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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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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实又做梦了。
从两周前,她就开始做梦,梦里不是在猎杀就是被猎杀,从不间断。
一开始只是简单地作为猎物被追赶逃亡,现在已经演化成她当猎手,且手段一次比一次残忍血腥。
这一次,梦里的她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只是手段比之前残忍了些。
梦里的她生长在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庭,在人生的前十八年里她一直活的很快乐单纯。
直到十八岁成年那天,家庭遭遇“意外”。是的,警察先生说是“意外”。
云实想,分/尸之后用肢体摆出侮辱姿势,然后再留下挑衅话语,怎么可能是意外呢?
之后云实踏上了复仇之路,结果发现凶手居然是邻居,那个总是笑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
云实也没有太多失望,只有一种“终于可以报仇雪恨”的兴奋感。
她把男人囚禁了起来,一天只给一个馒头,然后看着男人挣扎哀求,污浊的□□和排泄物糊成一片,丑态百出。
她的心仿佛被充实了一点点,但是当那个男人因为身体虚弱而无法挣扎,神情麻木时,她发现,这还不够,至少不能完全取悦自己。
于是她拿起了厨刀,平时用来剖鱼杀鸡的厨刀,在剖开人体柔软的腹腔时,也同样的顺畅好用。
划开男人圆润的仿佛怀胎四月的肚子,那分开的两片腹肉就急速地向两边翻卷开来,像一个熟透的西瓜,刚一下刀就自动爆裂开来。
男人痛苦的尖叫、空气中的铁腥味和刀尖下的柔软且脆弱的肉/体,给云实带来了很奇妙的感受,内心那个冒出冷风的黑洞好像被什么填上了,温暖到她满心喜悦,她努力绷紧嘴角想压下这席卷而来的喜悦之情,然而都是徒劳,嘴角发酸的肌肉还是控制不住的向上牵引,她甚至笑出声来,笑声掩盖了那将死之人的哀嚎。
男人挣扎变得剧烈,云实内心的喜悦也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她,这份喜悦无处盛放,最后只能通过眼睛流出来,以防止她承受不住这强烈的喜悦,心脏炸裂开来。
她大笑着流着眼泪,制住了男人的动作,拿起锯子,加速完成了一个人体的肢解。
这个过程又快乐又劳累,梦里的她就这样靠在不锈钢床脚,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然后云实就被闹钟唤醒了,她抬起食指关掉闹钟,慢慢坐起身来半靠在床头,一边回忆一边在手机里记录下了这一次的梦。
关上手机,她起身下床走向了浴室,思考着梦境完成今日的上班前准备。
频繁地梦见这样的血腥事件,她有点怀疑自己是否是潜在的变态杀手,当然只有一点点怀疑,这并不影响她跟朋友同事一起聊八卦吐槽垃圾公司。
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她不会变成变态杀手,并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她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要在这个世界完成一场完美的谋杀不仅需要高超的智商也需要过人的体能,她懒且愚蠢。
除了昨晚上做的梦,今天也是很平常的一天。
她卡点到了公司打卡,打开电脑后,接了半杯开水半杯冷水,开始吃早餐。
刚过完春节,办公楼附近的早餐店还沉浸在节日的悠闲里,只有楼下的超市在正常卖早点。
超市的早点难吃又贵,然而除了自己做早饭之外只有这一个选择,于是这几天超市生意空前爆满。
之后就是忙碌的一天,不是被使唤来使唤去,就是僵硬坐在电脑前狠命地敲打键盘赶各种计划书。
终于到下班时间,云实用余光看着领导一边笑着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不要加班太晚”一边走进电梯后,她飞快收拾起东西迈出脚步快速走出公司大楼,迎接快乐的下班时光!
她先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两条鲫鱼,一块豆腐,一些蘑菇。回到家后,把还活蹦乱跳的鲫鱼拿出来放在洗菜池里,把蘑菇用热水泡着,豆腐切成丁,弄好之后,她徒手拿起了鲫鱼。
鲫鱼还是未宰杀状态,即使鱼贩提供宰杀服务,云实也没有让别人代劳,对于这种小型鱼类,她相信自己能清理的更干净。
左手握住鲫鱼头,右手从鲫鱼尾巴开始,用大拇指指甲盖插进鱼鳞下,逆着往鱼头推进,鱼鳞很轻松地就被剥刮下来。手掌指尖能清晰的感受到,被剥鳞使鲫鱼身体紧绷僵直,结束剥鳞鱼身又重新变得柔韧。
冲洗干净鱼身和手上的鳞片,用剪刀沿着腹部剪开一道口子,云实能感受到手中的鱼又开始紧绷并轻微抖动,鱼嘴用力张大绷成一个近似的圆形,放下剪刀,鲫鱼急速张合了几次颤抖的嘴巴。
伸出两指探进鱼腹,挖出内脏,鲫鱼紧绷身体剧烈颤抖着,鱼尾在空气中剧烈的摆动几下,最后无力地耷拉下去,血染红了她的手掌。
因着鱼儿最后的挣扎,一些血点被甩到了白色的衣袖上,她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洗干净鱼儿和手之后,她把鱼儿放进碗里,开始处理下一条鱼。
处理干净鱼后,热锅,放入少量猪油和花椒。白色的固态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成透明的液体,带着些许花椒香气。看锅里开始冒大烟之后,云实放入鲫鱼,轻轻翻动使之煎至两面金黄,再加入温水,然后又把姜片、蘑菇放了进去,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鱼汤炖好还有一会儿,她回到房间,拿出平板开始追最近比较喜欢的爱情剧。
一集放完,鱼汤熬的也差不多了,最后放入只切了一半的豆腐丁,焖了三四分钟,雪白浓郁的鱼汤就好了。香气顺着纱窗飘出去,引得楼下的小狗兴奋地叫了几声。
吃完收拾好厨房,又看了两集电视剧后,就到了平时该睡觉的时间。
云实关上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帘上时不时快速闪掠而过的灯光,有些疲惫和茫然。上班、吃饭、睡觉,日日如此,她总是思考生活的意义在哪里。
云实租住的房子在工作圣地,过一条街就是某大厂,两条街是某保险大楼,三条街外是软件园。房子紧挨着城区主干道,这里的红绿灯时常失灵,即使正常工作,也需要交警指挥,原因无他,太堵。
车辆的飞驰而过的声音往往要在半夜一点多才会安静下来,然后又在早上六点继续扰民。
今夜的道路比往常要安静些,似乎可以睡个好觉。云实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云实还没睡着,她抬起头看一眼智能音箱,已经是12:45了,再不睡明天就没有精力应付那些繁杂的工作。
闭上眼睛又努力了一会儿,还是没睡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床用热水壶烧了开水,捧着盛了开水的杯子,拨开窗帘看着灯光掩映下的高楼街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一道声音惊醒了她。那是无法用任何一种拟声词形容的声音,悠远空茫,仿佛是从宇宙里穿过亿万光年的距离来到地球,才使人听见。
云实扒开纱窗探出头去,想找到声音来源,只见左边街道尽头,飘来一大群发光的如同浮游生物般的蓝色光点。光芒并不明亮,甚至可以说是微弱,但这么多光点聚在一起也能照亮夜晚的街道,使人能看清大楼瓷砖间的缝隙,云实在20楼,那光点从10淹没到25楼。
它们悠闲而有规律的飘来,在经过路口时,突然一张同样发着蓝光的大嘴从光点右边浮空跃出,截断吞噬大半光点后,向前笔直“游”去,被对面的白色办公楼掩藏掉,只看得见那硕长巨大的身体在空气中轻灵悠然地“游”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尾部,尾巴轻微摆动着消失在高楼丛林中。
那是一条鱼!云实很确定,而且是一条体型足有五六米长的在空气中游动的鱼。
被冲散的蓝色光点四处逃散,大部队逃亡云实所在的大楼这边。不一会儿,那一条鱼如鬼魅一般,再次从高楼之间窜出,这次直朝着云实这边四处逃窜的蓝色光点而来。刚刚的悠闲平静被撕裂,在她眼前,俨然是一场狩猎。
光点急速掠过,紧接着便是大鱼那泛着冷漠蓝光的无情大嘴,仿佛可以把人一整个吞食掉。
云实心脏狂跳,整个人呆滞住无法动弹,整个身体发麻,只能僵硬地睁大眼睛看着大鱼擦面而过。鱼身上泛着蓝光的诡异纹路,约有半个身体那么长的胸鳍向两边展开,薄如蝉翼且有蓝色的仿佛海洋一样的光在上面流动,摆动间带起冷冽的风,有什么冰凉锋利的东西扫过她的脸颊,一触即分。
带着咸腥水气的冷风扑打着她的身体,等到大鱼消失不见好一会儿,云实才反应过来急忙收回探出的身体,“嘭”的一声关住窗户。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靠着窗户玻璃滑下,大口喘气,心脏狂跳,耳中嗡嗡回响。
脸上好像有水渍滑下,云实颤抖着双手去摸索脸颊,摸到一片温热滑腻的液体,指尖触摸的地方传来刺痛,一看手指上全是鲜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