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预计写得剧情又一次没写完……不愧是我[略略略]
本章是生命痛,接下来请欣赏生长痛,写得时候非常有感觉,希望大家喜欢[啾咪][随机啾咪]
“我……好像一直不太了解她……”出道多年,顾亦纾才后知后觉这样坦白自己的心声,她对演播室格外惊叹又有些尴尬的气氛置若罔闻,全心扑在她现在才有些思路的结论上。
这很荒唐……很难以置信……
对于现场的人们,不知是对于顾亦纾这样对待如同自己另一个双生子的朴熙悦做出这样的评价,还是因为人们提起朴熙悦却未达成他们希望的那种热场节点。
无论是显性还是隐性,都在向外输出自己、表达自己的顾亦纾,在朴熙悦面前也是这样,甚至更加过分,她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塞进她的大脑,自始至终的,或是有所改变的。
她对对方如何了解自己有无比精准的量杯,可回看自己对对方的那把尺,突兀的短度,讽刺的觉知。
明明顾亦纾只注视朴熙悦的时间比其他所有加起来都要久,还是说她注视的只是在朴熙悦身上反射的自己。
因为顾亦纾太过浓重的色彩,太过篇幅的存在,朴熙悦的意味都变得那么低饱和。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顾亦纾有一种世界观破碎的难以接受,难过、困惑、想立刻打给她,或者把自己塞在露台的毛毯里。
但对很多人来说,这样一种说辞更是一种轰动的新闻。
他们就那样摆出一副悉心倾听的模样,让她吐露,好表现出一种忆往昔破裂或者撕碎真面目的假情意倾向。
那时,顾亦纾想,她是需要人倾听的,她是需要全部摆放在桌面然后收拾整理的,那时,一向最懂镜头与私密、朋友与同事界限的顾亦纾浑然忘却不顾了。
比起顾亦纾怕疼又爱美,耳夹不行,只好向前一步的耳垂耳洞,朴熙悦好像更偏向耳骨,也迷恋这样短暂而刻骨的疼痛瞬间。她曾经一只耳骨打三个,照顾不周发了炎,那段时间只能侧边睡,恰逢巡演期,难以休养,顾亦纾为此深恶痛绝,她便很少再尝试,只说三个已经足够。
比起文学专业,顾亦纾有幻想过其他更适合朴熙悦的选择:化学实验的白大褂,或者博古通今又在创造未来的历史,设计美术相关也不错,你知道,她的画画真的很棒。
可她最终选了文学,潦草地好像只是去做一次写生,但那要落在她四年。她说那是她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可跳舞、赛车、画画、日漫、冒险……文学甚至排不进她生活要素的前五名。
偏偏她知道原因,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在问她之前,顾亦纾要先问自己,她爱那个原始的、纯粹的、还未修改与雕琢的朴熙悦,如今仿佛一步一步变成顾亦纾标签的朴熙悦呢?答案毋庸置疑。
16、7岁的朴熙悦,顾亦纾还未来得及为她立传,回忆就已模糊。
再谈起,所有日子里只剩下她陪伴在侧的身影,与每每侧身回头望去时,她那双发亮的眸与清浅安心的笑意。
“我其实一直不太了解她,所以只是无端地用自己去揣测她。”
年轻又自得的女孩们,正处于黄金时代,也是彼此人生的黄金时期,无限挥霍着盲目的、不加以思索全凭直觉的爱欲。其中没有多少勇气,甚至可能永远意识不到勇气的缺乏,与秩序的围困。
可在一次次思考自己,思索对方时,也在无数次靠近唐吉坷德的风车,拧开一直做装饰的发条,原来我还可以走得更贴近你。
BGM:Everything——Sera Hwang[我对这首歌的关键词大概是:潮湿 梦核 糜颓 倒流 不易保存 永不和解]最近的爱曲No.1把它强烈安利给大家!
顾亦纾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对一众普通人的挑衅,她是天之骄子,不论哪方面。
但顾亦纾有一个秘密,难以言之于口的、羞耻的秘密,她嫉妒朴熙悦。
嫉妒——在很小的时候,总是三好学生的顾亦纾便能读懂那一种世俗的贬义,外貌惊艳、家境殷实、实力卓越的顾亦纾除却课本的遣词造句,几乎很少对这个词汇有所注意,羡慕是她的孪生姐妹,顾亦纾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羡慕:羡慕其他人可以肆意地吃零食,羡慕其他人那样手巧得作画,可以他们可以常常得到自己父亲的陪伴……
羡慕……一种良性的情绪,直面自己的不足,偶尔哀叹基因的各异,但并没有什么执着,不至于怀才不遇,就像是一种天然的分别,旁人羡慕不来,也无需嫉妒。
连父亲的话题,顾亦纾也只敢选用羡慕这样的词汇,如果是嫉妒,她觉得那是一种对自己已然造就的孩童时代的否定,对自己与家人努力完成的独一无二的成长活动的背叛。
何况,她并不认为,那样的父亲,即使与妈妈维持着婚姻的父亲,不会让她产生对其他人父亲的艳羡。
可面对朴熙悦,顾亦纾第一次这样感受嫉妒那排山倒海的浪潮,含着别样的褒义,像是为她盖上一个浪漫而灼烧的戳。
湿漉漉的初夏,她将一颗水晶球递给她,里面是永生花的植物标本,琉璃通透,叠翠鎏金,那样漂亮,朴熙悦说看到时理所当然地要送给她。
她却只盯着她的手。
朴熙悦的手很漂亮,很柔软,带着温热和一些细茧,也很大,尤其在顾亦纾格外小的手下对比下,她第一感想是,父亲的手会是多大;第二感想是,她可不可以一直牵着这双手。
还未成年的顾亦纾在楚女士与都市流行文化的感染下,格外爱美,也格外时尚,总是穿着短款微微露脐修身的上衣,极有设计性、美感的衣服也是她钟意的。
可朴熙悦只喜欢穿中规中矩的练舞服或者oversize的半袖,只松垮插着兜的她就足够迷人,那双手时而隐没于布料之下,时而晃悠在视线里,后来被她的那根红绳套住,却依然是她最迷恋的部分之一。
女孩们总是热情分享关于自己的收获心得。朴熙悦也曾随顾亦纾的风格穿那样修身短款的上衣练舞,两人站在一起时更像形影不离的双生子。顾亦纾看着镜子里的她,连连赞叹她的帅气。
顾亦纾也曾被朴熙悦安利宽松大号的短袖,半夜时分,她也曾褪去睡衣,尝试那件朴熙悦为她买的衣服。
很舒服、很懒散,也未必不符合她的个性,可她只是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就换了回去,手机里留有的照片几次要发给她,却还是成了自己手里仿若可有可无的一张私藏。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效仿,好像在靠近她,在自己身上打上她的烙印,顾亦纾不反感,甚至甘之如饴,就像朴熙悦已经表现出来的那样,她只是需要慎重地思考,在某些地方保留自己,或者考察对方。
说来好笑,她们又不是要恋爱的关系。
顾亦纾再三慎重,还是选择了考察的字眼与意义,她有一种预感,如果要入驻,要牵绊,那么朴熙悦非要做顾亦纾那个最独一无二、最与众不同的人才行。
或许是迟到的因为朴熙悦而激素加速分泌的青春期,顾亦纾经常性、习惯性地嫉妒朴熙悦,好像她的人生尽在朴熙悦这一场无尽的夏日风暴里,白色的泡沫打翻又被深蓝混淆,因为一个走廊堪堪颔首点头的练习生,因为她已渐露锋芒,而她还是那样俗套的孩子,因为自己都觉得没有厘头的想法与娇纵。
但熙悦又是最亲密的人,共享一口甜腻的糕点,在共同的书单里留下絮语、期待着共鸣;叫她陪自己去打耳洞,两只交握的手捏得不知道痛,最后一副耳夹来自她,第一副耳钉也来自她,都是低调又璀璨的银色爱心;最后在寂寂无名的夜里相互支撑着彼此走得再远一些。
没有在她面前穿她风格的衣服,朴熙悦也好像不以为然,大概与她出门总是穿了新买的衣服、喷了最爱的香水弥补了她的不高兴。
时尚潮牌店,独立古着店,即使没有丰厚的资产,女孩们也有颗轻盈探索美学的心,此时的顾亦纾对于前锋的审美便有一种敏锐的认知具象:着色牛仔的刺绣帽子,大片黑作底色的涂鸦花体T恤……朴熙悦则闲庭信步地衡量着那些已知权威的品牌花名,她当然有自己的一套综合标准,那时自然结合了顾亦纾的意见。
顾亦纾穿什么都很难不好看,她选了一件苔藓绿的长裙,保留了军绿色的中性帅气,还遗存着橄榄绿的温暖复古。那时她还不怎么习惯绿色,却让角落模特那身苔藓绿裙都有了夺目的光彩。
她站在试衣镜面前,新奇地拎着裙摆,迷人的店主姐姐只是在一旁饱含欣赏地注视,而朴熙悦就在她身后,为她整理裙带。
她那时已经比她高了一些,身形交叠错落,上半张脸在她的肩头若隐若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时,会下意识眯起眼睛,好像她美得让人心生回避。
她的眼睛比店主姐姐的眼睛意味更深长。
她的眼睛是店里第二面试衣镜。
品牌标签剥落,审美品味脱离——她好像只是在发掘她的美丽,从配饰到香水,从精致的头顶到并立的双脚,她好像只是在热爱她。
也是在青春期渐渐走远,她才发现了嫉妒的另一层学名,它具有隐秘而公开的排他性。
它是嫉妒。
也是热爱。
——《迟来的生长痛,走远的青春期: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