看着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良久，冷声道：“消儿当真不知龙渲果的真正用途吗？”
他慢慢地抽回手，一字一句道：“连生蛊本就双体，龙渲果可以救一双，也可以杀一个。谁先拿到龙渲果谁就掌握了另一个人的生死。你认为那个人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命吗？若是不想要，又何苦先用你引开我视线，后派澐波七子暗线追踪呢？”
空着的双手一片冰凉，影谷岚伯的话兀地窜入脑中，不对！若是龙渲果是这等用途，为什么岚伯苦劝了多年他都没有去找，反而现在急着争夺，接着想到澐铯说过的……纷乱的思绪顿时清晰，我终于明白了老头师傅的苦心，想必这些就是秘传于江湖中的话，越是难得到的消息越是容易被人当真，显然洛上信了这些密信……
我苦笑着，到口的解释硬生生地压下去，这时候说出一切绝不是什么好时机。“所以……你也认为龙渲果是我拿的？”望入他的眼中，心里隐隐期待着，只要彼此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四周静的可怕，我感觉周围一点一点亮起，心中的温度却慢慢降了下去，倔强地看着他，“我、没、拿！”
立在一边的暴力狂闪身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抢我肩上的包袱。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环手抱住，圈紧在胸前，白眼狼看着我的举动，嘴角轻轻抿起，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我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主子——”暴力狂在一旁想出手却又苦于得不到命令，“何必再心软，她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单看她布的阵法，我们始终都进不去，这个小乞丐就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修长莹白的手指间转绕着细细的银光，只是一瞬间，银光便立在我紧抱包袱的手上。久违的疼痛袭卷了全身，我凝视着手上的银针，扎的真准，和第一次一样的位置，只是这根好像扎的太深，没入了心中……
咬牙强忍了一会儿，双手还是无力地垂下。手中的包袱还未落地便被暴力狂截了去，我呆呆的看着他用刀划开了包袱，火红的嫁衣滑落到雪地上，无垠的雪地衬着鲜红，强烈的对比冲刺着我的眼睛，逼得我不敢直视。
看着嫁衣，忽然想起我原本是来做什么，张了张嘴，胸腔突然一阵刺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里像点了把火，火燎般的疼痛。手上的银针不知何时已被拔去，我平复了下呼吸，不慌不忙地脱掉外面的薄袄，拉平嫁衣上挤出的皱折，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嫁衣，轻轻拍干净上面的雪花，飘散的雪花像是落进了我心里冰凉刺骨，是该做个结束了。
慢慢走到白眼狼面前，努力地微笑看着他：“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看来过了头，成惊吓了。”嗓间的痒意让我忍不住咳嗽出声，白眼狼愣愣地看着我，墨玉般的眼中漫起大雾，层层叠叠覆盖了所有的情绪，我举了举手中的嫁衣，微笑道：“呵呵，洛上。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我澐消愿和洛上结为连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相守到老。所以洛上，你愿意吗？”抬起头注视着他，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表情，只感觉眼泪蓄满了眼睛，我睁大眼，眼前跟起了雾一样，看不清他的表情……
举着的手有些发酸，周围还是一片安静，心中叹气：果然还是失败了！刚想放下手，手中的嫁衣连同手臂便被狠狠抓住，耳边传来：“龙渲果给我，我就带你走如何？”
原以为没了感觉的心像海绵泡进了海里，又咸又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求婚的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