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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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顾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莫无悲，他以为莫无悲想明白了，不再来纠缠自己，各自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顾欢自以为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和莫无悲没有可能了，做朋友也没有可能。
自此陌路是最好的选择，二十多年的感情留在回忆里就够了。
直到有同事好奇一般随口问他，每天都来公司门口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来找他的。
“......每天都看见他站在外面，我觉得眼熟，发现这不是上次聚餐的时候碰到的你朋友吗，他是来找你的吗？怎么光站在外面不进来？”说话的同事是个快四十岁的大姐，平日里对顾欢诸多照顾，性情豪爽。
顾欢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没事，不用管他。”
大姐也没多想，继续工作去了。
顾欢走到窗边，往大姐说的那个位置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莫无悲应该已经离开了。
他握着水杯喝了一口水，垂下眼帘。
下班的时候，宋灼送顾欢回家，到街口的时候宋灼忽然拿出一盒巧克力，笑容灿烂：“欢欢哥，这是给你的，上次听你说想吃巧克力。”
顾欢认得这个牌子，很贵，他之前很爱吃，后来和莫无悲稳定下来之后很少再主动买了，但他说想吃莫无悲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买。
只是他不提，莫无悲就也没有提过。
像是怕顾欢拒绝，宋灼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办公室每个人都有，发的时候你不在办公室。”
再拒绝就太刻意了，顾欢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准备分开的时候，顾欢叫住了宋灼，声音温柔：“小宋。”
宋灼心头一跳，回头撞进顾欢如水的眼眸中，半边身子都麻了。
”每天早晚家门口的鲜花和礼物是你送来的吗？“
宋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顾欢没看见，继续道：“我以后都不会谈恋爱了。”
顾欢的声音散在风里，温柔醉人：“我没有精力去爱了，也不需要爱了。”
所以，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
莫无悲和往常一样偷偷跟在后面护送顾欢回家，看他和宋灼一路有说有笑，宋灼还送了顾欢一盒巧克力。
心口又酸又痛，可莫无悲不敢再走上前，他上次已经惹顾欢生气了。
目送顾欢和宋灼肩并肩进了小区，莫无悲站在树下，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这一刻他突然好想变成一只蚂蚁。
可以一直跟着顾欢，不会被察觉，运气好还能被顾欢踩死。
天气很热，没多久莫无悲就满头大汗，但他不想走，一想到顾欢就在附近，他就舍不得离开。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的凉鞋，往上两条腿又细又白。
莫无悲浑身一震，抬头时瞳孔微缩。
顾欢就站在面前静静看着他，漂亮的面孔上没有表情。
“小欢！”莫无悲第一反应是欣喜，随后才是被发现的慌乱。
但顾欢只是说：“你别再去找小宋麻烦了，也别以为之前你私底下找他我不知道。”
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提另一个男人，莫无悲心脏疼得像是在滴血，却只能慌忙解释：“他找你告状了？你别信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确实去找了宋灼，但是他自己也没想好自己想要干什么，是想要多了解顾欢？还是看看宋灼值不值得托付？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具体想法。
但还没想清楚，宋灼一看到他就率先开口挑衅他，他们才打起来的。
这些顾欢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没有告状，是我自己看到的，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我要生气了他才说的。”
“莫无悲，你别干涉我的生活了。”
顾欢的语气厌烦，如画的眉眼间流露出厌恶。
莫无悲被这厌恶击中了，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握紧，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
他从没想过，顾欢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我没想干涉你......”莫无悲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在顾欢的眸光下溃不成声。
胸膛传来闷痛，莫无悲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挽回，每天早晚不敢告诉顾欢悄悄放在门口的鲜花和礼物；背地里去各种打听每一个爱慕追求顾欢的人，不是为了排除异己，只是怕顾欢受到伤害；下雨天看见顾欢忘记带伞，找路人给钱在附近假装送伞；排了很久队买了顾欢爱吃的限量甜品在顾欢经过店铺时才放上去......
莫无悲已经把能够想到为顾欢做的所有事情都做了，大事小事。
他不是想要邀功，所以恰到好处地让顾欢以为是巧合。
他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为顾欢多做一点，一点也好。
顾欢不再需要他，可他需要通过为顾欢做点什么才能支撑自己活下去。
“莫无悲，我说最后一次，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顾欢依然是柔声细语，他好像总是这样温婉柔和，极少的几次情绪失控都是因为莫无悲。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别再打扰我。”
顾欢爱一个人的时候春风化雨般的爱意温柔，舍不得怪罪对方，总是纠结，总是心软。
可不爱的时候，也是真的狠心。
不会回头，不会留下一丝希望。
......
莫无悲的父母还是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他们出国旅游了一年，一回来最先去找了顾欢。
或许他们早就从两个人的态度里面看出什么，只是不敢相信那么多年的感情会这样轻易结束。
直到回国，才发现已经板上钉钉。
顾欢可以不见莫无悲，却不能不见莫无悲的父母，开门请他们进了门。
一看见顾欢，莫母就抱着他大哭起来。
人到中年的女人依然感性，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你现在温柔懂事了，不像以前一样爱闹了。”
莫母对顾欢视如己出，精心宠爱那么多年，从没想过自己只是离开了短短一年，顾欢竟会成长成如此模样。
太懂事了，太温柔了，太淡然了。
莫母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顾欢坐在一旁手足无措，只能柔声安慰。
“我和莫无悲是和平分手，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不合适而已。”
“和平分手？小欢你别安慰我了，你那么好的孩子，肯定是那个臭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管顾欢怎么说莫母都不信，这样温柔这样重情重义这样好的顾欢，若不是心如死灰怎么会提出分手。
最后离开前，莫母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和顾欢说的每个字都认认真真：“小欢，我们尊重支持你的一切选择，但不管你们有没有在一起，我永远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如果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说着说着，莫母又忍不住哭了。
是顾欢啊，是他们从小宠着爱着生怕哪里磕碰了的顾欢，怎么就被莫无悲伤成这样呢？
懂事没有什么不好。
可懂事的过程是经历痛苦的过程。
晚上，莫父莫母去找了莫无悲。
已经是三十岁的大人了，但莫父拿出家法打他的时候莫无悲一声不吭，生生挨了数十下。
莫父没有留手，中年男人不善言辞，但看着一直被自己和妻子娇养大的顾欢现在这样又怎么会不心疼。
莫无悲咬着牙，后背被打的血肉模糊，痛得几乎没有知觉。
他却从这疼痛中感受到了一点安慰。
顾欢没有责怪他，他却无时不刻不在后悔自责。
打完之后，莫母看着莫无悲，哭完的眼睛还有些红，声音很轻：“你放过小欢吧。”
莫无悲猛地抬头看她，刚刚被打时都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却双目血红。
其实顾欢没有告诉莫母分手之后莫无悲的种种纠缠，但知子莫若母，莫母一看就知道莫无悲不死心。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一直缠着小欢。
莫母自然希望他们能百年好合，这样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是和莫无悲在一起，顾欢不开心。
所以——
莫母对上儿子的眼神到底还是有些不忍，闭了闭眼，声音哽咽：
“小欢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别再折磨他了。”
......
莫无悲辞职了。
他在这家公司待了很久，一直呕心沥血，职位也已经很高了。
提出辞职之后老板挽留了几句，见他去意已决没再劝他。
一起工作了多年的同事对他突然辞职的行为都很震惊，也很不理解。
莫无悲耗尽多年努力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有多少人忙忙碌碌一生都做不到他的位置，他却说辞职就辞职了。
践行的时候喝了很多酒，有人问起莫无悲离职的原因，莫无悲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我没办法继续工作了，待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起曾经因为工作我忽视的一切。“
太痛苦了。
“我知道不该怪公司，这是我自己的错误，但是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每一次看到老板的电话，看到工作任务的界面，都会想，我当初怎么忍心呢？”
怎么忍心因为工作拒绝顾欢。
怎么忍心让顾欢一个人在家。
怎么忍心在顾欢喊痛时继续工作。
眼泪掉在桌上，莫无悲又灌了一口酒，胃里和火烧一般炙痛。
“我怎么就相信了他说的没事。”莫无悲喃喃自语，声音很低。
他感觉自己好像醉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可又好像很清醒，记忆里的顾欢是那样清晰，痛得浑身发抖给自己打电话的顾欢，强撑着说没事的顾欢，一个人在床上痛的晕过去的顾欢。
还有无数个夜晚，一个人待在家里等他的顾欢。
全身都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莫无悲额角冒出冷汗，心脏如同被万蚁吞噬。
以后没有工作怎么办呢？
不知道，也无所谓。
没有顾欢，怎么活不是活，反正都是生不如死。
其实还有一点积蓄，本来是攒着给顾欢买东西的。
现在顾欢不要了。
情人节时莫无悲约会到一半临时离开没能送出去的礼物，以后再也送不出去了。
那时他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未来，不急于一时。
却没想过，在漫长的等待中，顾欢逐渐不再爱他。
爱意消磨殆尽，不爱是最简短也最尖锐的钝刀。
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刀刀痛彻心扉。
看着精美的橱窗，想起顾欢曾经渴望的目光，莫无悲还是买了。
那些曾经想要买来送给顾欢，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拖延，总是想着以后会有机会的礼物，在没有机会再送的时候终于买了下来。
圆了自己曾经的梦，却是永远送不出去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不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