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城 跨越半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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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的夜》
泠星莉/文
机翼划过厚重云层，银装素裹的北国渐渐呈现于眼前。
地面在一点点接近，最后脚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以及愈加收敛的滑行。
“亲爱的乘客，飞机已降落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机内外温差过高……”
耳旁皆是游客压抑住的期待，沈希只是朝着舷窗外看了眼。
率先入眼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紧随其后她又看到地勤人员身穿黑色厚棉衣，正忙碌地进行操作。
机舱内，所有人都在忙着换衣服，也有身强体壮不信邪的南方人，信誓旦旦地说着不冷。
沈希面色淡然，起身顺着人群慢慢涌向了舱门。
刚一踏出，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刺骨寒风。隐约听到了同机游客的惊呼，她只是将羽绒服裹紧了些，快步向摆渡车走去。
嘴旁呼出了白雾，沈希余光略过跑道周边的积雪。
冬天的哈尔滨还是这么天寒地冻。
未曾想过，时隔七年，她还是回到了这座冰天雪地里。
摆渡车车门大开，还在等待那些磨蹭的旅人，即便开着暖气，也万般冻人。
身旁的杨芸柠已经忍不住发抖：“我的天，真的比想象中的还冷啊。”
沈希朝她看了眼：“机场有更衣室，一会换好衣服再出去，会好一点。”
杨芸柠扯了扯沈希的衣服：“你不是也是南方人，怎么这么抗冻。”
沈希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她来自南京，却在哈尔滨念了整整四年大学，毕业后也去往了北京，停留六年之余。
沈希的浑身上下，早已习惯了北方的种种。
机场里喧闹声此起彼伏。
约莫是前年突然刮起的风，随着第一场白雪的降落，全国各地的游客也接二连三地涌向了这座东北冰城。
冰城早已是过往的称呼，取而代之的，是个亲昵可爱的“尔滨”。
闺蜜杨芸柠是个从事自媒体行业的旅游博主，最近正处于素材枯竭期，自然想赶着尔滨旅游的这阵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视频摄入。
早在十月底，她就找上了沈希，希望沈希能够陪同自己走一遭。
沈希没有拒绝，于是两人赶着游客的浪潮，在十二月的大雪纷飞里来到了哈尔滨。
搭乘机场大巴，她们两人顶着渐渐浓密的飞雪，慢悠悠地到了酒店附近。
冬日里的哈尔滨，道路上却满是各式各样的可爱帽子。
杨芸柠也翻出一顶粉白且带着两个绒线耳朵的帽子，正有些费劲地扒拉着重重的行李箱。
成功办理完入住，时间也一点点地迈入了黄昏。东北的黑夜降临得格外早，甚至在三点多，天空就已经显现出了黯淡的色彩。
身后的闺蜜已然倒入床中：“小希小希，晚上吃什么呀？”
沈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烧烤怎么样？”
在路上就花费了一整天的精力，想必这会去吃些东北大菜也吃不出什么滋味。
沈希并不算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但她至少还懂自己的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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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极为准时的降临在哈尔滨，凛冽寒风却赶不走街上热络的人们。
糖葫芦小摊贩早早地推着小车开始叫卖，不远处隐约可见安静街夜市里的灯火。
凭借着记忆，沈希带着杨芸柠找到了那家广受好评的烧烤店。
离开了六年，沈希依稀觉得眼前的菜单有些陌生，反倒是杨芸柠对照着小红薯，勾选了一大堆。
光吃必定少了些滋味，两人面前又摆上了小酒。
刚一杯啤酒下肚，沈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她目光撇去，看见屏幕上浮现了一条推送。
【跨过大半个中国，见到的却是前男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沈希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顿。
不知是酒精的催发，还是汉字的魅力，她只感觉眼前仿佛略过了某道身影。
那是一个被她一同扔在哈尔滨的人影。
对面的杨芸柠似乎捕捉到了沈希的这一小动作：“怎么啦？”
话音刚落下，她的目光便精准捕捉到了沈希屏幕上的那一小行字。
杨芸柠停顿了三秒：“搁这么远都能见到，这得是老天都想让他们相遇，我的建议是重新在一起吧。”
沈希抬眼，目光落在闺蜜的脸上：“这样吗？”
六年前，她茫然离开哈尔滨的时候，曾冷酷无情地甩了一个人。当时那个人的模样，挽留的言语，至今仍时不时地重映于沈希的脑海里。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说能否再次遇见，沈希甚至不知道她的前男友身处何处。
摇摇头，她不让自己再去思索这些东西，手指轻轻一划，便让那条推送消息彻底消失。
杨芸柠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在北京的那些事情都解决了吗？”
沈希说：“差不多了吧，该拉黑的都拉黑了，不然我哪能这会陪你来东北旅游。”
她出身工大工业设计专业，毕业后却在北京从事产品设计相关工作。累死累活不说，沈希感觉工作的这么多年从未看见过前路的光明。
修改设计稿到晚上九十点才能早已是常态，甚至忙碌一个多月赶出来的稿子被一刀毙/命都是再经常不过的事了。
即便如此，沈希也兢兢业业地完成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谁知就在今年年初，突如其来的一个项目被迫降临到了她的头上，让本就高压的工作量更是翻了一倍。
沈希在身体即将崩溃的边缘拉扯着这个项目，眼看着即将结束，却被组长与同事联手暗算，强行被扣了一口大锅。非但项目结算得不顺利，连项目成果都没有归属到她身上。
沈希只是为人文雅随和，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在整个设计部的大群里一一细数了这两位过去数年里不为人知的操作，以及用最文明却不失攻击性的话语，对两位男性同事进行了一番问候。
随后，沈希正式向公司上层递交了离职报告。
她走得十分体面，该做的交接工作一样不落，也没再给那两位同事好脸色看。离职时间一到，沈希便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该拉黑的拉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她待了将近六年的公司。
原本高强度工作的生活突然松懈了下来，沈希一下子有些不习惯，每日睁眼时总会带着些许茫然。
耳旁，响起杨芸柠的声音：“不得不说，你在群里发的那段话，实在是太帅了。”
沈希的思绪被拉回：“那不是应该的，不发火别人真以为我没有脾气。”
仰头，她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啤酒。
起身结账，东北的物价总是出奇便宜，一顿大荤烧烤吃下来也才一张出头的价钱。
走出烧烤店，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哈尔滨的黑夜像是一张看不透的幕布，映衬这一出又一出的表演，正用力呈现给外来的旅客观看。
夜晚寒气逼人，就连沈希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说：“回酒店吗？还是想去别的哪里？”
杨芸柠已经止不住地发抖，却还是握着她的Pocket3，坚强地在小红薯和某音上翻找着。
“啊！我想去这家网红酒吧，在中央大街那里！”
沈希凑过去一看，目的地不算远也不算近。
她点点头：“好，那就去。”
反正哈尔滨打车真的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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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司机开车本就狂野，哈尔滨司机更是融合了地方特色。
一阵剧烈的翻天覆地后，杨芸柠早就没了动静，连Pocket都被收进了包。就连沈希，都感觉胸口有些翻天覆地。
万幸中央大街离得并不算远，没能给到司机大哥太多发挥的空间。
一下车，杨芸柠就大口呼吸：“小希，我觉得之后几天我们还是地铁出行好了。”
沈希笑笑，并没有说话。
几乎每个来体验哈尔滨打车的人，都是这样的反应。
那家火爆短视频平台的音乐酒吧并不算难找，只是现在旅游旺季，自然少不了前来打卡的众多游客。沈希她们到时，店里几乎已经满座，询问了店员后得知，大概需要等待二十分钟左右。
店里很贴心地设置了等候区，不会让特地前来的顾客顶着夜风受寒。
杨芸柠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录制她的素材。沈希的视线在店里环顾一周，推门走了出去。
莫名地有些心情烦躁，那种睁眼就会出现的茫然又在此刻涌上了心头。她点了根万宝路，企图借助烟草来疏散此刻的不适。
在过去那些高强度工作里，沈希早已习惯，并且依赖上了烟草的苦涩与香甜。
冰凉夜风吹拂于面上，带来了些清醒，但与此同时，沈希的心间又浅浅染上了曾经有关哈尔滨的回忆。
不光是学生时代的种种，更多的，又是冰天雪地之中，关于曾经自己和某个男人的幻影。
犹如走马灯一般，绚烂地呈现在烟草迷雾中。
这种犹如浪潮一般的回忆来得极其剧烈，沈希险些招架不住。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企图驱赶走这些不合时宜的念想。
中央大街附近灯火缭绕，五光十色的不远处，沈希蓦地看到了某道身影。
身体僵住，就在那一瞬间，她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
顾行风。
即使分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沈希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前男友。
她甚至开始怀疑，方才的那走马灯，是否只是幻影？
脑子里又想到了晚饭时的推送消息。
跨越大半个中国，遇见的却是前男友。
难道，真的会这么巧？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顾行风也停下了脚步，朝沈希的方向转过头来。
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她甚至感觉到了目光的碰撞。
心不由得一紧，沈希下意识就想转身逃避。
“叮咚——”
下一秒，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杨芸柠的声音传来。
“小希！你不冷啊，快进来，到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