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光灿烂时》救植物的兽医

27、第二十七章 失去得太多 同许弈表姐

　　第二十七章失去得太多
　　“我其实……有去见过怀书。”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
　　校园里孩子奔跑过的身影，他们的笑声，一不小心被撞翻的饮料，洒了一地……是放学了，很多孩子，有很多孩子从校门口出来。
　　他才小学，不过他好像从小就要比别的孩子大一个体格，很轻易能在人群里找到他，找到，她的孩子。
　　是周五，迎接周末的到来全是笑，那些笑全部涌入她的脑海里，她看见。
　　他变得冷漠，转道穿错过人群，离开了。
　　就这样，她让司机开车慢慢的，不远不近的，缀在他的身后。在不那么远但是又不那么近的地方，看着她的孩子。
　　她知道。
　　“他恨我。”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初一组只有两天的考试安排，结束得也早。周牙还好安排在初一组监考，不然还得来上班。
　　考完以后，学校里所有的个人物品都要带走，家长、车辆围堵得学校水泄不通。
　　办完监考老师的事情，周牙也赶紧收拾走人，美术老师都在一个办公室统一办公，有一个专门的美术组，在美术组里，周牙溜号的速度是最慢的。
　　其他同事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慢慢踱步在校园里。周牙懒，不愿意自己开车，所以平时都是靠公共交通通勤。
　　现在外面全是人，交通可以说是半瘫痪，她不慌。
　　美术组的办公室不在主教学楼，比较偏，方便到美术工作室。从那边走到校门口，会经过学生宿舍，然后横跨操场，拐过食堂才算完。
　　路有点远，有很多学生从宿舍搬东西出来，周牙刚好看见项怀书也在搬东西，就是……他跟其他学生的画风略有点不一样。
　　有点……清闲。
　　背后吊着一个书包，行李箱也不算大，别的学生一摞一摞的书往外搬，被子衣物杂物起码得装满两个编织袋，可周牙甚至还看见他还把行李箱拎起来和其他同学打闹。
　　周牙：……
　　“老师好——！”
　　周牙本意是躲过去的，谁知道那么偏，这崽子还是捕捉到了。
　　“老师！你也要回家对吧！”
　　实在没办法忽视他。
　　“对，准备坐地铁回去。”
　　“啊呀，老师，期末搬东西，我的东西有点多。正好都顺路，老师帮我拎下这个袋子吧，待会上地铁举行李箱有点腾不出手。”
　　周牙：……
　　确实是个袋子，但是太小了，以至于远看的时候，周牙都忽略了它，她不知道他腾不出哪只手。
　　周牙还是接了过来。
　　“我还以为家里会安排车来接你，怎么坐地铁回去？”
　　“我比较环保，也是个传统的男孩子，上学就得有上学的样子嘛，嘿！”
　　周牙：……
　　“我还以为你是走读，住校？”
　　她疑惑的看着项怀书的行李箱，还有他吊儿郎当的书包。
　　倒是他更疑惑。
　　“都能再买的东西收拾回家干嘛？”
　　周牙：……
　　“也是。”
　　“老师，我们待会吃什么？”
　　周牙：？？你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蹭饭脸是怎么回事……
　　“你老师过得贫困，你也忍心。”
　　“老师，你相比于买品牌响亮的东西，更钟情于小众品牌，小众也挺贵的。”
　　周牙：？？
　　“你很有眼光嘛！我看你美术作业画得也不错，怎么，有想法？”
　　周牙的小众不是一般的小众，大部分更爱私人定制，她的手机联系薄里除了亲人朋友同事，剩下的就是各种手艺人工匠了。
　　有时候是自己制图，有时候是直接买设计，有时候就直接逛店，她没想到他会认识。
　　“我有天赋而已。”
　　周牙：……他确实，除了文化什么都行。
　　两个人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刚出校门，项怀书就僵住了。
　　校门两侧的花坛，中间的广场，塞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让他想不到的是，今天刘靖安竟然也在这个队伍里面。
　　只是这次她没有同往常一样静静的站着不动，在项怀书选择改道前，她上前堵住了他的路。
　　她给周牙的印象是漂亮知性，如果她没有开口说话的话。
　　声音是好听的，说话稍缓，音调是平和的，可偏偏文字转出她的嘴，刺耳。
　　“这位……？想必就是周小姐了吧。”
　　“您好，请问我们……？”
　　“我就是许弈的表姐，怀书的母亲。”
　　她的微笑很精妙，每一个弧度都是完美的。
　　周牙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对方大可以称呼她为周老师，毕竟这里是她的职场，适合工作。
　　可是真没有办法，她不能直接翻脸（“友善”提醒对方），不然更醒目。
　　一脸的惊讶与荣幸与开心，她说。
　　“您好。”
　　周牙也笑，公共场合专用微笑，她会。
　　或许是氛围开始变得奇怪，或许是项怀书没什么想说的。
　　“老师，快走吧，不然地铁要等下一班了，还要多等8分钟，我已经饿了。”
　　明明话是项怀书说的，但她仍旧看着周牙说话。
　　“车就在前面，周小姐需要一起吗？怀书也饿了，今天刚好回姨妈家聚餐。”
　　周牙：……需要，需要放我走。
　　他们的家事，她不想扎在中间，所以这种时候……当然是……。
　　“不麻烦了，地铁也很方便。项怀书，回家记得写暑假作业，假期愉快！”
　　礼貌微笑，大方伸手，长辈式拍肩，最后把人推开。
　　项怀书：？？！！！
　　语毕，周牙把东西递还回去，刘靖安倒是自然的接过，之后热情的拜别周牙，就领着项怀书离开了。
　　周牙：救我狗命。

　　周牙倒是被救了命，项怀书这下陷入了尴尬之中，他跟他妈，emmmm怎么说呢……不太熟。
　　母子俩不常见面，也不会主动谈话，但是刘靖安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挑起话头，只不过照常，她谈的话题，他不感兴趣。
　　“怀书，你应该知道……我们要离婚的消息了。”
　　项怀书只是低头在滑手机。
　　“妈妈知道，妈妈……妈妈实在进入不了合格母亲的行列，我也知道，你对我这个母亲会有……有想法，只是……只是孩子应该都会想妈妈。”
　　他应该是听到她的话了吧，就是视线仍在手机上。
　　“妈妈会努力的。”
　　“APP推送信息的时候，我知道的你们要离婚。”
　　手机应用会推送很多信息，只是项怀书其实不怎么玩手机，过了很久才清理过多的垃圾信息。
　　又存了很久的无用信息，某天正在一键删除的时候，他在这些信息中晃眼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距离离婚消息的爆出早就过去了一个月。
　　真的，狗仔比他更了解他的父母。
　　项怀书刚线上预定的网约车到了，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他跟她说。
　　“我会打车回去。”
　　汽车只留尾气的那一刻，刘靖安在想，如果这是一桩生意，她现在应该在破产的边缘。