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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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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信息无边无际,似破碎的玻璃碴子,看昏了头也不一定能找到几个有价值的,将除夕剩下的几个小时都花费在这里也是打水漂。
拿了根放在移动边几上的发绳,三两下把头发绑成一个不留碎发的丸子头。还有两个年夜饭的菜要现做,再收拾收拾厨房,洗澡换新衣服,就差不多能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了。
突如其来的封城消息对每个人的冲击程度都不同:对于离W城有几千公里住在S市的危为安来说,震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没有一个熟人住在那里,也没办法直观感觉到新型病毒的影响,纳罕一会儿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对W城内的人自然是晴天霹雳,封城这也算几十年来头一遭,尤其如今信息发达,被封在城内又有各路耸人听闻的小道消息,无人不感到焦虑和慌张。
但其实对于封城的情感最为震惊和复杂的,是一群特殊又普通的人,其中就有危为安从前的三位租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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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韵如回老家后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字的状态:忙!她要忙着跟父母解释敷衍为什么放弃大城市的工作回到十八线,要忙着不动声色地囤积物资和加固房子,要忙着锻炼身体寻找武器。
自从做了那个可怕的梦之后,林韵如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梦里乌云蔽日,她在家过了年提前回公司加班,大年初五的天气寒冷而阴沉,清晨的风吹得人脸皮发颤,她就是在刚上班踏进办公室时,被公司保安变成的像丧尸一样的怪物咬死。
那种被活活撕扯的痛苦时时萦绕在她心间,哪怕离开了S市,她也常常于睡梦中惊醒,因此她不停歇的忙碌也是一种让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的方式。
如同重生的经历让林韵如对自己的生命看重到了极点,当机立断辞职回到老家这个十八线小县城,只给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危为安发了隐晦的提醒。
其余朋友和亲戚都同在一个小小的城市里,她只能优先父母,其他任何人她都没有透露一丝,如果危机真的和梦中一样来临,林韵如不敢考验人性。
可W城封城的新闻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林韵如的梦太短了,她自嘲地觉得如果有重生者联盟自己一定是其中垫底的存在,危机一爆发就阵亡了。
她的梦里——也许就是她的上一世——从来没有这一回事,林韵如记得那一次的春节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流感横行但是隐藏在忽冷忽热的冬季里完全不显眼,直到她的死亡之际,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正常。
也许有和她一样做了一个真实得恐怖的梦的人,还和官方搭上了线。林韵如惊讶又紧张地想,那么行动要更小心一些。
又不禁带上点期待,提前发现了这个病毒又能够封锁城市,说不定那种怪物就不会再出现,生活还是在正确平稳的轨道上运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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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住在501的医学生也看到了榜一的热搜,他认真地修改着随身带着的小本子里的内容。
他也做了一个梦,醒过来时整个人如同脱水复苏一般喘息着。
死亡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人没有食物只喝水能够挺7天,但如果没有食物也没有水,那又可以生存多久?
他的梦时间比林韵如略长一点,他家就在S市,因为住院人数呈指数性上升,人手急剧缺乏,医学院的学生都被临时派遣到各大医院。
大年初五那天早上五点多,他正困顿地跟着带教老师查房,亲眼看见一个躺在病床上好几天像植物人一样动弹不得的病人,身体变得苍白而坚韧,眼球灰白浑浊。
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半梦半醒的陪床家属最先遭殃,被一口咬到了大动脉,喷溅出来的红色让本还混沌的脑袋精神起来。但没过几秒钟,原先的受害者一样变成了苍白的怪物,朝着活人扑过来。
带教老师离得最近,他眼睁睁地看着老师被大力拉倒,那天有些冷,怪物没能一下子咬穿老师的衣服,但尖利的指甲把老师的半张脸划得血淋林,仿佛恐怖片里的剥脸人。
他踉跄地跑出来,扯着嗓子大吼求救,但怪物不仅仅只存在于一个病房,门卫保安不见踪影,呼救声被掩藏在更响亮的惨叫中。被同楼层还幸存着的人们裹挟着一起狂奔到有门锁的休息室,这期间又不停有怪物从房间里冲出来,最终到达的一共只有六个人。
所有官方的求救电话都占线,他们静下来堵好门窗时也才早上六点,社交平台上还一片寂静——还在春节假期很多人都仍在梦乡。他拼命给家里人打电话却打不通,周围一共六个人中和家人联系上的只有一个,也没说两句就断了线。
他们一行人都不敢出去,年轻人把热搜当时事助手的习惯让他不停地刷新榜单,但手机的信号微弱,什么都刷不出来,热搜榜里还是前一晚的明星八卦和没话找话的日常新闻。
不到八点钟,手机的信号彻底没有了,他们六个人靠着休息室的热水机和薄荷糖充饥。从休息室门中间的透明玻璃往外看,最少有几十个怪物挤压在门口,苦中作乐地想,至少不是那种生化危机里的变异种,不会蓄力撞门,也没有力大无穷。
过了几天,所有吃的都没有了,水电也停了。密密麻麻堵在门口的怪物侵蚀了他们的勇气,身体虚弱,毫无武器,一个接一个的,就这样在饥饿和缺水中走向死亡。
他做完这个梦起来就一口气喝了一整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撑得要吐不吐,然后装了最重要的证件就背个包离开出租屋。他家在实习医院车程一个小时的S市另外一个区,为了方便去医院才租的房,个人物品并不多。
给房东暗示提了个醒,他带着父母直接飞到爷爷奶奶所在的T市,老人家住在郊区的大平房里,给儿女孙辈都留了房间,过年回去多住一阵也不打眼。
T市的冬天能到零下二十度,不论买什么食物都可以保存住,重要的是就在首都旁边。老房里除了暖气还有老式烧煤和柴火的炕,院前院后是大片的菜地,是他能想到最好的避难地点。
W城封城的新闻出来时,他正帮着奶奶包饺子,老人家还在抱怨干什么买那么多年货,家里的院子都快堆满了。
换到新闻台,电视里的专家宣布封城,又呼吁人们少出门戴口罩不聚集,电影院和娱乐场所关闭、超市限流,奶奶马上转了话风:“我孙子就是机灵,买的东西多正好不用出门了,想当年非典的时候,我去抢醋还崴了脚,现在家里什么都有,真是正好!”
他边看电视边漫不经心地擀饺子皮,W城封城、检测出新型病毒,这都是新的变化,他匿名给实习医院的带教老师和各大医院的邮箱里发了邮件,也许和这个有关。但也可能有和他一样做了梦的人做出行动,接下来如何只能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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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为安手下的最后一户租客,402住着的一家三口里其实只有父亲是重生的。他很确信自己重生了,因为他不相信有梦境能细致地描绘出三个多月一百天的地狱。
没有回老家乡下过年,孩子学业紧张初八就要开学,但也不能闷在屋子里过完假期。
于是乎一家一起去了离S市很近的G市,欢乐世界和野生动物园两日游,价格适中刚好是往返老家的车票钱,玩得很尽兴。
这是噩梦的开始。
初五这天他们在园内的酒店套房睡到日上三竿,前两天每日步数上万,一家人都肌肉发酸。今天的计划是十二点退房然后去市区吃家老字号早茶,然后坐高铁十几分钟就能回到S市。
吵嚷和尖叫声在游乐园里是常态,清晨里偶尔几声响动钻进房间也被当作正常的背景音。
母亲被手机震动的嗡鸣惊醒,忘记关掉之前设定的闹钟了。点开微信,置顶的是一条醒目的“网络连接不可用”。
微信群里有在有网的时候自动缓存的视频,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断网,点开就被暗红和血肉横飞吓得大叫。
父亲和女儿也陆续醒来,母亲焦急得团团转,和谁都联系不上。还没弄清情况的女儿站在落地窗前看近在咫尺的游乐园,她的眼睛视力很好,两个标准的5.0让她清晰地看见乐园内的惨案:地面上充斥一道道鲜红的血迹,没细看时走动的人影其实残缺而僵硬,断肢散落在四处。
同样尖叫出声,父亲最后才理清发生了什么,看微信群的消息是八点半断的网,没有信号后仿佛处在孤岛之中。
通过猫眼看见走廊里也有几个游荡的怪物,女儿看过丧尸片,说这些是丧尸。一家人在房间里待了三天,最后跑到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层,终于遇上了活人,是酒店的几个管理人员和幸存的住客。
之后的经历就像苦瓜汁浓缩,食物缺乏天气恶劣,一行人用酒店大巴想前往广播里的安全点。途中车上有人变异,女儿被人推出去挡了丧尸,母亲悲伤过度前去救人也被划了伤口,父亲想保住家人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快到达安全点,却得到沦陷的信息,最终这一群人找了个附近的地铁站做基地,在花坛里种植,搜集附近物资。
父亲暗无天日地生活,他被锁起来专门放血引丧尸,其余时候还要劳作搬运。所谓的基地就是少部分人的独裁之地,恶意在无秩序的环境下放肆。
他是自杀的,偷偷把基地的门打开,用藏起来的刀片将血放出来,闭眼时已经有十几个丧尸闻风而来,也算迟来的报复。
重来之后他马上给女儿请假,全家都回乡下,怪物虽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况且接下来的日子不仅仅是丧尸,极冷极热的天气仿佛昭示着人类将亡,他们老家有地有房有井,不论如何都比城市好。
前世他死去的时候也毫无官方的消息,但经历过那段不想回忆的“基地”生活后,父亲不相信能得到任何外界的援助和拯救,顾好自己和家人做好准备才首要的。
那些可怕的丧尸只是数目多,人类自己坑起人来更残忍。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全家平安,W城封城在他心里激起的只是浅浅的波澜,最重要的,永远是身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