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据说,每个被工作和生活压迫得直不起腰的成年人,最大的梦想是回到年轻时,再经历一次青涩懵懂而纯质的少男少女时代,头顶老式风扇叶吱呀呀转着,鼻尖是书页浓重的油墨味道,水性笔在纸上划过时沙沙作响,还有老师拖堂时好友在窗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呼喊,像是做了一个长久不愿醒来的美梦。
然而这一切对祝明月来说,却完完全全不是一个梦。
因为,她是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一个星期前,祝明月正在私人海岛上度假。
穿着潜水服一头扎入海底体验自由潜水,如同往常一样,祝明月丝毫不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她可是拿到潜水证的女人,且潜水区域透明度高,没有暗礁或洋流影响,她安心地享受被海洋包裹的感受。
享受得差不多,就在她摆腿向海面游时,双脚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祝明月完全使不上力气,挣扎几秒,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
本以为就这么死去,可再睁眼,她不仅没死,还回到了十七岁。
一个青春无敌又张扬肆意的年纪。
能变年轻,再经历一遍青春时代,拥有重来和改变未来的机会,照理说是值得期待的,但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
祝明月青春里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遗憾!
而重生前?
祝明月二十七岁,已婚两年,结婚对象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商诀,一个常年在富豪榜上居高不下的人物。
作为商诀的妻子,祝明月可以说是享受尽一切便利,家里大大小小佣人将近十位,四位精通中式西式的厨师随时就位为她烹饪食物,出行豪车可以一个月不重样,每个季度品牌服装定期送上门随她挑选,需要什么东西,一条消息就有人送到她面前。
至于老公商诀……
男人是个标准工作狂,不出差的时候每天按时回家,话少活儿棒长相好,每月问得最多的就是钱够不够花。
虽说两人结婚是个意外,没什么真感情,但有这生活还要啥自行车?
祝明月相当知足,巴不得下辈子继续过这种腐朽且米虫的生活。
也许就是太过顺遂,老天爷看不惯作为对照组的她如此享乐,代表命运的大手一挥,祝明月就回到了十年前。
毫无设计感的蓝白色校服,桌前堆成山的课本资料,永远写不完永远在刷新的试卷和作业,以及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熬得憔悴蜡黄的脸。
这样受到束缚,没有自由可言的学生时代,祝明月表示她不要经历第二次。
然而抗议归抗议,一个星期过去,祝明月仍旧没回到二十七岁。
虽说她有考虑过往湖里跳一跳,试试看能不能回去,但这种拿生命冒险的行为,祝明月思索再三终究是放弃了。
能回到十七岁已经是个奇迹,她不敢再赌自己还有没有多余的运气。
总而言之,祝明月不太情愿地接受了现实,开始思考这辈子的新出路。
作为重返十七岁的幸运人士,摆在祝明月面前的道路显而易见:
一是按照上辈子的路走,通过艺考进入大学,在娱乐圈混迹几年嫁给商诀,从此半退隐,活跃在荧屏后。
二是把握改写人生的机会,努力念书考入名牌大学,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白手起家,创造辉煌,名留青史!
多么令人激动的一条路!
但祝明月只是稍微想一想就放弃了后者。
要是她是那个十七岁的祝明月,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未来,她或许会拼搏一把,可她现在的躯壳里是个二十七的灵魂,大脑里的高中知识早就被她扔了个精光。
更何况,她当初成绩但凡好一点,又怎么会去参加艺考。
思索来思索去,祝明月觉得,还是走上辈子的老路比较靠谱。
不过此刻的情况相较于上辈子又有所变化,因为上辈子的她高中时期完全不记得她们学校还有商诀这一号人物,和商诀同一个高中这事她是婚后从李管家口中得知的。
因此,在穿回十七岁的当天,祝明月就火速打听到商诀所在的班级。
高二三班。
和祝明月所在的五班并不在同一层,但两个教室都靠西侧楼梯,顺着楼梯往上就能找到商诀的班级。
既然打算走老路,自然是越早抱上商诀的大腿越好,抱上了,直接少走六年弯路。
毕业即领证,毕业即享受生活。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蝴蝶效应这事,她和商诀这辈子有缘无分,两人成不了夫妻,但凭借商诀过人的商业手腕和前瞻判断力,总有用得上他这个老朋友帮忙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和商诀当上朋友,搞好关系,好处肯定比坏处多。
打定主意,祝明月悄咪咪摸去了商诀所在的五班,靠在玻璃窗户边暗中观察。
正值晚自习开始前的课间休息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坐在座位上,一边用课本扇风一边聊天,气氛松快随性,时不时有笑声传来,穿透力极强,笑得肆无忌惮。
祝明月在心中不住感慨:啊,这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熟悉的塑料灰桌面和笨重的铁凳子,穿着蓝白色校服的课代表穿梭在人群中发试卷,嘴里嚷嚷着“借光”,头顶电灯棍时不时闪动一下。
是祝明月熟悉又陌生的青春时代。
祝明月裸眼视力5.0,两只眼好比激光射线,她集中精神,忽略那些来来去去的同学,定睛在人群中搜索商诀的身影。
二十七岁的商诀长什么样,祝明月再清楚不过,但十七岁的商诀长什么样,祝明月还没见过。
不过,绝不会比二十七岁丑到哪里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这人就是有点颜控属性,当初答应商决的结婚请求,或多或少参杂着点为色所迷。
正胡思乱想着,祝明月视线一停。
她觉得,她应该是看到了商诀。
坐在四组倒数第一排,靠近教室后储物柜的位置。
黑色短发少年靠在椅背上,微躬背,姿势不算板正,显得懒散松弛,正垂着脑袋把玩手上的东西。
有课桌遮挡,祝明月没能看清楚是什么,但她可以确信,那人就是商诀。
面无表情时微微压低的眉眼,眼窝极深,眉骨高,眼型狭长锐利,双眼皮窄而有形,鼻梁挺拔,嘴唇薄而红润,侧脸棱角分明。
所谓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哥。
再次看到商诀这张脸,祝明月心情颇为复杂。
结婚后,祝明月和商诀没有像其他合约夫妻那般,表面恩爱背地里各玩各的,她和商诀十分严谨地遵守婚姻准则,不搞包养、出轨、戴绿帽子那套,连分床睡都没做过。
不知情的媒体每次拍下两人同框照,总会抓着夫妻恩爱这一点来写,笔墨夸张地描述她这个娱乐圈小花嫁给商业新贵的幸福婚姻生活。
但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双方没感情,不乱搞纯粹是因为两人有分寸感,不做没道德的事情罢了。
睡前没事干的时候,商诀习惯性靠在床头看书,落地灯从侧面打来柔和的光,衬得男人鼻梁高挺,格外温柔俊朗。
每当这时,祝明月便会手欠地戳戳他硬邦邦的大腿,等他投来视线,又故作淡定地挪开,还要昂着下巴反问他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商诀总是笑笑不说话,下一瞬,慢条斯理放好书,摘掉眼镜,垂头吻上来,让她后半夜吐不出完整的话。
十七岁的商诀和二十七岁的商诀很像,但比二十七岁的商诀,十七岁的商诀显然更稚嫩,面部轮廓也柔和得多。
如果把二十七岁的商诀比作枝叶繁茂的大树,那十七岁的商诀就是一棵刚舒展枝叶,预备蓬勃生长的树苗。
就在祝明月满脑子预设要如何同商诀搭上关系时,有两位男生打闹着经过商诀,其中一人被推了把,身体失去控制撞向商诀课桌。
砰的一声。
课桌被撞歪,书本散落,商诀手里的东西紧跟着掉到地上。
原本吵闹的教室霎时按下静音键,众人齐刷刷将视线投递过去。
视线中心,商诀慢半拍撩起眼看向那人,漆黑的眼眸中情绪冷漠如寒冰,毫无温度可言,配上锋利的五官,满脸写着不好惹三个大字,即便穿着校服也掩不住那股烦躁和戾气,哪里看得见半分二十七岁商诀的温润如玉。
那位男生显然读懂了商诀眼神的含义,连忙低头道歉,将地上散落的课本捡起来,哆哆嗦嗦的吐词:“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位体型敦厚的男生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商诀,“老徐都说了教室里不要追逐打闹,说了多少次怎么就是不听?”
商诀皱了皱眉,伸手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确认手机完好,口吻不耐:“下次注意。”
似乎是没料到商诀这么好说话,那位男生愣了几秒。
留着中分短发的黑色短袖男生赶走坐在商诀前桌的人,一屁股坐下来,眉毛挑了挑:“不懂什么意思吗,决哥的意思是,快点滚~”
最后一个滚字,被他刻意拖长声调,说得格外欠揍。
撞到课桌的男生才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如蒙大赦,把课本放回原位,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好戏’终场,班级恢复方才的热闹,说话声音却不约而同压低,像是生怕惊扰某位不好惹的人。
黑色短袖男生将移位的课桌推回去,十分狗腿地开口:“诀哥,这周末你有空吗,我们再打几场呗,叫职高那几个人好看,压压他们的风头。”
不等商诀回答,又有几人从班级外进来,在商诀课桌旁形成小包围圈,将商诀身形挡了个七七八八。
听着那些男生一口一个诀哥地叫着,祝明月快要不认识‘诀’字该怎么写了。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宛若五雷轰顶。
诀哥?
商诀?
她老公?
她温润如玉帅气多金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