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严冬》醉红烛

9、好像在梦里

　　严东和严廷中虽说是双胞胎，但两个人长相性格都不太一样，严廷中阳光健谈，十分爽朗。严东话少，不太合群，但朋友却也不少。两兄弟在舒童的成长道路上给了她很多帮助，也因此被很多女同学羡慕嫉妒。但舒童没有和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谈恋爱，她交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没什么结果，只有严廷中和严东让她觉得欢喜，其他男人都只能算是将就，但她同时也知道，最长久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友情和亲情。

　　吧台那边的美女很难不被人注意，安晓辉这边的朋友已经议论起来，说吧台那儿有个漂亮姑娘，像女明星似的，比女明星还有气质。

　　后来有人说，别过去找不自在啊，人家旁边有个伴儿，没看见人家俩耳鬓厮磨呢吗？

　　俞声和梁屿不得不靠的近点才能听见对方说话，某个角度看上去，的确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严东坐在角落里抽烟，那个又美又飒堪比女明星的女人，他看见了。看她穿着应该是从单位直接过来的。

　　安晓辉和于欢知道其中来龙去脉，偷偷观察严东的表情。

　　这不是冤家路窄了吗？

　　于欢偷偷跟安晓辉说：“完了，怎么这么巧呢，我要知道今天能碰到俞声，我是不会选这个地方的。严东长这么大没被人甩过，他这气还没过去呢！人家那边又谈上了，还耳鬓厮磨的，这对严东太不友好了。”
　　安晓辉：“据我所知，俞声没在谈恋爱，这其中应该是有误会。”
　　“哎哎哎！”
　　于欢杵了杵安晓辉的肋骨，“严东出击了，烟头都扔了。”

　　于欢和安晓辉激动地看着严东，只见严东拐了个弯儿出去了。

　　“啊？”于欢诧异，“怎么走了？不像他风格啊！”

　　俞声安静地喝饮料，饮料见底，她自己又要了一杯，这回要的是酒——伏特加。

　　梁屿从没见过俞声喝酒，听她自己说，她不喜欢酒。

　　俞声：“我要是醉了，你会管我的吧？”
　　梁屿：“当然——”
　　话音刚落，俞声仰头喝起来。
　　伏特加怎么着也算有点度数的，她如果没喝过，很容易醉。

　　果然，俞声喝了几口，就感觉酒劲儿上来了。她捏了捏鼻梁，笑说：“我是要醉了吗？”
　　梁屿明明坐在她身边，但她却感觉梁屿有点远。

　　梁屿：“是不是不舒服？”
　　俞声：“舒服是舒服的，醉是这种感觉吗？”
　　她居然在笑，然后又喝了一口。

　　梁屿有些担忧她的状况，扶着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俞声说：“暂时没事，我要是醉了，你可要送我回家啊！”
　　梁屿：“你知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俞声：“我知道，你就是男版的我嘛，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所想呢？”
　　梁屿：“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俞声：“你先说，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梁屿放下杯子，眼中带笑，摇了摇头。
　　俞声：“干吗呀？为什么不说话了？”
　　梁屿：“不是你说的吗，我是男版的你，那我应该非常了解你的想法。俞声，你最近压力很大我知道，适当休息休息是对的。”
　　俞声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休息，你说的对，我是该休息了。好好休息。梁屿，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梁屿：“有什么奇怪的事，说来听听。”
　　俞声：“有个人要在夏天给我过生日，你说奇怪不奇怪？”
　　梁屿：“你生日不是冬天么？我记得和我同一天。”
　　俞声：“对呀，我明明是冬天生的。但是他说要给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却觉得是我自己记错了。”
　　梁屿：“怎么会有人记错自己的生日？你喝多了俞声。”
　　俞声：“大概是吧，要不怎么会感觉一切都这么不真实，好像是在梦里一样。包括你，你也不存在，你也是我梦里的人。”
　　梁屿看她状态不太对，把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你的梦里有我，是我的荣幸。俞声，我送你回去吧。”
　　俞声摆手，“不着急，再待会儿。”但她却靠在梁屿的肩膀上动不了了。

　　梁屿看着她，不禁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但总会话到嘴边又咽下的话，“俞声，是不是那件事对你还有影响？”
　　俞声半天没动，梁屿低头瞧她，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我尽力了。”她拿起酒杯，还想再喝，被梁屿抢了杯子。
　　“今天就喝到这里吧，好吗？”
　　“不好。”
　　“什么，你说什么？”
　　dj切换音乐时声音过大，梁屿有些听不清楚。
　　俞声拢着嘴对他大声说：“我说不好！”

　　她推开梁屿，后退，直到退进舞池里，被跳舞的人群淹没。

　　醉生梦死，谁说不能醉生梦死。

　　俞声在舞池里，身姿曼妙，神秘冷感，不需搔首弄姿，已是一道独特风景。

　　各色灯光交替变换，把人切割得像动作不连贯的机器人。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里，她的失神，她的微笑，她的醉态，时时变换。
　　梁屿被夏晶晶抓去说了几句话，回头的工夫俞声就不见了。

　　“俞声？”梁屿立刻心惊，四处找人。

　　强光不断地晃，晃得人有些头晕。
　　俞声仿佛又进入了梦中。

　　“谁来帮帮我！”
　　“谁来帮帮我！”

　　周围跳舞的人群渐渐模糊，背景被一片黑暗取代，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子缩在角落里，无助得崩溃。俞声朝她走去。

　　忽然一道墙挡住了她，她走不过去了。

　　女孩不见了，周围还是那群跳舞的人。

　　刚刚挡住她的墙，原来是个人。
　　严东？

　　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即使他的眼睛说的都是些深沉的故事。
　　他有高挺的鼻梁，在跟他亲吻的时候，他的鼻子总是会擦到她的脸。
　　他的嘴唇长得尤其好看，唇线分明，又硬朗又有几分魅惑。

　　俞声伸手把他的下半张脸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把他的眼睛挡住，只露出嘴巴。
　　俞声：“哇！真的似曾相识啊！我肯定是在哪见过你，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你说。”

　　严东忽然捉住她的手，捉得她有些痛。

　　“你轻点！”俞声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有点飘了，眼神也是迷离的。

　　“你男朋友呢？就让你醉成这个样子跟一群男人跳舞？”严东冷言冷语道。

　　俞声把手往回收，但没收回来。她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严东轻轻一带，她就贴上去了。
　　“谁说我醉了？我刚刚看见小萱了，你一来她就没了，你把她藏哪儿去了？”
　　“谁？”
　　严东靠近了些，她在他耳边大声道：“你把小萱藏哪儿了？她得去上学！”
　　严东这回听清楚了，但没明白其中来由，“我不认识什么小萱，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还有别的朋友和你一起？”
　　她笑着推他的脑袋，“你傻呀，我朋友怎么可能还在上学？你告诉我，你把小萱藏哪儿了？”
　　严东抓起她的两只手，稍稍把她往旁边带去，把她圈在一个安全范围，低声说：“你喝醉了知道么？”
　　“谁喝醉了？”她忽然抬头，差点撞了他脑袋。

　　“你把小萱叫出来，她得上学，她不上学怎么行呢？她不上学她就没有办法离开那里，她离不开那里，她的人生就……就完了！”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严东感觉这个叫小萱的人是她很在意的人。
　　“既然后果这么严重，我们还是去找她吧。”
　　“你还骗人！就是你把她藏起来的，你把她叫出来，我不会害她的，我是在帮她。”
　　“行，你在帮她，我也在帮她，那我们就一起帮她。”
　　俞声转转眼珠，好像感觉有几分道理。
　　“真的？”
　　俞声忽然眼含热泪，严东不明白这个小萱对她到底有什么意义，但还是顺着她说下去，“真的。”
　　俞声一笑，眼泪就下来了，“终于有人愿意帮她了，她会很高兴的。”

　　严东身上没纸巾，就用手给她抹了两下，“既然是高兴的事就别哭了，我们去找她。”

　　她失神片刻，又笑了，“她不可能再来见我了，永远不可能了。”
　　严东捕获到了一个新的信息，这个叫小萱的人，或许已经不在了。

　　严东：“我们先出去！”
　　俞声：“我出不去，我知道我出不去。”

　　严东看她醉得太深，一手拉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那就跟着我，我会带你出去。”
　　俞声看着他，像刚认出他来一样，“严东？”
　　严东笑说：“谢天谢地，你还认得我。”

　　两人正在角落里拉扯，没留意舞池旁边的一男一女。

　　严廷中很意外俞声会醉成那个样子，“俞声？”
　　舒童：“那个女人，你也认识？”

　　严廷中：“认识。但是，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说着话，严东他们就要走了。

　　舒童跟上去，往严东面前一站，嗨了一声。
　　严东：“舒童？”
　　舒童：“嗯哼，好久不见。”

　　俞声忽然扑向舒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小萱。”
　　舒童吓了一跳，“……啊？谁？”
　　“她不是小萱。”严东把俞声拽回去，“回头我再找你们，我先把她送回去。”
　　俞声一步一回头，“小萱？”
　　“小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