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溺酒》映禾

15、第 15 章 “他是他，

　　沈栖言握着余清乔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身后，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沈浩初，往日的光彩也消失大半。

　　沈浩初被这快速的动作惊了下，下一秒反应过来，语气不耐，“沈栖言，这儿有你屁事啊？是你该插手的时候吗？”
　　沈栖言用力捏着她的手腕，余清乔感到了他浑身的冷意，“丢不丢人？把女生堵在洗手间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做的出来了吧？”

　　沈浩初上前一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堵啊？跟她说句话不行？”
　　沈栖言不悦道：“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合适吗？我看你满脑子只有这些东西吧。”

　　沈浩初被气笑了，两手叉着腰，提高声音，“我想跟她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真他妈多管闲事。”

　　余清乔拉了拉沈栖言的衣服，抬头道：“别跟他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沈栖言最后淡漠地瞥了沈浩初一眼，拉着余清乔离开了。

　　两人步伐不快，穿梭在餐厅的楼道内。
　　余清乔一直被他拉着手腕，垂眸看了一眼，问：“你都听到了？”

　　“听了几句。”

　　在快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沈栖言停住了脚步，他垂眸看了一眼，把手松开了，声音有些局促：“如果他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替他跟你道个歉。”
　　余清乔摇摇头，缓了口气，“他是他，你是你。”

　　沈栖言眼皮颤了颤，垂下睫毛，“关于我们家的关系，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出来了吧？”
　　余清乔点了点脑袋，“我看出来了。”

　　气氛又沉了下来，楼道里没有其他人经过，偶尔在尽头处有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穿梭，包间内传出一阵长辈们的欢笑声。

　　沈栖言看余清乔安静陪他站着的样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对她道：“我们进去吧。”
　　“好。”

　　沈栖言走在前边推开包间门，屋内四个长辈都朝这边投过视线，两人面色自若地走回了各自的位置，装作没事人一样。

　　沈夫人狐疑地看了沈栖言一眼，又看了看两人身后，凑过身体问：“清乔，你有没有看见浩初啊？”
　　余清乔抬头看了眼沈栖言，回答道：“看见了。”

　　“那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不太清楚，可能在打电话吧。”

　　沈夫人有些不放心，“哦”了一声。

　　片刻，沈浩初才晃晃悠悠地推门进来，走到位置上坐下后，就被沈夫人拉着小声耳语。

　　身边人身上飘出一阵烟味，到了余清乔的鼻尖处，她往余母这里挪了一下，微皱起了眉头。

　　沈浩初用手碰了下余清乔的胳膊，“咱俩加个微信？”
　　沈夫人又凑过来，面上带笑，“是呀，清乔你们两个加个微信吧，平时也方便联络。”
　　骑虎难下，余清乔无奈同意，“那行吧。”

　　掏出手机扫了下沈浩初的二维码，两人加了好友。
　　加完后，余清乔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开始听余父和沈父聊天。

　　对面的沈栖言拿着手机摆弄了两下，也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余清乔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发现他的眼神向下瞟了瞟，用眼神示意，似乎是在让自己看手机。

　　余清乔从桌子上拿起，打开后便看到了沈栖言发来的微信，【你一会儿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去我店里？】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两句话，抬起头，看沈栖言一直盯着自己，她低头回复：【好。】

　　然后放下手机，朝沈栖言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共识，就继续保持起了安静。

　　没过多久，饭局便结束了，一众人朝外走去。
　　站在餐厅门口，又客套了一番，长辈们各自坐着自己的车离开。

　　临走前，余母拉着余清乔嘱咐道：“清乔，早些回家吧，别太晚了。”
　　余清乔点点头，“我知道，你和爸也早休息。”

　　沈夫人也凑过来，亲切地拉着余清乔，“清乔没事就来家里玩，阿姨平时都在家的，或者让浩初带你去逛逛，都可以的。”
　　“嗯，谢谢阿姨。”余清乔抿唇笑了笑。

　　目送着长辈离开，站在原地的三个年轻人也准备各自离开。
　　沈浩初走近，朝余清乔扬了下脑袋，“我送你回去？”
　　余清乔拒绝道：“不用，我开车了。”
　　“那行吧，想着回去看我的消息啊。”沈浩初说完，拿出手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停车场走去了。

　　余清乔和沈栖言也各自朝自己的车走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只是并排着走。

　　夜晚的微风有些凉爽，原本在包间里被捂的热气也随风消散了，太阳穴被风一吹，头脑也变得清楚了些。
　　沈栖言看到了余清乔的那辆车，开口道：“我们一会儿见？”
　　余清乔朝他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从餐厅的停车场里出发前往沈栖言的酒吧。

　　经过这一场饭局，余清乔算是彻底看透了沈家的家庭情况，果然余父说的没错，多接触其他家庭也是好的，有这样的后妈和弟弟，不得感叹沈栖言在这个家里也真是不容易。

　　但余清乔还很好奇一件事，究竟在沈夫人眼里她到底算什么角色，拼命地想把她和沈浩初绑在一起，究竟用意何在。
　　其实余清乔的心中浮起了一些猜想，但也仅仅是猜想而已。

　　沈栖言比余清乔快一些，早已停在酒吧门口等着她，等余清乔从车上下来之后，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此时，酒吧正中央的台子上，有一个女生正在演唱，余清乔看了她一眼，认出来她就是第一次来酒吧时正唱歌的那个女生。

　　裴逸正在前台给其他客人结账，抬眼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来了，笑着说：“哎呦，这是又碰一块了？”
　　余清乔和沈栖言坐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沈栖言从台内拿了张纸巾，给余清乔擦了擦吧台的台面，说：“什么叫碰啊，我俩就在一起吃饭来着。”
　　余清乔把包放到桌上。

　　看他俩在说话，余清乔又扭过头听那个女生唱歌，她的声线很有特点，又舒缓又低醇，但长相确实很可爱的那种类型。

　　“看什么呢？”沈栖言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侧。
　　余清乔转回脑袋，“那个女生唱的好好听啊。”
　　沈栖言望了一眼，“我们酒吧的驻唱，年纪也不大。”

　　“你要喝点东西吗？”沈栖言问。
　　余清乔摇摇头，“不喝了，我刚刚都吃饱了。”

　　“那咱俩去聊会儿？”
　　“行。”

　　看他俩起身，裴逸抬头，“诶？你俩要走啊？”
　　沈栖言指了指边上的桌子，“我俩去那边说会儿话，你忙吧。”

　　裴逸身边的调酒师听到他们说话，凑到他身边，“逸哥，那姑娘是谁啊？言哥女朋友？”

　　裴逸两只手搭到台面上，眯着眼看向两人的背影，别有深意地说：“暂时还不是……”

　　调酒师也顺着看去，八卦地说：“那就是未来的了？”
　　“这是机密。”

　　裴逸扭头朝他咂了下嘴，“还不赶紧给客人调酒，都等着呢。”

　　两个人走到了酒吧边上，这里位置比较偏，也比较安静，面对面着坐下。

　　余清乔把包放到身边，问：“这间酒吧是你们两个一起开的吗？”
　　沈栖言回答：“钱主要是我出的，裴逸占了一小部分，但他每天都会来，我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余清乔点点头，“这样也挺好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嘛。”

　　沈栖言低了下头，右手活动着左手腕处的手表，半响才又开口：“我和沈浩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是他亲妈。”
　　很突然地，沈栖言将话题移到了自己身上，话语很直白，直入主题。

　　余清乔有些讶然他的坦诚，也索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两个只差两岁，但为什么看起来关系不太好呢？”

　　提到这里，沈栖言很短促地笑了声，“不是不太好，是我们之间根本就提不上好这个字。”

　　余清乔眼睑微抬看向他，沈栖言的眼睛很空洞，漆黑的眸子幽深，透露着与平时不同的异样。

　　他继续说：“虽然我们只差两岁，但小时候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余清乔表情透露出一丝疑惑，“什么意思啊？”

　　沈栖言淡淡道：“我高中的时候才回这个家，你说对于沈浩初来讲，从天而降了一个哥哥，他能喜欢我吗？”

　　余清乔胳膊搭到桌子边缘，“可是，这跟你也没关系啊？这都是父母之间的事情。”
　　沈栖言笑了笑，手摸着桌子上的纹路，“话是这么说，但真的出现一个人，可能就不会这么想得开了，毕竟是来跟他抢财产的，何况人都是自私的，谁不为了自己考虑呢。”

　　沈栖言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似乎已经看淡了，就好像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余清乔还在低头思忖着如何回应他。

　　“你会觉得我说这些很突兀吗？”沈栖言忽而开口。
　　余清乔愣了愣，继而朝他摇摇头，“不会啊，你能跟我说这些，我挺开心的。”
　　沈栖言直视着她的眼睛，勾着嘴角，“为什么？”

　　“嗯……可能说明，你把我当朋友了？”余清乔活动着手指头。

　　沈栖言回应得很快，“我们不早就是了吗？”
　　余清乔弯了弯唇，点点头。

　　其实她心中仍有很多疑问，但话到嘴边也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一下子问来问去、刨根问底也不太好。

　　沈栖言沉吟道：“方芸华想让你和沈浩初在一起。”他又转变了话题，补充道：“方芸华就是他妈。”
　　果然，沈栖言也看出来了。
　　余清乔“嗯”了一声，“我也感觉出来了。”

　　沈栖言没有再说下去，眼睛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有些涣散，只有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叩着。

　　两人都在静静地坐在桌子两侧，各自在想着些什么，只有不远处女生唱歌的音乐声以及其他客人的小声交谈声传来。
　　音乐声停止了，余清乔扭头朝台上看去，女生站起身，把话筒放在了旁边，走到吧台前，背对着这边和裴逸说着话。

　　沈栖言注意到余清乔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女生的身影，提议道：“我们过去看看。”
　　余清乔点点头，拿起包，两人从椅子上起来，朝吧台走过去。

　　裴逸看到他俩又回来了，对着女生，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女生好奇转身，笑着和沈栖言打了个招呼，“言哥。”
　　沈栖言轻轻点头。

　　女生看到余清乔，问道：“这位是？”
　　“我朋友，”沈栖言回答她，“刚刚一直在夸你唱歌好听。”
　　女生很开心地笑了起来，“真的吗？谢谢你，我叫张苡琪。”

　　张苡琪仔细地看着余清乔的五官，感叹道：“你好漂亮啊，言哥的朋友颜值都这么高吗？好看的人果然会跟好看的人在一起玩。”

　　裴逸碰了碰她，笑着说：“那你是不是也夸我呢啊？”

　　张苡琪嫌弃地瞥了他一下，“我才没夸你呢。”
　　“我跟沈栖言也是朋友啊，你怎么没夸我了？”

　　张苡琪埋怨道：“得了得了，这句话你倒是听得清，刚刚让你给我把伴奏声音调大点，你是死活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