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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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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好像在喊你。”
江月顺着许识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小路尽头一位身着桃红色外套的女孩正冲着她猛挥手,待离得更近了,对方兴奋地叫喊声也随之传来:“江月!江月!我是刘芳芳啊!”
刘芳芳……名字听上去倒是耳熟,但江月死活就是想不起来,直到她的胳膊被对方亲昵地挽住,她才恍然大悟,刘芳芳是原身的“好朋友”,也是送给原身八音盒的人。
至于好朋友为什么要打引号,那当然是因为在江月看来,对方根本不是诚心想和原身做朋友,她只是想让原身当她的跟班和陪衬,就连送给原身八音盒也只是为了在同学面前炫富。
这不,对方手虽然挽着她,眼神却是一直飘向另一边的许识,在久等江月开口无果后,刘芳芳终于忍不住,用不甚熟练的夹子音假装天真道:“你旁边这位是谁呀?还有后面为什么跟了那么多奇怪的人?是叔叔阿姨找来帮忙网鱼的吗?”
江月瞄了眼对方明显精心打扮后的衣装,面不改色地承认道:“是的,毕竟你也知道,每年下水都是我,鱼大了抓不住,至于这位……”
听见江月提及自己,埋头赶路的许识连忙竖起耳朵偷听,只听江月拖着声音叹息道:“是我那体弱多病的表弟,刚从城里回来修养。”
许识当即炸毛,冲着江月吼道:“谁体弱多病了,我身体好着呢,一会咱两就比比谁捞的鱼更多!”
江月笑了,节目组根本不可能让许识下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不是他们能担待得起的,于是她故意打赌:“可以,不能下水的人是小狗。”
许识想都不想就答应:“行。”他可是获得过A市小学生两百米自由泳比赛冠军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输。
江月和许识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到刘芳芳根本插不上话,她小脑筋一转,直接一句话戳到了所有人的爆炸区:“江月,你跟你表弟感情可真好,要是你和江龙感情也这么好,那么叔叔阿姨就不用经常打你了。”
江月:“…………”
原身心思单纯,是实打实地把刘芳芳当好朋友,就连那些深埋心底的对江家的不满,她都一股脑地全部说给了对方听。
江月虽然确实希望有人能够在摄影机前揭露江父江母的恶行,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借刘芳芳之口。她酝酿好词藻正欲解释,却被一直走在前面充当隐形人的江母抢先一步:“你这孩子可别乱说,我家小龙和他姐姐关系可好了!小龙去城市父母家带的土特产都是他姐姐去山上采回来的,我们夸江月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她!”
江母这话虽然说得真心实意,可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江龙,根本禁不起推敲,但江月也不反驳,或者说她窃喜还来不及,当即附和道:“是啊,芳芳,我跟家里人感情很好,你要是听到奇怪的流言可千万不要信。”
“这些分明是……”刘芳芳还想反驳却被江父一阵剧烈地咳嗽声打断,江月连忙挣开刘芳芳的手上前关怀:“爸,你没事吧?”
江父拄着单边拐杖,故作虚弱:“没事,就是前些日子肚子破的洞,好像到现在还没好全。”
如果不是那只被江父捏到生疼的左手,江月可能就被江父那精湛的演技骗到了。就在她忍不住想推开江父时,江父突然松开手,警告味极浓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温和道:“都怪爸爸没本事,才让你在外面到处被人说闲话。”
重获自由的江月退到许识身边,借着刘芳芳的身体作为摄像头的遮挡,暗自揉了揉可能已经淤血的左手,皮笑肉不笑道:“没有,爸爸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一个最字被江月念得咬牙切齿,许识敏感地看向江月,在一番从头到脚的打量后才发现她垂在腿侧藏起来的左手。
青紫色的淤血在江月本就黝黑的皮肤上并不显眼,但还是被来到乡下后以观察江月为唯一乐趣的许识捕捉到。
他分明记得早上出门前江月的手还好好的,变成这样一定是在出门以后,而出门以后唯一与江月左手有肢体接触的就只有………
想到这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江父的背影,似乎这样就能看穿江父的真面目,但事与愿违,直到他双眼酸涩也没有一点收获,对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窥探般,等到江父再次回过身,众人已经到达了湖边。
第二次见眼前的湖,许识依旧被震撼到。如果说上次一见是水天一色的美,那么今天一见就是沁人心脾的美。将他从美景中唤醒的,是周围人聒噪的讨论声。
…………
“你们看,那个就是江家从城里来的娃娃,俊的咧。”
“听说要不是他咱们也没今天这个机会网鱼吃咧。”
“是啊是啊,毕竟三四个月前才刚组织过嘛。”
偷听到的江月在心底默默接话:不,你们能有今天的鱼吃全靠我和邵英商定的剧本。
原本打算听过就忘的江月在听到后面一句时,心底不免一咯噔,因为三四个月前正是她刚穿过来的日子,而原身在她穿过来前三天的记忆全部是空白的。
她还清晰地记得,她醒来时原身的身体全身都是汗,可一摸身体又凉得可怕,像极了高烧后的样子。如果原身是因为网鱼下水而着凉发烧,最后又因为家里人的不救治而死亡,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她从床上爬起来时,江母那见鬼的模样。
另一边江母显然也想到了和江月类似的事情,正在撒网的动作一顿,不由得连人带网掉进了水里。
岸边人见有人掉水不由得惊呼,可待看清是江母后打趣道:“以前不都让女儿下水的吗?今儿怎么舍得自己下水了?”
江母刚游到岸边就听到这么一句埋汰,心里顿生怨恨,一把拉住对方的脚踝将人拽进水中。
可她万万没想到被她拉下水的人竟然不会游泳,对方不仅自己一个劲地乱挣扎,更是拉着江母的头发使劲往下拽。
江母不停抠挖对方的手想要挣脱出来,但人在死亡面前迸发出的力气是可怕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对方拽着往下沉。
二人闹出的动静被周围庆祝丰收的喜悦声淹没,就在两个人都快没了声音时,终于有人注意到水里的异样,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江月闻言想都不想就挣开许识的手跳了下去,她虽人小力薄,但胜在灵敏,配合着周围的大人很快便将昏迷后都还连在一起的二人抬到了岸边。
而这时,江月才看清了二人的脸。
一个是江母,一个是黄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